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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访丨白宇:越是沉甸甸的感情,越要轻轻放下
澎湃新闻记者 夏奕宁
2020-10-05 16:02  来源:澎湃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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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的真相》迎来会员大结局那晚,白宇更换了两年未变的头像,并踩着点发了一条微博,表达了与江阳的郑重告别。白宇微博截图

白宇微博截图


这一颇具仪式感的行为,结合近期令粉丝欢欣不已的高频“营业”,足见这部作品对他不凡的意义。剧集开播以来,口碑爆棚、各平台打分持续走高,剧中白宇饰演的检察官江阳,坚守正义、追寻真相、最终以身殉道,是疯狂收割观众眼泪的灵魂人物。白宇成熟精湛的演技,不仅获得了原作者紫金陈“可以拿奖”的高度评价,也助力他迎来事业的又一个高光时刻。
入行多年,《沉默的真相》是白宇少有的、读完剧本就迫切想要参演的作品,他至今记得初读这个故事时给他带来的吸引力:“除了故事精彩,剧中的每个人物都刻画得非常出色,无论演哪个都会是很珍贵的体验。”《沉默的真相》剧照

《沉默的真相》剧照


一腔孤勇的悲情英雄江阳,其实是白宇心向往之,但囿于现实无法活得那么极致的类型,剧中他不仅难得一次地放声大哭,还过了一把当爸爸的瘾。事实上,如果家人成为反派用来威胁自己的工具,白宇自认无法像江阳那样作出割舍,因此很多时候他需要不断给自己心理暗示,去相信江阳所经历的一切、去遵循江阳所做出的选择。
为了更贴近江阳日渐封闭、如履薄冰的状态,在重庆拍戏期间,爱说爱笑的白宇一反常态,除了去片场便是窝在酒店房间,其他演员下了戏后约他聚餐,他一次也没赴约。倒是剧集口碑发酵期间,与“平康三杰”中的另外两位演员田小洁、赵阳其乐融融地隔空约起了火锅。“人与人之间的交流更多还是在于感觉。”白宇笑道,几人在拍摄期间往来不算密切,但气性却很相投,能接住彼此灵光一现的临场发挥,为剧集增色。
年轻的导演陈奕甫虽是首次执导长篇作品,但演员们很快就度过了磨合期:“进组演了一天我就放心多了,我能感受到大家对于戏的理解都很一致,沟通非常顺畅。”建立起信任后,陈奕甫也放手让大家在镜头前自由发挥,这也进一步激发了白宇的创作热情:“这样的方法真的令我非常舒服自在。”
剧集上线后,白宇也与广大观众一起在线追剧,当精妙的转场串联起三线并行的跨时空断案,他再一次为这支“新人”制作团队展现出的老道手法而折服,也深深庆幸自己当初和团队一起决定接拍了《沉默的真相》:“我当时就想着,哪怕不是主角,我也愿意参与!”
而当剧集播出期间,看到法律从业者们在网络上发起“江阳你的同事们来了”这一话题、看到观众留言说受到江阳的感召想要报考相关的岗位,白宇内心涌上一股一股的暖流:“相信观众看完《沉默的真相》也会像我一样回过身去思考很多事。这就是好角色的力量,他会对我们的精神世界产生一些正面的影响。”
不过,问及除了换微博头像,是否还通过保留剧中道具等其他方式,以示对江阳的纪念呢?白宇摇了摇头,一如既往地豁达随性:“其实不需要更多所谓的仪式感去留住他了,我相信江阳会永远在我心里。可能人就是这样吧,越是沉甸甸的感情,越要轻轻地放下。”《沉默的真相》剧照

《沉默的真相》剧照


【对话】
拿到剧本后就一个念头:“想拍”
澎湃新闻:《沉默的真相》挺火的,不过也有观众说,虽然知道它是一部好剧,但是太致郁了,反而不敢点开去看,很纠结。
白宇:可能《沉默的真相》给人印象比较深刻的,的确是那些比较揪心的剧情。但其实我们的剧里也有很多美好的东西,友情也好、爱情也好,包括当你看到有这样一群人为了真相默默坚守,在黑暗里寻找光亮,应该挺难不为之而感动。
换个角度来说,看这部剧的过程,也是一种很好的发泄,就好像剧中江阳因为钱包丢了而大哭一样,等宣泄完负面的情感,就又可以重新振作,继续为心中的目标而奋斗。这些都是我们希望观众能够从剧中汲取到的能量,追个剧还能一举两得,是吧?白宇的哭戏。

白宇的哭戏。


澎湃新闻:《沉默的真相》题材上有很强的社会敏感度,剧情也比较慢热,其实这些因素是可能导致剧集遇冷的,有顾虑过吗?
白宇:当时没想过这些,拿到剧本后就一个念头“想拍”。作为演员,职业生涯里能碰到几个让你一看就想拍的剧本?太少了,像《沉默的真相》这样对我冲击那么大的,几乎没有。而且进组以后我看到所有人都非常用心地在做剧,那种劲往一处使的氛围,让我相信成品一定会很棒的。至于观众能不能get到咱们背后花的这么多心思,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当然现在《沉默的真相》取得的成绩,也是对大家所付出的努力最好的肯定。《沉默的真相》剧照

《沉默的真相》剧照


澎湃新闻:随着《沉默的真相》数据增长、口碑发酵,剧组同仁之间有作交流吗?
白宇:我们的确有个聊天群,不过不怎么发剧集相关,就是天南地北地随便聊。我觉得大家心里应该都挺感慨、欣慰的,虽然嘴上没怎么说,可能男人就是这样吧(笑)。
看到这么多人喜欢《沉默的真相》,对我来说也是很大的惊喜,因为一开始接这部剧时,我真的没想过一定要得到怎样的收获,我就是非常地想要参与,哪怕不是主角我也愿意。
澎湃新闻:本来以为这样一部比较沉重的作品,拍摄氛围也会比较压抑、挺消耗人的,没想到看花絮大家还挺欢乐,让人很意外。
白宇:观众看到的花絮里,比较多的应该是我们刚开始走戏,站在各自的角度讨论等下要怎么演,虽然等下要拍的剧情比较沉重,但日常相处都很随意。其实拍戏期间,我和大家接触并不多,下了戏他们喊我去吃饭,也都没去吃过,我想通过这种自我封闭的方式,去更多地体会江阳会有的那种孤独和无力的感觉。
我和其他演员基本只在片场碰面,但这并不妨碍我们之间形成很融洽默契的氛围。当我们在现场沟通专业上的想法,发现我能理解你,你也能理解我,很快就会产生“一路人”的认同感。这跟咱们认识久不久、交往密不密切都没有关系,人与人之间的交流更多还是在于感觉。《沉默的真相》剧照

《沉默的真相》剧照


澎湃新闻:挺多演员在圈内的资历要比你深一点,在拍摄中有产生想法上的冲突与碰撞吗?怎么处理?
白宇:那可太多了,碰到群戏大家就会各抒己见,每个人的想法加起来,会给到超出想象的惊喜。在工作上,我们也不会分什么前辈、后辈,也没人在乎这些,该表达的就要说出来,只要这是为了戏好,这也是我觉得和剧里的大家特别合拍的地方。
平康三杰最后告别、拥抱的那场戏,大家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一开始我们先拍了两条,但总感觉哪里不对。于是有人提议说,虽然张超和平康三杰彼此的情谊要淡那么一点,但他是不是也应该加入最后的拥抱?但是宁理老师很坚持,他说不,我就应该站在旁边默默地看着你们。一开始我也有点不理解,毕竟张超也算这个“局”的重要一环,这不违和。但拍完之后我看了最终呈现的效果,我想他的坚持是对的。
澎湃新闻:有些时候演员是要补充原作、剧本的逻辑的,剧中江阳这条线很细致,对比原著还原度也非常高,这会对你的创作欲望有所限制吗?
白宇:确实,江阳是个写得明明白白的人,但说实话演起来也挺难,前期我会给他做好细化的分析,以便我能更快更准确地去抓住他不同阶段的特点和状态。
江阳是个阶段性很强的人物,最重要的两个时期就是头和尾,从一开始的意气风发、初生牛犊一般充满锐气,到最后出狱、患上癌症、病痛潦倒,只有把这两个部分的反差呈现到极致,中间做减法才能更有余力。中期江阳的意志一点一点地被残酷的现实所消磨,包括外形也在不断变化,他很少穿年轻时的白衬衫了,他的戏服变成大一码了……我希望能让观众自然地感受到这些,所以演得也会更极致一点。《沉默的真相》剧照

《沉默的真相》剧照


江阳这么极致的表演,可遇不可求
澎湃新闻:以前你会在收官小作文里直言留下了遗憾,这次还有吗?
白宇:遗憾肯定也是有的。每拍一部剧,我心里其实都没有十足的把握说,一定能把这个角色演成什么样。作品播出后我几乎都会看,去找自己表演上的问题,也经常会产生“这场戏要是换个演法?或者灯光和机位再调整一下是不是会更好”等等的想法。但演员在表演的时候,永远没有“跳”出来看时那么清楚。
记得当时拍完整部戏,心头好像有块大石头一下子没了,但又感到空空的。那种又虐又通透的感觉,挺爽的,也挺矛盾的。可能表演本来就是一个遗憾的艺术,当下你很难把所有的事都做到百分百完美,毕竟你对表演的理解永远在进步。
澎湃新闻:看到你的一些剧迷说,江阳出现以后,超越了冯庸(《少帅》中白宇饰演的角色)在他们心里的地位。
白宇:哈哈,是吗?确实,这两部作品给我带来了很多不一样的意义。拍《少帅》时,我其实刚出道没多久,能接触到这样一个优秀的制作团队,机会非常难得。尤其是那次我有幸和李雪健老师合作,平时生活中,他就像一个普通的老头,唯独在表演时大放异彩,这样的他对于我来说,如同灯塔一般,他是我一直想要努力成为的榜样。而在现在这个年纪能遇到江阳,也是需要时间带给我更丰富的经历和更开阔的眼界,才能帮助我更好地领悟角色。如果让更年轻一点的我去演,还真不知道自己能演成什么样。《沉默的真相》构图

《沉默的真相》构图


澎湃新闻:有个挺好玩的梗,是网友听说这部剧讲的是白宇演的检察官追凶多年,就觉得那廖凡一定是那个“凶”。你觉得外界对你存在类似的刻板印象吗?
白宇:我跟虎扑网友互动时,有个大兄弟这样给我留言,他说“你的颜值耽误了你的发展”,这可能就是有些观众对我的固有印象。就我个人而言,如果不了解一个人就不会轻易地去给他下定论,而我是什么样的人,只要自己心里清楚就好。不管外界现在对我有怎样的印象,客观也好、不客观也罢,没必要刻意去做说明。只要做好我自己,努力拍更多更好的作品,那样迟早有一天你们都能看得到,对不对?
澎湃新闻:以前观众的说法是“剧抛脸”,现在是夸你“集抛脸”,这会给你带来压力么?
白宇:大家对我期望那么高,自然压力也挺大。凡事都是双刃剑吧,江阳这么极致的表演,也是可遇不可求的,未来我也会逼着自己去不断进步,希望之后拍的作品都能得到这样的认可。
澎湃新闻:近年你参演的《沉默的真相》《乔家的儿女》等,会有更多现实主义、社会派的思考,这是你有意识的选择吗?
白宇:我个人还挺喜欢拍现实主义题材的,不过说实话,我对接戏其实没有什么特别的规划。只要是递给我的剧本,我都会看,只要是好角色,我就会去演。

责任编辑:程娱

校对:施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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