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相大世界
原创 朱成坠 上海老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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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尘封的记忆,寻觅往昔的岁月
叙上海老底子事 忆上海老底子人
诉上海老底子情

朱成坠
斟酌再三,还是使用了上海滩一句老话,“白相大世界”作为本文的题目。因为,我觉得没有比“白相大世界”这一句词语,更能形象地生动地表达出游玩大世界的韵味了。当年的上海人还有句口头禅,“不到大世界,枉来大上海”。说明“白相大世界”在人们的心目中是何等的重要。
大世界位于西藏南路延安中路交叉口,门牌号是西藏南路1号,被誉为中国文化的“东方之门”。它是老上海记忆中最鲜活最妙趣的乐园,历经百年的风霜雨雪,浓缩了一部活生生的上海现当代史。我生也晚,只知道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大世界的一些往事碎片,但是,仅仅这些碎片的记忆,也给予我无尽的温馨和思念。

我已经有55年之多,没有去过大世界了,自打大世界重新开放,内心实在想去瞧瞧,重温儿时那种曼妙的经历。记忆中,我唯一一次“白相大世界”,大约是在1963年大年三十的下午。那时我们家过年的习惯,年夜饭是放在中午吃的。饭后,我与弄堂里的几个小伙伴,相约“白相大世界”。我们是徒步去的,走了将近一个多小时,才走到大世界。各自购买了一张二角五分的门票,这些钱在当年是不算小的一笔开支,相当于家中一天的小菜铜钿。我们兴致勃勃地进了大世界,刚一进门,就是被哈哈镜吸引住了。变形的镜中人样,引得少年时代的我们,笑得前仰后翻,腰也直不起来,这是当年那次“白相大世界”最为深刻的记忆。

出了哈哈镜区域,我到了室外游乐园演出的舞台场地。见到了一块“天上玛多 大世界城市舞台——玛多非物质文化遗产展演周”的大幅广告牌,上边还有两面微信扫码,工作人员告诉我们,用手机扫码,可以得到一张书签。我立即按照工作人员的指点,进行了两次扫码。跟在我身后的一位来自扬州高邮的大伯,也进行了微信扫码,他的老伴,不停地劝阻他不要扫码,担心有诈。老伯说,不会有诈,我也告诉她,在大世界里不会有诈的。高邮大妈这才放心。随后,那两位大伯大妈与我攀谈起来,说起扬州高邮来头头是道,自豪满满,他们告诉我,他们居住在高邮县城,老家农村也有住房,生活过得十分美满富足。之后,他们与我不时在多个场合相遇,都会热情地招呼交谈。

下到三楼,有非遗美食、非遗再设计、非遗书院、传习教室等展区。在非遗再设计的纺织展区,我看到了织、绣、染等非遗技艺,精致大美,令人叫绝。在非遗书院,我看到了许多书画展品,卓越超群,美轮美奂。在传习教室里,全部是青海省玛多县展示的玛多非遗技艺和展品,我寻思着,为何在上海的大世界举办玛多县的非遗展品,大约与上海对口支援玛多县有一定的关联。

正在此时,游乐场里演出的声音地动山摇地响起来了,响声震憾了整个大世界,我赶紧下到观众席,观看起刚刚开演的杂技演出。先后观看了四五个节目,这些节目大多是年轻演员演出的,虽然,不算是上乘的表演,也算是有模有样的,而且演出的态度极其认真。我大声地为他们喝彩,为他们鼓掌。到此时,我才有了少年时期“白相大世界”的些许感觉,那就是热闹和喧哗。现在的大世界实在是太冷清了,全无以前那种吸引游客游兴的喧闹,好像是到了什么会展中心那样,冷冷清清,冰冰凉凉。

重新开放后的大世界是将重点围绕非遗表演、展示、传授等内容,综合大世界的空间布局,通过多种表现形式和技术手段,凸显非物质文化遗产和“民族、民间、民俗”文化形态,展示传承的主题定位,力争把大世界打造成大众走近和知晓非遗,感受和体验传统文化的大空间。大世界的转型,展现给游客的这些崭新面貌和时新品味,我们游客不能也不可能做出臧否。但是,现在华丽时尚的大世界,却缺少了许多当年白相的玩意儿,特别是罕见了那种叫人难以忘怀的气氛和场景,着实令人惋惜和遗憾。
我这次“白相大世界”,属于下马观花,匆忙浏览,难以得窥全貌。但是,也给与了我一些疑虑,留给了我一点思考。我对现在的大世界,是歌颂好呢?还是贬损好呢?是肯定好呢?还是否定好呢?我无法给出明确的回答。但是,现在的大世界,没有我小时候的那种体验,缺少了一种摄取人们“魂灵头”的东西,却是我真真切切的感受。我怎么才能找回那种感受呢?
2018年4月20日凌晨
鸣谢:朱成坠先生赐稿、缪迅老师荐稿!
原标题:《白相大世界(作者:朱成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