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镖人》动画第二季开播,许先哲肯定刀锋美学再升级

澎湃新闻记者 王诤
2026-06-14 21:43
来源:澎湃新闻

《镖人》动画第二季定档宣推视频(01:22)

从大漠相逢,到江湖续缘。6月11日,《镖人》动画第二季正式登陆腾讯视频播出,并将于每周四上午10点上新。近日,该剧主创交流会在北京中央美术学院报告厅举办,原著作者许先哲,导演邓志巍、史涓生,音乐导演朱瑞文,制片人牛秀宇,历史顾问、陕西师范大学教授于赓哲共同出席,与中央美术学院油画系教授马佳伟和电影频道主持人郭玮,一道拆解了这部中式武侠动画的创作内核与升级路径。

交流会现场,全体主创和现场观众大合影

当信念成为执念,“两种内心秩序的抉择与碰撞”

相较于第一季聚焦大漠冒险的“公路片”气质,第二季的故事迎来更为宏大的展开,在延续江湖热血气质的同时,进一步拓展了叙事格局:权谋暗线逐渐浮出水面,江湖纷争与家国命运交织并行,故事视角也从个人恩怨逐步延展至时代洪流。

许先哲坦言,第一季的核心命题是“信念”——极端环境下,人物如何守住内心的光;而第二季则将镜头对准信念的异化:“当信念变成执念,不再被推敲验证,陷入扭曲后会带来多么危险的后果?”这一追问直接落在刀马与谛听的冲突之上。

两位导演进一步解释了人物的对照性:二人同为左骁骑卫出身,起点高度相似,选择却截然相反。谛听信奉“不依国主,则法事难立”的逻辑,认定复兴教派必须依附皇权,因此甘愿充当朝廷鹰犬,在权力的漩涡里越陷越深;刀马却带着现代人的清醒,从军只为寻找被掳走的妹妹,从未将内心的自我归属纳入体制。正如史涓生所说:“不同的选择,让刀马和谛听走出了完全不同的人生。他俩作为两种极致宿命的具象缩影,咄咄交锋的不仅是刀,更是两种内心秩序的抉择与碰撞。”

为了让观众更顺畅地理解这份分道扬镳的根源,动画调整了原作的叙事节奏。许先哲介绍说,漫画原作采用连载式碎片化闪回,动画则将二人的少年从军往事集中前置到开篇,“既契合动画的媒介特性,也避免了频繁切换时间线打断沉浸感”。邓志巍就此补充道:“青年刀马与成年刀马形象差异较大,前置前史也能帮助新老观众快速建立起认知,再自然过渡到三年后的主线剧情。”

历史顾问于赓哲的加入,确保让这份虚构的人物故事牢牢锚定在真实的隋代土壤里。在他看来,历史剧改编应本着“大事不虚、小事不拘”的原则,而《镖人》正是在此基础上,不去苛求每处细节完全符合正史,核心是用隋末外壳讲现代人的故事——讲人心、讲选择、讲个体在时代洪流中的处境。“好的历史题材创作者都是厚积薄发的历史故事‘经营者’,如此才能在考据与创作间游刃有余。”

于赓哲认为隋朝是中国侠客文化“最后的黄金时代”:“韩非子有名言,‘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一直以来‘侠’都被视作旧秩序的破坏者。唐朝以后随着中央集权日趋强化,‘侠’才逐渐蜕变为诗文笔记里的文学想象。”

《镖人》特意选取隋末这个时间节点,既呼应了《虬髯客传》这类武侠源头的时代背景,也用真实历史的逻辑支撑起剧情叙事——隋炀帝对集权极度渴望是理解全剧权力逻辑的关键。剧中隋炀帝北巡时的观风行殿、罢勋官削关陇特权等情节,均有扎实的史料依据。于赓哲透露说,后续还将推出专门的文化特辑,为观众讲解左骁骑卫、丙子椒林(隋刀·现藏日本大阪四天王寺)、府兵制等背景知识,兼顾严谨性与观看门槛。

刀锋美学再升级,从视觉到听觉的中式表达

作为《镖人》动画最具辨识度的标签之一,其独树一帜的视觉风格始终备受观众关注。从第一季广受好评的“狂草风”美学,到如今更加成熟锋利的“刀锋艺术”表达,《镖人》动画正在探索属于中国武侠动画独有的视觉语言。

首先,第二季在保留作品原有气质的基础上,进行了更深层次的视觉升级:人物设计方面,角色造型经过全新优化,在保留角色经历所沉淀的质感同时,减少冗余线条,使整体观感更加利落鲜明。每一帧画面既承载着传统东方美学的神韵,也展现出当代动画工业化制作的精湛水准。

邓志巍提到,第一季播出后,不少观众反馈刀马的战力展示不足,本季特意邀请影视动作指导,为不同角色定制出专属的战斗逻辑:比如刀马,行伍出身,招式大开大合;竖则是以剑法舞刀锋,刺、砍动作相融合;谛听手持双棍,暗含佛门武学根基——即便同使锏类武器,也区分出和秦叔宝招式的不同,力避重复感。最终刀马与谛听的宿怨决战被放在峡谷佛窟,周遭风化的佛像静静注视着这场恩怨落幕,让胜负之外多了层信仰叩问的仪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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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彩系统与场景氛围也进一步升级,在保持整体协调统一的前提下,让画面拥有更强的视觉冲击力与沉浸感。邓志巍介绍说,延续第一季在服装、建筑和武备上的考究,第二季还添入了一些新的内容。“比如陈后主陈叔宝脸上的腮红,我在看漫画的时候就有个疑问,怎么皇帝会有这样的妆容?后来找到《颜氏家训》中的记载才明白,这是南朝男性贵族流行‘傅粉施朱’妆容的直接反映,是当时特定历史条件下奢靡、阴柔审美的产物。”

听觉层面同样延续了中式内核。音乐导演朱瑞文介绍说,配乐不做百分百的古乐复原,而是用当代人能感知的声音呼应剧情:陈国宫廷乐舞段落参考了复原后的《玉树后庭花》乐谱,使用十三弦古筝、笙、竹笛等接近隋代编制的乐器,适当加快速度适配画面节奏;战争场面则用萧瑟厮杀的管弦乐铺陈出史诗般的厚重感。而洞箫作为贯穿两季的标志性乐器,依旧承担着江湖气质的表达。

从漫画到动画,一场跨越媒介的同频共振

对许先哲而言,《镖人》的创作始终绕不开“追寻武侠之根”的初心,希望通过隋末这一特殊历史时期,重新寻找中国武侠文化的源头,并以当代观众能够理解的方式,重新诠释侠义精神。他坦言,为展现谛听从执念到放下的顿悟,自己查阅了大量史学与哲学资料,“几乎是和角色同步修行”,画完才真正理解了“放下”与“回头”的重量。而对动画团队的改编,他也给予了充分的信任:“我最看重的是保留角色的精气神,结构和节奏可以按媒介特性调整,我全力配合。”

这种信任对应着双向的奔赴。制片人牛秀宇介绍说,团队从一开始就跟着原著的连载节奏规划内容,提前对齐每个季度的主题与基调:第一季讲“刀马带人回长安”,第二季就回应观众最关心的问题——“刀马为什么去大漠?他和谛听因何反目?”除了双男主外,燕子娘、知世郎等配角也都脱离了工具人属性,各有性格亮点与剧情功能。

交流会现场,谈及色彩视觉,马佳伟从专业角度点评道:“有力度的视觉语言传达要有选择,而且是要有节制的,这一点《镖人2》无论是从造型角度,还是在动作语言的把控上,都非常讲究。”她特别提到了一个让自己触动的细节:刀马为救小七挥刀的瞬间,画面线条从冷静理智突然变得张力十足,把情绪精准地传递了出来。“这也体现出好的艺术创作都有的共通点:所有的形式都在为内容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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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马佳伟看来,视觉语言的张力从来不是单靠炫技就可以实现。“第二季刻意强化了冷暖调性的对冲:陈国宫廷的奢靡暖调,对应着南朝男性贵族的敷粉、《玉树后庭花》的浮华;荒野战地的冷灰蓝,则映衬出隋灭陈战争氛围的血腥肃杀。” 这种对比让冲突感直接迸发在观众的视野之中,并在“杨勇府之变”达到了巅峰——火光映照下的长廊、竹林、火海逐层推进,既拆分了刀马“一对多”的战斗节奏,也把苍凉绝望的氛围感拉满。

史涓生就此透露说,在保留粗粝线条、“刀锋美学”冷峻质感的同时,团队还研发出新风格化的插件,“后续集数会加入更具素描感、墨感的处理方式”。

    责任编辑:石剑峰
    校对:施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