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节丨我在周报当编辑

上海

记者节丨我在周报当编辑
十一月有个特别的日子,是8号的中国记者节。

在记者节前夕,我们收集了一些周报编辑部的小故事,并采访了前辈们的心得与回忆,将它们记录下来,聊作对记者节的庆祝。

在这里,我们一起改稿到四点鸟鸣,一起大笑到引路人回头,一起探索校园生活的花开瓣颤。

在这里,我们一起走过。

策划 | 复旦人周报编辑部

一些碎片的小故事

我们请来几位周报曾经的编辑们讲了讲故事。但没想到答复大多数“哈哈哈哈”,那——

好吧,欢迎来到沙雕编辑部。

记者节丨我在周报当编辑
“招新”

某个学期面试记者,惯例请对方自我介绍一分钟。

来面试的记者:“我这个人最不喜欢自我介绍,我觉得不是很有意义。”

......

好吧,结果她不仅进了周报,一年后还成了我自己选出来接任的副主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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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面试问题是评稿:说出看过的周报的一篇稿件,讲讲它的问题。

如果你发现某个面试官突然坐不住咄咄逼人

那恭喜你,你恰好挑到了他当年采写的稿子。

但不用担心,主编会让他克制的

“例会”

编辑部例会是诉苦的地方,在会议室外边儿遇着新闻组副编,“新闻发了几篇?”“0篇。”

“人物呢?”“0篇”。

抱头痛哭。

“关于拖稿”

每年都要做周报信息收集,我深刻地记得当时副刊的副主编在“擅长技能”那一栏写的:

擅长催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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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DDL怎么办?”

“一天10RMB交公费,没准期末你们都够搓一顿海底捞了。”

“关于催稿”

当副主编时,过半天滴滴主编审稿。

当主编时,我的副主编们:别耍赖了起来干活。

冤冤相报何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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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回”

第一次审稿。小朋友不太会写稿子,我审不出来,审了一个半小时到楼下哭了一通,回来找自己当年的副主编要安慰。

收到了姐远隔重洋的一条消息:知道你第一篇稿子发给我的时候我什么心情了吧。

“礼物”

圣诞节的时候收到了来自部里小姑娘送的一对耳环:圣诞树和糖果的。

于是我就为了这一对耳环去打了耳洞啦!过了很久还是想告诉小朋友:它好好看,你好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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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处图文无关

开学前,部里记者说有“惊喜礼物”带给我,于是约在了本部宿舍的中庭。两个人捧着手机兜兜转转半天,终于相认了,她见到我的第一句话就是:“学姐,你没有我想象中的高大。”

大学四年,这是我第一次意识到自己“长矮了”…

她忙跟我解释:“因为你总是指导我们,所以自然而然想象了一个高大的姐姐形象…”

于是,大学四年,我又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可能“凶了点”…这真是…越解释,越乱了…

之后,在漆黑的校园里漫无边际地绕圈甚是愉快。我住北区,学妹住本部,被学妹送到了相辉堂,又掉头,把学妹送了回去…

回到寝室,发现“惊喜礼物”是3D·JP的拼图,图案是一张我的照片。于是,特别不要脸的拼了一个自己出来;此刻,完整的拼图正静静地躺在寝室的桌面上。

“硬核记者”

“硬核小金”的本名其实一点都不硬核,甚至还带点江南烟雨霏霏的柔美感。

至于得名“硬核”,是因为…他在自我鞭策(以及鞭策副主编)问题上高标准、严要求…经常在发稿的最后一秒被小金呵住,然后把推送中的一个“的”改成了“地”。

上学期的选题群里,最高频的一句话怕是“早点睡,命要紧”。通常,凌晨一点,大一的朋友睡了,小金没睡;凌晨两点,大二的朋友睡了,小金没睡;凌晨三点,大三的副主编睡了,小金没睡;凌晨四点,海棠花都准备睡了,小金…

总之,希望小金在新的学期在周报继续发光发热,同时也注意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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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辑到这里的小金扶了扶眼镜

“编辑部大火腿”

2018年11月10日

编辑部群里

如往常一样热火朝天的讨论起其他新媒体关于爱情的稿子,觉得过于美好不太真实

社长突发奇想:各位单身的朋友,分析一下自己单身的原因,来一篇编辑部单身者自述

当我们在彼此的稿子里看着各自真情实感的单身原因时

一篇名为:我凭本事维持单身19年的长文出现在了编辑部的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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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的文字

我们: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王:那个火腿真的很好吃,你知道那条火腿多贵 多大么?我是用抱的。

……

推送预览链接发到群里之后

主编:那个大火腿真的是

小吴:小建议 图可以小一点

我:一个屏都放不下可还行(图在下面)

主编:封面用大火腿可还行

社长:那要掉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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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某编辑送给心动男生的大火腿(原图放送

我的“周报岁月”

除了沙雕小故事,我们还听到了更多对于稿件的思考和回忆。关于编辑的,关于记者的。

这几段故事,写在周报的岁月里。

“当我成为了一名编辑之后”

@2020春季综合组副主编 张吉

我2019年秋季学期加入《复旦人周报》,在综合组度过了或愉快或焦虑或自闭但难忘的一学期。那些日子,我们隔着屏幕,用文字或语音与大家交流选题的采访与写作。

仍旧记得,我做记者、独立负责一个选题时,为了按照自己的想法取标题、配图、选择修辞与文章结构,与编辑据理力争,来来回回讨论一整天。仍旧记得,那时我面红耳赤、气到冒烟地发送完一连串60秒语音后,似乎也能从对方回复的字里行间里看见她面红耳赤、气到冒烟的模样,但彼此还是不依不饶,辩论,辩论,再辩论。

事后复盘,我便马上后悔了。当我抛掉情绪静静地躺在床上思考时,确实能明白,编辑在为文章的专业性、阅读量与影响力考虑,也确实能洞察,自己为了所谓的自尊与独立思考拒绝换位思考。但是,即便我完全能理解编辑的建议,也为自己毫无逻辑的辩词感到羞愧,但每每还是要为自己的倔强寻找理由,坚持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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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也成为一名编辑后,辩论的次数也变多了,但我又常常忘记站到主笔与记者的位置思考,悲伤。

最“凶”的一次辩论,是关于一篇没有发表的稿子的。实际上,那篇稿子对于现阶段的主笔、记者和编辑而言已经很优秀了,尽管在采访与写作的处理上还存在些许瑕疵——这也是稿子最终无法发表的关键原因。

当时,有人敏锐地察觉到,疫情爆发对毕业生群体的巨大冲击,便提意将选题深入,为毕业生、学校和社会提供一些学生层面的声音。大家听到这个选题时都非常振奋,一致认为这将会是一个高时效性、有深度、有温度的“爆款”选题。于是,就这个题立马组成了一个小分队,主笔领头细化选题的操作——确立选题大纲、寻找采访对象、采访、整理信息、成稿。

寻找采访对象是最难的一环,因为我们的成员集中在低年级,大家熟悉的毕业生并不多,加之忙得焦头烂额的毕业生几乎没有时间接受采访,可联系的信源很少。我印象特别深刻,小分队中一名大二的同学,为了寻找潜在信源,逐一查看微信好友列表,厚着脸皮给列表里所有毕业生发了采访请求。后来她和我说,“其实我和他们基本都不认识。”

大家花了两星期左右的时间找采访对象,彼此常常调侃:“记者真的是靠采访对象的善良存活下来的职业。”不过,随后的工作总体还算顺利。

辩论主要出现在审稿阶段,首先是初稿的修改,大家审美与观感各异,所以改了一版又一版,每个版本基本都是大改。我作为编辑,一遍遍和主笔讨论,而主笔也有自己的想法,来回磨合。后来讨论累了,我也会直接上手改。但再后来,我才意识到,这样的行为已经属于从前我所反感的编辑策略,压制了主笔与记者的主体性。幸运的是,主笔比较信任我,她接受一部分的修改,实在不想修改的部分她会再与我商量。

随后,正如前文所言,考虑到稿子的写法与结构可能带来与预期相悖的影响。我们被要求增加信源、修改文章结构与写法。对此,大家都十分抗拒的:好不容易完成的稿子,总体也还不错,为什么要修改?而这样的修改相当于把这篇稿件推翻重来?

于是,各持己见的人们又开始乒乓球式地来回辩论,我也在其中。

再后来,大家零零散散做了些补充采访,并修改修辞和结构。但是,由于各种原因,稿件还需要大改,主笔非常沮丧,记者们也有些不理解。大家在群里互诉衷肠,也开始探讨新闻的边界与作用。

本来,我们还可以再花一整个学期的时间修改这篇稿件,直至发表。非常令人担心的是,推翻重来的稿件可能与最初预设的有着天壤之别,而现况似乎也只能如此。最终,主笔选择了放弃,让稿件停留在自己和大家较为满意的状态。

虽然非常遗憾,但我想这是每位记者和编辑必经的人生功课——在与彼此、与社会辩论的过程中,打磨自己锐利的棱角,不断地抗争,不断地妥协,不断地理解。

“但也没有做到不留遗憾”

@2018-2019 社长 钟晨洲

说到这个,想提一下周报“院闻其详”这个栏目的诞生。

当时2017年秋季学期,我和海云是分管新闻中心的副主编,“北大青年”和“清华大学清新时报”一直是我们学习取经的榜样,其中清新的“大院观”是我们格外喜欢的一个栏目。通过可视化图表、院系趣事、个人吐槽等多种形式来给读者介绍一个被“标签化”的院系,打破其他院系学生的刻板印象。

编辑部会讨论后决定试试水,做出复旦版的“大院观”。

海云带着几个小伙伴做了“经济学院”的选题,她本身也是经济学院的学生,信息搜集、数据挖掘更加方便,经过几周时间的打磨,推送顺利出炉,反响和效果都超出预期,可谓是开门红。在我个人看来,虽是第一期,也是目前完成度最高的一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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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报“院闻其详”栏目

单从数据上来看,我参与过做得最好的一篇稿子,肯定是老番茄那篇人物采访。(参见)

童宇是当时采访老番茄的记者,一开始他问我能不能做这个选题,我告诉他“之前我们约采过,被拒绝了”。我以为他会放弃这个选题,没想到他通过个人途径再次找到了老番茄,更没想到的是老番茄答应了接受采访。

我们一下子变得十分激动,也手足无措。一般情况下,我们做人物稿,都是提前准备好采访大纲再去联系,以方便受采访对象提出要看采访提纲的时候直接发过去,这样既表现出我们的诚意,也会提升约采成功的几率。

我记得当时是中午,童宇答应晚上把采访提纲发给对方,于是一下午的时间,他都在加紧弄采访提纲,因为他本身就很喜欢老番茄,依稀记得最后定下来的提纲上有接近50道问题。因为当时还没开学,所以采访不得不在线上进行,包括后续的补采也是在线上完成的。

这样操作其实不利于记者的追问和挖掘细节。采访很快完成,童宇也很快把初稿写完了,但是稿子磨了好几周,几经修改。我们都十分重视这个选题,想尽可能做到不留遗憾。

谁知道最后定稿的时机充满戏剧性。我在朋友圈看到一位同学在给研工部写稿子,采访的正是老番茄,通过已知的信息我们估摸出她完成初稿的大致时间,最后在这个时间前将我们的稿子定下来了,为的就是抢一个“独家”。

稿子发出来,数据上特别好看,但我们也深知,这稿子没有做到不留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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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报报道《老番茄:我是一个做视频的UP主》

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

@停雲

我在周报的几年,恰好是校媒从纸质版向线上转型的过渡期。我没有经历过前辈们常提及的涵德坊排版定稿,倒是电脑里从381期排到389期的文件夹,勉强可以算是纸质版时代最后的纪念。后来,我们不再是字面意思上的“周报”,纸质刊物只留下了每年的新生导刊、毕业特刊与年终特刊。微信推送取代了报纸第六版的“光华左岸”,“书评版”这个称呼倒是一直保留了下来。

周报的主阵地转到线上之后,我们也认真地为每一期稿件的阅读量发愁过,但最终还是觉得,写自己真正感兴趣的话题、产出有质量有价值的稿子更为要紧。所以我们乘着阴阳师的东风做了一期式神图鉴背后的妖怪故事;在汤显祖与莎士比亚诞辰四百周年的时候首次尝试了戏剧评论;因为猜不中诺奖最终花落谁家,干脆盘点了中国作家的诺奖故事……那一学期的书评版产稿特别勤快,在路上遇到催稿的主编和社长从不会心虚。

在周报的日子也不止是写稿,更多的快乐来自编辑们之间的交流。这里记几件还没被我忘记的编辑部趣事:

关于复旦人周报的断句问题:被念成“复旦/人周报”的复旦人/周报,曾经是一个和被念成“李达/三楼”的李达三/楼一样广为流传的梗。但最让大家百思不得其解的一个简称还是 “人报”,于是我们干脆顺势把微信群名改成了“人报编辑部”。

冯尚学长是上下几届周报人心中的大前辈。去面试周报时,学长介绍了很多周报的传统,至今都记得被一届一届传承下来的那句“周报是周报人的试验田”。因为冯尚学长在周报待的时间久到他本人都记不清,以至于我们会同时产生“他早已毕业”和“他一直在周报”两大错觉。(冯尚学长的故事,参见)

编辑部每两周在叶耀珍楼开一次例会,有一次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忘记借开会的教室了,于是大家直接在走廊里开完了当周的例会。

可以与之媲美的一个小故事是军训慰问的时候,社长和主编先去别的院系送了慰问品,然后提着最后一盒西瓜走向了拥有六个副主编加编辑的中文系。大家蹲在菜地边上就地吃瓜的时候,对周报的贫穷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编辑部一直喜欢玩一个截整数阅读量的小游戏来锻炼强迫症。换过好几次手机,但至今还存着自己做的第一期稿子的1000阅读量截图,当然,也有像下面这样逼死强迫症的翻车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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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7年校庆稿阅读截图

周报过十八岁生日的时候,我在台湾交换,没能和编辑部的大家一起吃上蛋糕,但还是很有仪式感地买了个小蛋糕为周报君隔空庆生。那时候大家还常开玩笑说成年了的周报君如果能全自动产稿子,编辑部就可以集体退休了。

另一个百玩不厌的梗则是在愚人节时发推送,假装周报倒闭了。没有把自己奶死,大概全凭运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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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复旦,在大学里做校媒,其实就是一群人的自娱自乐。” 但还是很开心,能和编辑部的各位一起写稿排版想选题,为周报的存续努力过。

再后来,周报乃至整个校媒的生存环境都越来越艰难。校媒在校园中的边缘化,正如曾经报纸在日常生活中的边缘化一样。过去复旦人周报、复旦青年、九十九度三家校媒成鼎足之势,遇到校园热点新闻总会争分夺秒地拼手速发稿,如今都日渐寥落了。

毕业收拾行李时,翻出了我入学那一年收到的新生导刊、参与制作过的年终特刊,以及无数次开编辑部例会时收到的报纸小样。当我把它们和毕业典礼当天收到的毕业特刊放在一起时,好像是给自己的本科四年时间也画上了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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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9年毕业特刊

“记者”这个身份看起来离我们很近。从医者需按希波克拉底誓言宣誓,从政者需手抚宪法宣誓,而记者似乎不需经过任何宣誓,扛起相机、装好纸笔、往一线的方向疾行,路途即是受洗仪式。

“记者”这个身份却又离我们很远。所有的记录都应该是对“真实”的写照,这份写照不应仅是物理意义上的客观,而更应蕴含着一种超越的凝视、关怀。许知远在《新闻业的怀乡病》里说:“所有的怀念,都源于对真实的渴望。”那种乡愁一样的渴望,是年轻的我们无法触及的。

在复旦人周报,我们怀着对新闻的敬畏、对真实的渴求,相伴走过。从改革开放的年代走来,这份敬畏和渴望跨越世代,我们从纸媒时代的前辈们手中将它接过,又将它捧给着茁壮的下一个世代。在这里,我们陪你一起关心复旦人、记录复旦事;在这里,我们相识相伴,一同记录一所学校与一群青年的成长。

微信编辑丨金雨丰

原标题:《记者节丨我在周报当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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