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21颗初心|陈子博:朝军阀车辆扔炸弹,“出师未捷身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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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步激烈革命,第二步劳农专政。”
目睹军阀心狠手辣,嫉恶如仇的他决心为民除害。一天,他躲在茶楼上,朝军阀的包车扔去两枚炸弹。
他不幸染病,1924年英年早逝。追悼会上,毛泽东的挽联写道“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1952年2月,他被中南军政委员会民政部追认为革命烈士。
他,就是湖南早期青年运动领导人、早期社会主义青年团负责人之一陈子博。
陈子博被安葬在湖南湘乡翻江镇荷花村枫树山。2021年4月14日下午,在其出生地翻江镇大乐村现任村党支部书记文铁强的指引下,长江日报记者来到这里。
趁父亲外出,巧计将农民“欠账”清了
陈子博虽然是地主家庭出身,但他从小关心农民疾苦,心地善良,在老家想方设法帮助贫苦农民。
陈子博有个弟弟叫陈子厚,陈子厚62岁的外孙谢剑波从湖南一家单位退休,现居长沙。4月17日,谢剑波告诉长江日报记者:“我从小就听母亲说起伯外公(陈子博)的事迹,他的事迹一直激励着我们。”他认为,陈子博能从地主家庭“走”出来,参加革命,是因为“读了书的人就是不一样,知识改变世界”。
直到现在,谢剑波都记得母亲多次给他讲过的陈子博帮助贫苦农民的故事,他也将故事讲给自己的孩子听,“要一代一代传下去,做一个善良的人”。
陈子博的父亲名叫陈六阶(亦作陈六皆),系前清举人,民国年间曾任都总、县参议以及省考试官,拥有田产130多亩、房屋两栋约20间。他为人比较公正,但认为地租、雇工及高利贷剥削乃天经地义。
一年秋天,陈六阶约好租户债户交租还贷,自己准备按常规坐在仓前,监督租谷贷谷全额入库。在家的陈子博想了一个主意:利用父亲身兼数职经常外出之机,自己代为监督,择机帮助租户债户。这天早晨,父亲接到外出执行公务的通知,收租收贷一事只好由陈子博、陈子明两兄弟担当。陈子博在监督时,让租户债户把谷子只管往仓里倒,然后向管账先生报个数,再叫管账先生划掉欠数,退还欠条。陈六阶回来后见并未满库,但欠数又都清了,询问账房先生方知是陈子博“搞的鬼”,气得要死,认定陈子博是个“叛逆”“败家子”。
这个故事在当地一直流传下来。当地老乡长陈竹文和村里老支书王光良都说,这里的老人小孩都知道这个故事,我们也从小以此教育孩子。
“第一步激烈革命,第二步劳农专政”
1892年6月,陈子博出生于湖南省湘乡县碧溪乡(今湘乡市翻江镇)一个地主家庭。他幼年就读私塾,1916年赴长沙读书,五四运动前夕考入长郡联立中学。
陈子博1919年底加入新民学会,积极为毛泽东主办的《湘江评论》撰稿。为了回击军阀张敬尧污蔑布尔什维克是“过激党”,他满怀激情写了《哪一个是过激》一文,一针见血指出:湖南倘然来了过激党,恐怕就是倡言过激党来了的人招惹,并且警告那些跟着反动派瞎喊的“盲人”们“要洗洗眼睛,缩缩脑袋”。之后他领导参加了“驱张”运动,直至运动胜利结束。
“驱张”运动取得胜利后,毛泽东发起创办了长沙文化书社,陈子博积极参加文化书社工作,从事进步书刊销售。他主张到劳动界去多发小册子,到工人、士兵中去,“对兵与工宣传我们的主义”,并时常带着《劳动界》等进步刊物到工厂、街道上去叫卖。
陈子博一面工作,一面刻苦学习,因而获得较多的马克思主义理论知识,并且能用来分析问题、提高认识。他的许多精辟见解,反映在“改造中国与世界”这个重大问题上。
1921年新年前夕,新民学会开会三天,讨论学会的宗旨、目的、达到目的的方法以及如何着手等问题。当大会讨论“改造中国与世界”的方法问题时,毛泽东将当时世界解决社会问题的方法概括为社会政策(即改良主义)、社会民主主义(即第二国际的修正主义)、激烈方法的共产主义(即马克思主义)、温和方法的共产主义(即罗素的主义)和无政府主义5种。
继何叔衡、毛泽东发言主张激烈方法的共产主义之后,陈子博坚定地说:“现社会为万恶的,改良两字和缓,不能收效,宜采激进态度。”他提出“第一步激烈革命,第二步劳农专政”。在讨论建党问题时,陈子博明确提出“组党(要)分都市、乡村两方面”进行。他认为,改造中国的动力,不仅要组织城市的工人阶级,而且必须组织乡村的广大农民,由党去领导他们奋斗。他的这些见解得到毛泽东等人的赞赏。参加这次会议的有18人,陈子博和毛泽东、彭璜等12人成为新民学会国内会员中最早赞同十月革命、具有初步共产主义思想的知识分子。
陈子博还发表《读女界联合会自治根本法意见的一点意见》一文,鼓励湖南女子参政运动。由于他思想进步、工作努力,毛泽东着手建团时,吸收他参加了社会主义青年团。不久,他又当选社会主义青年团长沙执行委员会非宗教运动委员长。
中国共产党成立后,陈子博是中共湘区委员会的得力骨干。据曾任长沙文化书社经理的易礼容后来回忆,1922年2月,当时任湖南社会主义青年团执行委员会书记的毛泽东离湘赴沪时,这一职务就由陈子博代理。
嫉恶如仇,为民除害不幸染病去世
1922年1月,长沙第一纱厂工人因厂方不发工资与厂方发生纠纷,后以厂方妥协告终。谁知第二天,省长赵恒惕却派出大批军警将纱厂包围,军警进厂后不准工人自由行动,连吃都要监视。1月17日凌晨,在办公室等待签约的劳工领导人黄爱、庞人铨被突然闯入的军警抓走杀害。
这激起陈子博极大的愤慨。在毛泽东主持下,他参加组织黄爱、庞人铨追悼大会,同大家一起以湖南工界的名义通电全国,并在上海、广州、北京等地的报纸上揭露赵恒惕的罪行。同时他深入织造、缝纫、笔业等行业工人中,创办夜校,组织工会,并担任这些工会的秘书,领导他们进行罢工斗争。同年9月,陈子博在《大公报》上发表《对织造工罢工的杂感》一文,指责长沙县知事放任资本家“无故歇业”,“致陷1500工人于绝境,未免心太毒、手太辣!”
1923年2月7日“二七”惨案发生后,赵恒惕加紧对湖南工人运动的镇压,陈子博嫉恶如仇,决心为民除害。1923年冬的一天,他侦知赵恒惕将坐包车经过坡子街,于是身藏两枚炸弹,在坡子街一处茶楼上等待。当赵恒惕的包车经过时,他将炸弹投向赵的包车,但仓促中没有击中。混乱中,陈子博逃出茶楼,赵恒惕传令全城搜捕。陈子博逃到一处民家,因无处可藏,只好跳入菜园粪池中躲藏了三天。因大粪中毒浑身糜烂,又无法在长沙就医,他只得坐轿返回湘乡老家。毛泽东和杨开慧闻讯后,对陈子博这一壮举深感震撼。
陈子博在家中终因医治无效,不幸于1924年1月23日逝世。噩耗传到长沙,文化书社发起于3月15日起在省城开了3天追悼会,各方亲友同志送来挽联祭幛达300余副。
在湘乡市翻江镇陈氏宗祠内,二楼专门设立了一间15平方米的陈子博烈士纪念室。2021年4月14日,长江日报记者看到,纪念室内墙上张贴着陈子博的生平以及他参加革命的故事等内容,纪念室很简陋,但丝毫不影响人们学习烈士精神的热情。陈氏族长陈梅阳负责管理陈氏宗祠,他说:“经常有人来这里学习陈子博的事迹,大家都没有忘记他。”
长江日报记者走出陈子博烈士纪念室,抬眼望去,但见山脉绵延不绝,仿佛也在绵延诉说着一代代革命者的故事。
烈士档案
姓名:陈子博
籍贯:湖南湘乡
家庭出身:地主
出生时间:1892年6月
出生地点:湖南省湘乡县碧溪乡水口湾
(今湘乡市翻江镇大乐村)
就读学校:长郡联立中学
入党时职业:教师
入党时间:1921年
入党地点:湖南长沙
主要著述:《哪一个是过激》《读女界联合会自治根本法意见的一点意见》《对织造工罢工的杂感》等。
革命经历
1919年底 加入新民学会,积极为《湘江评论》撰文抨击时弊,参加“驱张”运动,参与发起创办长沙文化书社。
1920年10月 参加湖南建团工作,是湖南早期社会主义青年团负责人之一,建党后成为中共湖南支部骨干。
1922年5月 和易礼容作为湖南团组织代表出席青年团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湖南第一次工运高潮时深入缝纫、织造、笔业创办工人夜校、组织工会,先后担任这些工会的秘书。
1923年“二七”惨案后 激于义愤,手执两枚炸弹,在长沙八角亭阻击反动军阀赵恒惕,阻击未成而遭搜捕,避入民家粪池得以脱险,但因大粪中毒导致身体溃烂,于1924年1月23日病逝,时年32岁。
烈士的话
现社会为万恶的,改良两字和缓,不能收效,宜采激进态度。
(图片来源:中共湘乡市委党史研究室)
原标题:《寻找21颗初心|陈子博:朝军阀车辆扔炸弹,“出师未捷身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