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家看小康 | 扎根大陈岛的三代“垦荒人”
63年前一艘大木船
风雨飘摇中从象山而来
来到一穷二白的大陈岛
陶尚玉夫妇带着几个年幼的孩子
来到这个陌生的岛屿
一垦荒就是一辈子
一扎根就是三代人
1957年,一名姓何的乡镇干部敲开了陶强法位于象山的家门,说了什么他记不清了,只知道父母告诉他,我们要去大陈岛了。那一天,风很大,年仅7岁的陶强法懵懂地随着父母登上了那艘大木船,他不知道,这一趟远行至此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从此记忆中那个模糊的家永远成了过去,而远方那个小岛,开启了他全新的人生旅程。和他们一起登船的有近20户家庭,大多都是附近村庄的渔民和农民,浩浩荡荡六七十人。
他不知道是的,轰轰烈烈的大陈岛垦荒,在他们登岛的前一年,也就是1956年已拉开了帷幕。他更不知道的是,他们一家人来到岛上,一垦荒就是一辈子,一扎根就是三代人。
垦荒的日子里清贫而充实
“我父母他们这些人,基本都是附近海域比较有经验的渔民和农民,我们这边的政府人员劝说他们上岛,主要原因是教那些年轻的垦荒队员捕鱼和农活的。”陶强法开启了久远的回忆。
当时父亲陶尚玉上船带那些垦荒队员的大哥哥大姐姐们出海捕鱼,而母亲除了照顾家外,还要教他们做农活。一家人住在浪通门一个漏风漏雨的破房子里,日子清贫而充实。他印象中,当初的大陈岛破破烂烂的,连路都只有一条曲里拐弯的小路,到隔壁村去,得爬山绕很久。
而垦荒队的那些哥哥姐姐,大多就比他大十几岁,成了他很好的玩伴。他记不清他们的脸,但他们黝黑而有力量的手臂、冬天里皲裂的手、煤油灯下的窃窃私语,却印刻在他的脑海里,总是挥之不去。“我爸的渔船呢,有时候一走就是一个月,不常在家。我们日常在食堂吃饭,基本就是一块豆腐块大小的米饭,吃不饱也饿不死。”陶强法说,当时虽然在海岛上,但是能吃到的海鲜只有带鱼。渔船归来,船上那些海鲜都是要上交的,可望而不可及。最困难的时候,母亲郑秀英连卷心菜最外面那层硬叶子都舍不得丢,切碎点、煮烂点,给他们兄弟姐妹几个人填肚子。一年后,他们家搬到了大沙头村。
1960年,岛上那些垦荒队员完成了历史的任务,他们在陶尚玉这一批“老师头”的带领下迅速成长,捕鱼的捕鱼、养殖的养殖、种地的种地……来时是懵懵懂懂的小年轻,走时已经都是独当一面的捕鱼、农活好手。
三代垦荒人(中郑秀英、左前一陶强法,左后一陶晨波)经过5年的垦荒,大陈岛上的变化是翻天覆地的,一点一滴、寸积铢累,终于,断壁残垣变成了整齐的房屋,小路修成了大路,筑坝造起了水库,还有了电灯……小学、初中、医院、文化站、广播站也都相继建立。有时候来台风,渔港上满满当当地停着避风的渔船。和他初上岛的那种破败境况,已完全不可同日而语了。
10岁的陶强法送走了那些陪伴他好几年的垦荒队的哥哥姐姐们,他们中有个别留了下来,他们一家也留下了。
渔民的黄金年代大陈渔场的传说
陶尚玉作为一名大陈岛的职业“船老大”,几十年在海上讨生活,还做过油船的“船长”。航行轨迹最北到江苏渔场,最南到闽东渔场,但这个记录后来被自己的儿子陶强法破了。
把时间的指针往回拨到1966年,那是陶强法来到大陈岛的第9个年头。那时候,早已不是吃不饱的年代了,但是家里兄弟姐妹众多,16岁的陶强法作为家里的老大,只得辍学和父亲一起下海捕鱼养家。
上了船之后,方知父亲这辈子的辛苦。在那个简陋的年代里,谁也不知道海物和风暴,哪一个会先来,只能尽可能缩短在海上漂的时间,不眠不休地和时间赛跑。一般一次出船在三四天时间,总是日夜不停歇地捕捞,一网放下去大概45分钟,就趁这个间隙稍微眯一会,差不多刚睡着就要起来,尤其在凌晨三四点的时候,非常难熬。没有工资,只有一个月领到的38斤米。做学徒、做伙夫、跟着师傅拉网、收拾海物,永远在摇晃的渔船,挥之不去的鱼腥味,总也干不完的活,总是睡不够的觉……以至于到现在,偶尔还会在半梦半醒间恍惚起来,觉得自己又回到了船上。
年轻时的陶强法走遍祖国的大江南北就这样在船上熬了10年,凭着他的吃苦耐劳、努力拼搏,“船员”陶强法终于“熬”成了“船老大”。
彼时是大陈岛第一次的辉煌,洋流交汇处丰富的海洋资源,成就了远近闻名的大陈渔场。站在岛上眺望,远处桅杆林立、白帆点点,数以万计的渔民在这里“讨生活”。陶强法所在的生产队,每个月的产量永远稳居前二,凭着这份实力,他成为机动船的“船老大”,兼卫星远洋队的队长,最远航行到东北,打破了父亲陶尚玉的远洋记录。这是他一生最值得骄傲的时刻,正如日子越过越红火的大陈岛。
年逾古稀的陶强法还经常亲自打理宾馆事务“那时候渔民的收入很高的,大陈人比陆地上的大多数人富裕,很多椒江那边的姑娘都愿意嫁到大陈来。”陶强法笑着说。如果不是亲身经历,很难相信,也就几十年间,那个荒芜一片的海岛,会成为一个如此热闹,甚至可以称之为繁华的地方。
后来,陶强法还先后担任了原卫星村党支部书记、椒江区党代表、大陈镇梅花湾村党支部副书记等,为大陈的发展继续贡献自己的力量。
在海洋资源日渐匮乏,渔民收入锐减,大陈渔场风光不再的新世纪里,陶强法率先跳入“休闲旅游蓝海”。如今的他,最重要的身份是“名弘宾馆”的老板,这是一家远近闻名的大陈岛“老字号”。
续写海岛的故事日子越过越“调泰”
9月的大陈岛,碧海蓝天、风光旖旎,正迎来一波旅游小高潮。建于2001年的名弘宾馆坐落于梅花湾商业街,集餐饮和住宿于一身,是岛上经营最早的宾馆之一。每天都会有顾客寻上门办理入住,陶强法在宾馆大厅摆了茶桌,时不时与游客闲聊几句,热心地为对方讲解岛上的风土人情。他很乐意把从父辈们手里接过的美丽海岛,介绍给每一个旅客。
经常有游客去陶晨波的养殖基地体验黄鱼捕捞在陶强法和客人热聊的当口,一个年轻人搬着放满冰鲜的泡沫箱子,跑进跑出,忙得脚不贴地。他是陶强法的儿子陶晨波。他带来的新鲜海货,很快被他分为几份,大份放入宾馆后厨,其他的分成几个小箱子,是游客点名要带走的大陈岛土特产——大陈黄鱼。
在浪通门海域上,他还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养殖基地。“今年在深水网箱养了2万条黄鱼,还养了海鲈鱼、海鲫鱼等‘杂鱼’,一年忙到头,旅游旺季时还要到名弘宾馆帮厨管理。”陶晨波是土生土长的大陈岛梅花湾人。祖辈、父辈的垦荒,只存在于儿时听说的故事里。他的出生、成长在大陈岛渔业飞速发展的时期,后来虽然海洋资源匮乏没落了,但是自称为“新时代渔民”的陶晨波,接过的是父辈“靠海吃海”的接力棒,只是这吃法已是大大的不同。
大陈岛声名在外的大黄鱼,已经难觅天然野生的踪迹,但是水质清澈、洋流交汇、浮游生物丰富的得天独厚,让其具有成为天然黄鱼养殖场的条件。陶晨波已经不用像父辈、祖辈一样远洋出海,他每日只需搭乘小船去不远处的养殖场,看看情况、进行投喂、定时捕捞就好。近来,他除了养黄鱼,还养“杂鱼”提供给岛上的饭店,旺季时都供不应求。宾馆加养殖,每年的收入近百万,忙虽然忙一点,但日子过得充实又富足。现在,他又跟几个朋友商量着做海鲜深加工,这样既拓展了市场渠道也减少了风险。一船船游客走进大陈岛,赏海景、吃海鲜,重走垦荒路;一批批投资者在大陈岛上开民宿、开餐厅,做新时代垦荒人。大陈岛上的房价从1000多元/平方米起步,在短短几年间上升到了1万多元/平方米。今年的国庆假期,很多空置民房已经被预订一空,虽还谈不上一房难求,但已经尝到旅游甜头的岛民或者待价而沽、或者自己开发经营,海岛旅游业的发展,实现产业转变,渔民转业、乡村转型,岛民的收入是15年前的近5倍。
陶晨波自豪地说:“我是土生土长的大陈人,我爷爷他们时代的大陈是一个荒岛,我爸爸眼中的大陈是个渔岛,而我眼中的大陈是个美丽的休闲旅游岛。我们一家三代人,见证着大陈一直在改变,见证着岛民的日子越过越‘调泰’。”
幸福像花儿一样,日子越过越红火对于陶强法来说,在海岛的63年是一段充满艰苦、辛酸、欢乐和激奋的难忘岁月,它是一部用信念、毅力、汗水和无畏谱写的人生乐章。
踩着这片被大海孕育的土地,他见证了大陈岛从一片荒芜到欣欣向荣。他有时候会想,扎根大陈想必是他父亲陶尚玉人生中,最好的抉择……
总有一些人远道而来
却对这片土地爱得深沉
总有一种精神
与时代同行
引领我们
乘风破浪 砥砺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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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媒体记者:屈扬帆
小 编:谢斌芬
责 编:王 艳
监 制:吴敏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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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小家看小康 | 扎根大陈岛的三代“垦荒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