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温一堂孙燕姿的爱情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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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重温一堂孙燕姿的爱情课
撰文：阿水
摄影：兰卉
上一次的孙燕姿上海演唱会下了雨，这次竟然又是小雨濛濛。雨势大大小小，不过如孙燕姿所说：“这点雨算什么！”
在昨晚（4月19日）的上海八万人体育馆，孙燕姿的“克卜勒”巡演上海站开唱，开唱两个月前就已售罄的门票换来的是满场摇曳的荧光棒。
每个人的青春里都有过很多个声音。不同的是有些声音长大了以后也就随风去了，有些声音却值得一再回味，甚至愿意让它跟上自己现在的脚步。华语女歌手里面，刘若英、孙燕姿、林忆莲都在此列。体育馆的茫茫观众里，很多人在半年前便买了票，然后呼朋唤友约好了一起重温青春岁月。
舞台上的孙燕姿依然在发光。尽管演唱会同名新专辑《克卜勒》里的歌大都是感激旧爱和喟叹旧情的温情之作，大场馆的演唱会却毕竟不能只用慢歌撑场。于是，昨晚的孙燕姿选择用最满足歌迷的方式带大家重温了一堂青春时期的爱情课。
基本上，台下的人想听怎样一个孙燕姿，就有一个怎样的孙燕姿。
晚上七点四十分，舞台上两道银河一个流转宇宙，红发黑钻短裙的孙燕姿悬到空中开嗓，一点不拖泥带水。从《天黑黑》、《难得一见》、《奔》到《绿光》，几首快歌一气唱下来。很欣慰，那个当年在歌坛以倔强勇敢让人心生好感的孙燕姿重又出现在人们面前，锋芒依旧。
不同于发布会时候的疲倦，孙燕姿的声音像皮鞭啪啪甩过整个场子，不复年轻时候的清亮却也结实有力；不会跳舞的她又硬又酷，轻喝一声比很多摇滚明星们的怒吼更撞击心脏。
对满场二三十岁的观众来说，孙燕姿的歌简直可以说是爱情启蒙教科书。她常唱失恋，洒脱却非无情，怀念也怀念得漂亮，比如《我怀念的》、《我不难过》、《我的爱》。她还给人希望，是十年之前乐坛尚生机勃勃而她尚青春时候才能输出的力量，一首《梦不落》鼓乐齐天，“闯一闯，再疯狂，又怎样”，简直想不出华语歌坛还有谁能够唱得像她一样不腻不装又如银瀑般激越。
看演唱会，舞台好看，观众也有看头。和上次万体馆汪峰场大伙都脱了鞋站椅子上的浓浓脚丫子味不同，孙燕姿场的味道挺清澈。热爱孙燕姿的人们听话又乖，全体坐着，配合她完成每一次拍手欢呼挥舞荧光棒，连大声合唱的时候都不多，奇妙地和冷色调宇宙元素的舞台配合默契。
但是台下人并非冷淡。和很多歌手老歌卖座新歌冷清的场面不同，孙燕姿新歌《无限大》的前奏初响台下已是欢呼一片，高音唱破也不影响情绪；《尚好的青春》、《天使的指纹》时软软的大合唱，前排的小情侣闭着眼接了一个小小的吻。
你可以说孙燕姿的声音干硬了，新歌唱得比老歌好；也可以说她不会说话不会跳舞，但是那一个个舞台——空寂绚丽的宇宙舞台，齿轮童话城堡的舞台，白色花束盛开的舞台，海面上浮起古旧大闹钟的舞台，都很好看。更好的是她的歌里从青春期到为人妻为人母的连贯情感以及台上台下人的全情投入，一起成全了这场演唱会。
【B】偶像要怎样成长
撰文：苗眉刀
十二年前，那是孙燕姿如日中天的时代。那一年，和她同样留着短发，带着爽朗英气的桂纶镁，凭借电影《蓝色大门》走红。片尾，桂纶镁扮演的少女孟克柔，有这样一段喃喃絮语一样的独白：“我在想，一年后，三年后，五年后，我们会变成什么样呢？我似乎看到多年以后，你站在一扇蓝色的大门前，下午三点的阳光，你仍有几颗青春痘，你笑着，我跑向你，问你好不好你点点头……三年五年以后，甚至更久更久以后，我们都会变成什么样的大人呢？是体育老师？还是我妈？虽然我闭着眼睛也看不见自己，但是我却可以看见你。”
现在，我们都已经见证了这些孟克柔后来的样子，以及后来的去向。上海演唱会上，复出的孙燕姿，象每个人生命里都有的，一个久别重逢，很久以来却只能在毕业照上回忆的失联同窗。我们都是凡人，都办完了生命里那些该办的事儿，她自自然然的，还是那个独立、真诚、爽利的样子。只不过，已为人母。
来自新加坡的孙燕姿，是最大众化的，最忠诚勤恳那一类青春偶像的样板。出身干净，学历可靠，认真工作，绯闻欠奉，连挑选朋友都找王力宏这样的——如果没有国民CP的云迪恋，他看起来就是一个会成长为张江男程序猿的同届学长。她也会在音乐里，从缺乏安全感的少年时代，蜕变到成长后都市白领的逐渐世故，以及中年后的淡然隐退，坦然决定自己的生活，也勇敢面对承担的后果。
其实出道这14年以来，孙燕姿一直代表了我们身边某一类青春期少女的样子。从第一张闽南语童谣入歌的“天黑黑”，到“我要的幸福在不远处”，从“是我一直太懂事，任你自由的犯错”，到“我怀念的是争吵以后还要爱你的冲动”，从轻松无脑不用负责的“超快感”到林一峰操刀的“Honey Honey”，在青春里，用青春呼唤青春，是上了年纪的耳朵听不见的，一切都正好的声音。
孙燕姿歌里的女孩，有着日本风俗画大师竹久梦二笔下，东方女性特有的小性儿和忧伤，“夕阳下吊钟花哼唱的歌，乘着轻风飘过来/等待啊，一心地等待，那人不再来/不要想，我不愿再想，不由得泪洒两腮/今晚的月亮，似也不愿出来。”她所演绎的，始终都是《蓝色大门》里的少女孟克柔，倔强，坚持，单纯，不认输，外表瞅着象个狮子座，内心其实是个双鱼座——14年后，新专辑里的孙燕姿，终于变成了四平八稳的天秤座。
36岁的孙燕姿，正处于蜕变中的过渡期，正在用一如既往的正能量向粉丝喊话——我会一直陪你们长大。然而不尴不尬的是，时代已经悄悄变了。虽然只是上一个十年的偶像，却好像已经离今天很远。弹幕，CP，二次元文化，小米手机，当特斯拉都在谈用互联网思维改造汽车行业，碎片化的时代，碎片化沟通的微博微信朋友圈，裹挟着我们来不及体会和细品，传统唱片工业转型期的落寞在所难免。作品不够匹配她的成长，有感悟，无冲突；有成长，少领悟，这几年，孙燕姿能和粉丝一起，罕有能接上地气的作品。除了《蜗居》拿到台湾播出的时候，配上孙燕姿当时的新作《愚人的国度》，唱出“爱是愚人的国度，不能自拔不懂退出”，算是相当有时代精神的解读。
成长，往往是一种可以选择的自由。二十岁出头的时候，因为不知深浅可以有无边梦想，因为经常被挫败而收藏起小小自卑，可以因为情感稚嫩而偶然幻想向左走，还是向右走，可以抱怨成人世界的残缺与倾轧，必须再被男人持续伤害，靠着天生一对虎牙，抖一抖短短的碎发，假装自己依然坚强。成年后的美满家庭，生儿育女，收获爱情，究竟是该象梁静茹、范玮琪一样为幸福护法，还是刘若英一样的幽怨熟女，或者，继续在歌里还原孙燕姿式的女生所将遇到的人生冲突？和市场、和时代一起改变，持续深刻发掘歌迷在人生不同阶段最细腻的触感，才是唱片公司更应该做到的精准卡位。否则，捧场只会流于念旧，永远只是似曾相识燕归来。
当然，偶像的内核就是一个成长的故事，不是偶像变了，是我们自己变了。那些年我们爱过的港台偶像，就算李宗盛，也只能陪你多走上二里路。无论周治平周华健吴倩莲林忆莲，哪怕是和孙燕姿同年出道的周杰伦，都已经随着时代的车轮渐行渐远。最新鲜的，还要看90后初登场的邓紫棋，一到周末的朋友圈，全是对她的大呼小叫。所有关于青春偶像的回忆，都只是哈利波特额头上新月形的伤疤，总有一天，再也不会嗡嗡作响。
成名作《天黑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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