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樟树之恋——追记怀化市人大常委会原副主任、溆浦县委原书记蒙汉

追记怀化市人大常委会原副主任、溆浦县委原书记蒙汉(上)
△溆浦县委大院的那棵香樟树,已历经多个春秋。本文图片均由溆浦县委宣传部提供。“香樟树下集合,县委大院出发!”
9月22日,天刚亮,溆浦县委大院的香樟树下,集结了一批县直机关干部,准备下到田间地头,帮助困难农户抢收秋粮。
然而,往日那个声音宏亮、步履匆匆的带头人缺席了。他叫蒙汉,怀化市人大常委会原副主任、溆浦县委原书记。
今年7月7日,蒙汉在工作期间突发急性心肌梗死,经过一夜的全力抢救,仍然没有把他留住,生命的钟摆定格在55岁的壮年。
天若有情天亦悲。雪峰山没了季节,只有被泪水打湿的7月。
这是一个一生痴爱香樟的汉子,特意给自己的微信昵称取名为“香樟树之恋”,时刻以香樟自勉。
他鞠躬尽瘁,将生命的最后一刻化为了一片香樟树叶,晶莹透亮,永远闪亮在溆浦人民的心中。
△蒙汉同志。他有香樟的信仰,屹立不倒,以生命最后的燃烧诠释了共产党员的忠诚与信仰
9月下旬,记者走进溆浦,追寻蒙汉的足迹。
秋雨如织,绵密的雨丝,如同人们的思念。当地干部含泪讲述他的事迹,如同追忆逝去的亲人。
在溆浦,蒙汉有“铁人”之称。在当地干部群众眼中,他精力旺盛,干劲十足。
然而,大家不知道的是,为溆浦事业日夜操劳,不知疲倦的蒙汉,却患有严重的心血管疾病。
今年以来,他频繁出现胸闷气急、心前区疼痛等症状,却始终没有停下来歇一歇,生命的最后日子,仍在加速奔跑。
△2020年7月7日上午,蒙汉(右一)在溆浦县大江口镇调研生态环保工作。7月7日上午,蒙汉调研环保问题整治工作,下午检查高考考务工作,晚上现场调研调度特色文旅小镇工作。从早到晚,穿梭于城乡之间。
一天行程所记录的哪是一个生命即将走向终点的人,分明是一张始终在脱贫攻坚一线奋战的行军图。
溆浦县委办常务副主任黄谋延介绍,考虑到蒙汉前段出现的不适症状,原计划安排这天去做个全面体检,都已经写进每周工作预安排了。但他说高考在即,又是脱贫攻坚的关键时候,体检的事往后挪挪。
“马不停蹄,风风火火,7月7日这天,是他无数一天的缩影。”黄谋延感叹。
真正的信仰是从心里长出来的。蒙汉的血管里,始终流淌忠诚的热血。
蒙汉在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文溪乡的老家屋后,长着一颗香樟树,苍劲挺拔,不惧风霜,在他幼小的心中留下了深深的烙印。
他曾写道:“从一个放牛娃到民办教师,逐步走上领导岗位,是组织的培养、人民的哺育。要始终听党话、感党恩、跟党走。心无旁骛干事业,一生交给党安排。”
2013年4月,鹤城区委书记蒙汉被调往溆浦,担任县委书记。
鹤城和溆浦,相距不足百里,差距却很大。鹤城是怀化市的主城区,基础条件较好。溆浦是百万人口的大县,地域面积广,贫困程度深,脱贫攻坚压力大。
平级调动,又是“从米箩里跳到糠箩里”。组织上找他谈话,蒙汉爽快地说:“服从组织安排。”
像这样的工作调动,蒙汉经历过多次。每一次,他都把党和人民的需要作为自己唯一的选择。
无独有偶,溆浦县委大院也有一棵古老的香樟树,枝繁叶茂,蔚为壮观。多少次岁月轮回,世事更迭,唯有这棵香樟树依旧巍然不动,翠绿逼人。
上任伊始,蒙汉漫步树下,望树遐思,“调任溆浦,深知肩上担子沉重,生怕事业耽误在自己手上”“是县委大院那颗香樟树给了我信心,无论前面的路再陡再险,也不要动摇心中的信念。”
他有香樟的担当,顶天立地,以誓死的决心奋战在脱贫攻坚的战场
上任不久,蒙汉就问:“哪个乡镇最偏远啊?”随后,就去了沿溪乡。
沿溪乡离县城50多公里,为溆浦、隆回、新化三县交界之地,平均海拔1100米。
在乡政府食堂吃过晚饭,蒙汉准备到该乡最偏远的瓦庄村瑶民家里借宿。
乡干部告诉他,去瓦庄村有两条路,一条是坐车绕行50余公里,一条是翻过大山的砂石小路,7.5公里,只能徒步。
△2013年5月11日晚,蒙汉(前右一)打着手电夜行大山视察乡村公路。“走小路。”蒙汉打着手电,与随行干部行走在陡峭的山路上。
在山顶的朱家园村村民贺遵莲的家中歇脚时,乡亲们告诉蒙汉,山里人穷,山里人苦,都是因为路不通。
“要尽快修好这条路,不能让老百姓再受苦了。”蒙汉对随行的干部说。
“乡里在6月底把路加宽整好。”“交通局在国庆节将这条路全部硬化。”……深夜,“军令状”在山谷中响起。
当年国庆节前夕,这条水泥路修好了,成为连接山上山下9个村共用的“黄金路”。
住在朱家园村山顶的村民王文生手持长鞭,哼着小曲儿,沿着公路赶着吃饱而归的羊群。谈起这条路,王文生说:“过去没通公路,卖头猪得请4个人抬下山,刨除各项成本,所赚无几。”
“路通则全通。”王文生告诉记者,今年养猪、养羊、养牛的收入预计达15万元,更高兴的是女儿考上了大学,“妹仔的学费不愁了,最要感谢的是蒙书记。”
在王文生心里,这铺进大山深处的路,是树在老百姓心中的碑。
“天亮就出发!”上任56天时间,蒙汉披星戴月,夜宿农家,跑遍了全县43个乡镇,与694名村(居)党支部书记进行了座谈。在开门见山的溆浦,每一天都是没有停歇的日子。
蒙汉说,干部有担当,就要有脚板底下出思路的坚持。通过挂帅出征摸实情,他认为“断头路”是阻挡这里群众奔向幸福的屏障。
“决不让贫穷留子孙!”蒙汉到溆浦第一次主持召开的县委全会上发出号令。脱贫攻坚的第一场硬仗,就是用3年时间拉通全县重要的“断头路”。并向全县干部群众发出号召:“我们一起努力!”
至2016年底,全县共拉通断头路871公里,实现了“让乡里人像城里人一样走上一脚好路”的愿望。
△2017年8月,蒙汉在溆浦县小横垅乡雷坡村宣传产业扶贫政策。打赢脱贫攻坚战,对蒙汉而言,比他的生命都重要。
“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2019年2月,在全县决战决胜脱贫攻坚战誓师大会上,蒙汉立下铮铮誓言。
蒙汉勇打头阵,马不停蹄地穿梭在贫困村,探索出“四支队伍集村部”、对贫困户进行网格化服务的战法。
“所有干部联农户,所有农户见干部。网格化服务的战法使攻坚更为精准。”溆浦县扶贫办主任贺德禄说,这一经验当年在全市推广。
带着抓“断头路”建设的劲头,用电难、上学难、看病难、通信难……贫困群众的件件难事,蒙汉挂在心头,一件一件办好办实。
蒙汉带领干部用情用力,踏出了一条闪光的脱贫路。贫困人口由2014年的139827人下降到2019年的6246人,贫困发生率由20.24%下降至0.76%。被评为2019年度全省“脱贫攻坚先进县”。
2020年2月,湖南省人民政府批复,同意溆浦县脱贫摘帽。收到批复文件的那一刻,蒙汉感慨万千,对工作人员说,他要把复印件拿回家好好收藏,激励子孙后代为百姓的幸福奋发图强。
他有香樟的眼界,天高地阔,为党和人民的事业积聚不竭动力
溆浦县卢峰镇红花园村的青山之间,耸立着一座现代化的工业园区,一栋栋厂房鳞次栉比,一家家企业生产繁忙,充满着生机和活力。
谁能想到,7年前,这里还是一片荒山。
当时的溆浦,不要说工业园区,就连一家像样的工厂也没有。
没有土地,没有规划,工业园真是白手起家,平地创业。
不,没有平地,因为每一寸土地,都需要开辟。
“不抓产业就是死路一条,不抓项目就是死水一潭。”县域经济发展要依靠规模化的实体经济,蒙汉下定决心。
敢拼才有路,爱拼才会赢。蒙汉穿上解放鞋,背着地图,带着干部在城郊的荒山、河滩转悠,确定选址。
△2013年10月16日,蒙汉(左一)在溆浦县红花园工业园山坡上为园区新任班子颁发任命文件。2013年10月16日,溆浦县工业集中区管委会成立。蒙汉把管委会的班子成员带到园区的山坡上,宣布任命。
“把溆浦的产业做好了,你们就是溆浦的功臣。如果做不好,就从山头跳下去。”县工业集中区党工委书记刘小兵说,蒙汉的这番话,让大家热血沸腾。
在园区建设最艰难的时候,蒙汉隔三差五来园区现场调度,经常吃住在工地。
2015年8月的一个夏夜,蒙汉从乡镇调研回来,在园区干部临时住的工棚里,蒙汉与园区干部商量解决“三通一平”遇到的困难。谈到凌晨2点多,他就睡在工棚里。
园区招商成了一道难题。蒙汉想,溆浦是人口大县,在外创业的成功人士有不少,可以动员他们回归啊!
蒙汉和时任县长谢商成等领导带队,按照“老乡库”名单,前往珠三角、长三角招商。
△2016年初,溆浦县红花园工业园首家企业投产,蒙汉(右一)带领县领导前来祝贺。溆浦捷飞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是首家入园企业。总经理贺达春对家乡有感情,蒙汉“三顾茅庐”,当面承诺,他很快回乡创业。
“蒙书记说话算数。”贺达春讲述了一个故事。2017年初,捷飞电子供应链出现了问题,被迫停产,贺达春心急如焚。春节期间,蒙汉来到他家,帮他出主意、想办法,企业很快起死回生。
乡情真诚迎得老乡归。在红花园工业园区入园企业中,超过一半是老乡回乡创办的。
遇到符合产业规划的项目,他日思夜想,号称要“跪地求婚”。
2016年12月,蒙汉带队在浙江义乌招商,几次约见客商杨心红,可对方总说太忙没空。
“我们先去看看他的家人。”蒙汉和刘小兵来到义乌市佛堂镇回心片区的乡下,看望杨心红的母亲。此时大雪纷飞,对这几个冒雪登门的湖南客人,老人既意外又惊喜。
当晚,接过母亲电话后,杨心红被蒙汉的真诚所感动,主动打电话约蒙汉见面。
4个月后,杨心红创办的湖南科罗服饰有限公司在红花园工业园投产。投产这天,杨心红拉着蒙汉的手说:“今后你就是我的老娘舅!”在浙江,老娘舅就是母亲的兄弟,家里的主心骨。
7年,他把荒山,变成了金山;荒山把他,染成了丝丝白发。
在蒙汉身体力行的推动下,园区进驻企业49家,其中高科技企业22家。2019年,溆浦被省政府授予“落实创新驱动政策措施真抓实干成效明显县。”
在蒙汉的办公桌上,一个晶莹剔透的奖杯格外耀眼。这是2017年湖南省县级党政主要领导教育工作实绩考核优秀的奖杯。
获得无数个荣誉的他,唯独这个奖杯放在办公桌上,足见教育在蒙汉心中的份量。他曾说,“对教育工作无论怎么重视都不过分,因为群众不会反对,社会不会非议,历史不会责怪。”
治贫要治愚,教育要先行。蒙汉认为,经济发展的核心动力是人才,而教育的深度和厚度,决定了人才供给质量。
2013年5月11日,九溪江学校传来阵阵欢快的歌声。这天,学校来了一位“大朋友”,参加学校留守儿童之家举办的“快乐的生日”主题活动。
这位“大朋友”就是蒙汉。他一边为孩子们切分蛋糕,一边关切地询问他们的学习生活情况,并与孩子们一起唱歌玩游戏。
“妈妈,今天的生日过得好开心,县委书记蒙伯伯陪我们过生日呢!”5年级学生舒微萱通过“爱心视频”向妈妈倾诉。视频那头的妈妈眼中噙满泪水。
“你们安心在外创业,家里一切有我。”蒙汉通过“爱心视频”寄语在外务工人员。
还有一个感人的镜头,让溆浦的干部群众至今难以忘怀。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2015年9月23日晚上,蒙汉和北斗溪镇华容村小学生范华显拉钩“约定”:你负责读书,我们负责帮你忙!
△2015年9月23日,蒙汉(右二)与北斗溪镇华容村小学生范华显拉钩“约定”。蒙汉是农家子弟,当过民办教师,农家孩子求学的不易,一直在他心头挥之不去。
以党委、政府的“紧日子”换取老百姓的“好日子”,为办好人民满意的教育,他不遗余力。
溆浦县委始建于上世纪50年代,综合办公楼还是民国时期的县衙所在,陈旧简陋。近年来,蒙汉一班人多次把原本安排好的修缮资金,“挪用”在教育民生事业的改善上。大院的干部们一直蜗居在那颗香樟树旁。
县委大院越老越旧,学校面貌却越来越新。从改扩建农村学校到新建教师公租房,从改扩建县一中、县职中到新建鹿鸣学校、芙蓉学校、圣达学校,蒙汉任职期间,溆浦获评“全国义务教育发展均衡县”“湖南省教育强县”。
他有香樟的情怀,俯首朝下,人民群众对美好生活的向往是奋斗的目标
“人民群众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就是我们的奋斗目标。”长芷高速溆浦出口的屈原大道,一幅大标语赫然入目。
站在标语下,蒙汉多次对干部说:“这是习近平总书记殷殷教诲,我们要刻在心里,落实在行动上。”
蒙汉上任之初的溆浦县城镇小、老旧、拥挤,几乎没有休闲文化场所。这样落后的县城,在西部地区也罕见。建设一座具有现代化功能的县城,是群众多年的期盼。
“老百姓盼的,就是党委、政府干的。”在蒙汉的主持推动下,启动了县城提质改造项目。
县城的变化,从城区“第一爆”开始。
2013年12月13日15时30分,随着一声巨响,位于县城繁华地段的商都宾馆在爆破声中轰然倒下,与溆浦作别。这座危楼拆除后,当地群众议论纷纷,猜想新上任的蒙汉要在此搞商业开发。
让人们意想不到的是,这里很快建成了一个小花坛,成了市民休闲地。当地干部说,这一爆改变了群众对县委政府的评价,也改变了大家建设城市的理念。
“蒙书记叫来县电视台的记者,让我们有关负责人对着镜头表态,春节节前通不了车,就主动辞职。”溆浦县住建局党组书记扶运长印象最深的,是屈原大道建设攻坚期,蒙汉那种坚定不移的决心。
“不能及时了解前沿阵地的情况,这仗怎么打!”2013年12月,蒙汉发现建设指挥部设在几公里外的废旧厂房内,当时就发了火,叫人调来两顶帐篷,用作移动指挥部。
“从现在起,这里就是前沿指挥部。路修通100米,帐篷往前移动100米。”蒙汉严厉地说。
拆迁是攻坚战最大的难题,怎么解决?
“领导在一线指挥、干部在一线干事、情况在一线了解、问题在一线解决、工作在一线落实、感情在一线融洽、水平在一线检验”。在县委大楼楼梯间,由蒙汉倡导的一线工作法格外醒目。这也是拆迁攻坚战的行动指南。
2014年12月19日,仲夏乡水田垅村一个临时居住的工棚里,刚招呼搬家的工人吃完饭后,村民张泽尚和妻子准备吃饭。
“老乡,吃什么菜啊。”一个面带微笑的中年人走了进来,随行干部说:“这是县委蒙书记,专程来看望大家。”
得知蒙汉一行还没吃饭,张泽尚便叫妻子去加把火,炒几个菜。
“菜就不加了,剩什么菜就吃什么菜。”蒙汉装上一碗饭,与老人交谈。
张泽尚是屈原大道建设首批拆迁户。这天,他请了10多名工人拆除旧房。听说县委书记来了,一些拆迁户也走进了工棚。
“拆迁有什么困难?你们尽管提。”大家见蒙汉很随和,话语就热起来。
“最主要的是项目安置区的房子能不能快点。”张泽尚坦言。
“搬迁群众为项目建设作出了牺牲,我们要换位思考,替他们着想。”蒙汉放下饭碗,与项目指挥部的干部商量加快安置区建设的措施。
“就冲你书记到我们这里来,我们一定支持。”搬迁户纷纷表态。
临走时,蒙汉从兜里掏出伙食费塞到张泽尚手里:“等你搬进了新家,我再来讨杯喜酒喝。”老人紧握蒙汉的手,久久没有松开。
县城夏家溪片区曾经拥挤破烂,是旧城改造最难啃的“硬骨头”。
2014年7月,夏家溪片区项目建设正式启动。由于触及了方方面面的利益,引发了一些人质疑、刁难、甚至漫骂。
“凡是有利溆浦人民利益的事,就要坚决干、加油干、不达目的誓不休。”蒙汉斩钉截铁地说。
多少次站在香樟树下,蒙汉吟起自己写的一首诗:“风吹树叶沙沙响,疑是大伙催工声……”
△2015年2月8日,蒙汉(左三)夜访溆浦县夏家溪旧城区改造。2016年5月,夏家溪旧城区改造还剩3户没有拆除。一天深夜,蒙汉带着干部一边察看现场一边交心,“我睡不着啊,我们要将心比心做好拆迁户的工作。”现场商量拆迁办法,回到宿舍已是凌晨3点。
如今,夏家溪建成了700多米长,50米宽的市政道路,昔日的“龙须沟”变成了新风貌的城市商业街。
“一个‘疯子’,带着一群‘疯子’在战斗,完成了一次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网民如此评价。一位经营户竖起大拇指夸赞:蒙汉“猛汉”,敢想敢干。
蒙汉干工作大刀阔斧,也粗中有细。建设灵翠山公园期间,一张长椅安放是否符合老年人坐姿,椅子稳不稳,他都要自己坐坐,看是否舒适。发现花坛瓷砖拼角是尖角时指出:“要是小孩子摔跤了,磕碰到上面就不得了。”当即交待建设部门全部换成圆弧形。
城中补绿,城边添景,一年一变样。
凭着一股“疯”劲,溆浦县城脱胎换骨。县城建城区面积由2013年的10.2平方公里拓展到如今的14.8平方公里。成功创建国家卫生县城和省级文明县城。并跻身2020中国最具幸福感百佳县市行列。
春节到了,外地的乡亲和学子回家过年。
走下高速,是宽阔的屈原大道,两侧站立着一排排璀璨的中华灯,高挂着一枚枚喜庆的中国结,似父亲的迎迓,像母亲的微笑。看着这全新的故乡,不少人瞠目结舌,热泪盈眶。
△溆浦县城全景图。一个千年梦想,终于实现!
最关健的是,溆浦蝶变,不仅把经济社会发展搞上去了,还把人心搞上去了。现在,走进溆浦大地,处处都是干事创业的场景。
他展现的是县委书记的形象,提升的是共产党的形象。
蒙汉走了,走的是那样匆忙,留下万般的不舍、太多的牵挂。
蒙汉,你静静地安息吧。
你撒下爱的种子,将生长出一片森林;你未尽的希望,已托付给每一个美好的明天;你万般的牵挂,已接力到每一个爱你的人的心中……
县委大院的香樟树叶,迎着朝霞灿烂绽放。微风拂过,飒飒作响,犹如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回响——
“香樟树下集合,县委大院出发!”
追记怀化市人大常委会原副主任、
溆浦县委原书记蒙汉(下)
雨飞、泪垂、人心碎。
7月10日,一个溆浦人民刻骨铭心的日子。
这天清晨,细雨霏霏。蒙汉魂归故里,灵车缓缓驶过溆浦县城。十里长街,万众泪花。
“为民务实清廉的好书记,一路走好”“蒙汉书记永远活在溆浦人民心中”……黑色的大字写在横幅上,表达人们最真切的心声。
“看到香樟就想到了你。”两个多月来,无数认识或不认识蒙汉的人,自发通过文字、诗歌、留言等各种形式怀念他,寄托哀思。
蒙汉,一生把香樟视如知己。犹如香樟的气质,香远益清。
政声人去后,民意闲谈中。蒙汉为何口碑如此之好?
爱人者,人恒爱之。溆浦县委大院浓密的香樟树,仿佛在轻轻地诉说。
他爱百姓
——把群众的事当家事
留下多少真情,群众就攒下多少不舍。
蒙汉追思会和出殡日,无数的人、无数的鲜花、无数的挽联,都在向这位溆浦人民的好儿子,致以人世间最伤痛的祭奠……
“板凳硬汉”来了,泪水一次又一次模糊了他的双眼。他叫胡玉山,祖师殿镇鲁家溪村民,是位靠着板凳行走的残疾人。因自强自立,被当地人称为“板凳硬汉”。
“蒙书记先后4次到我家,鼓励我把生意做大。”胡玉山说,现在我生产的家具走俏市场,蒙书记出了好多主意。
去年,胡玉山被评为市劳模。去市里参加表彰大会时,特意到县委向蒙汉报喜。“蒙书记很高兴,为我打领带,还帮我扣好扣子。”胡玉山深情地回忆那一幕。
△ 2019年6月3日,蒙汉(左)看望慰问“板凳硬汉”胡玉山。本文图片均由溆浦县委宣传部提供。“人民群众是我们的衣食父母,老百姓就是我们的爹和娘。”蒙汉常说,要把群众的事当家事。
“儿啊,你再叫我一声娘啊!”北斗溪镇华容村贫困户李冬金赶来参加追思会,老泪纵横。
滴滴浊泪淌进皱纹,记忆中那一声声“娘”,已然刻进这位老人心坎上。
2015年冬,李冬金家来了一位陌生干部。一进门,这位干部嘘寒问暖,瞅见家中简陋,儿子梁和喜又病卧在床,“陌生人”眉宇紧锁。
“老人家,我们一起想办法,日子一定会好起来的!”“陌生人”双手握住李大娘的手说:“我的娘已经不在了,我就认你做亲娘,好不好?”
老人略显诧异,却又被这位干部的真诚所感动,一个劲地点头。
“娘!”“陌生人”鞠躬喊道。
“哎!”这一声“娘”融化了李冬金的心。后来,李冬金才知道,今天认她作娘的“陌生人”是县委书记蒙汉。
上门认亲后,蒙汉帮助量身打造脱贫计划,日子一年年好起来。李冬金一家住进了敞亮的新房,两个孙女相继考上免费师范生,儿子梁和喜的身体逐渐好转。经济负担减轻,常年在外打工的儿媳也回来安心照顾家庭……
日子刚开始甜,而今却满是离别的苦。老人经常坐在门前,盼望蒙汉的到来。这位不是亲人却胜过亲人的县委书记留给他们的,是人世间最珍贵的爱。
像李冬金一样悲痛的还有在溆浦支教的“全国道德模范”、支教奶奶周秀芳。最近,每每想起蒙汉的好,周秀芳总泪流不止。
周秀芳说,在溆浦支教期间,蒙汉先后3次专程来看望她。每次都要细心地打开煮饭、炒菜的锅子,看看煮了什么,坛子里还有什么菜,还为她送去电风扇和洗衣机。
在人民群众心里,蒙汉就像一缕阳光,一阵春风,他来了,就会留下温暖。
△ 2020年7月10日,得知蒙汉离世,溆浦县卢峰镇屈原社区居民王林芳悲痛欲绝。“好人啊,您不能走啊!”蒙汉出殡那天,一位中年妇女冲出送别的人群,跪送灵车缓缓离去,失声大哭,悲痛欲绝。
她是卢峰镇屈原社区居民王林芳,因丈夫宋泽会患重病,拖累了家庭。两个儿媳因不堪家庭贫困,离家出走。儿子们居无定所,为了维持生计,外出打工,留下两个年幼的孙子。
2016年,蒙汉第一次到王林芳家中走访,了解其家庭困难后,自掏腰包送上慰问金,鼓励她树立生活的信心。在蒙汉的帮助下,其丈夫纳入低保,社区还为她小儿子家解决了一套公租房。
“我抱怨过、绝望过,你经常上门嘘寒问暖,给了我希望,使我感受到啥叫党的温暖。蒙书记,我掏心窝子的话,你听到了吗?”王林芳含泪叩问,跨越时空的对话,情深意切,声低语重。
“香樟树的长青不老,源于大地提供养分。”蒙汉说,他每次从香樟树下走过,自然想起,共产党人来自于人民,根系于百姓。党员干部要像香樟树一样,扎根大地,为人民群众遮风挡雨,守护一方幸福安宁。
听闻蒙汉去世,沿溪乡朱家园村向继生夫妇决定下山进城,为他们心中的好书记送行。那天,大雨滂沱,考虑老人的安全,村干部霸蛮将其劝住。
点起蜡烛,烧起香纸,向继生用当地最古朴的方式祭奠。蒙汉三进家门的往事从脑海中浮现。
住在山顶的向继生夫妇体弱多病,独女远嫁他乡,居住的木屋每逢雨天,四处漏水。
进卧室摸铺盖,入厨房揭锅盖,穿过牛栏看厕所。2013年9月28日,蒙汉首次上门认亲。后又多次到他家,帮助其实施危房改造,装上了自来水,单独建了和城里一样的厕所,获低保兜底等政策帮扶,如今,两位老人吃住无忧。
为表达心中的感激之情,向继生夫妇对登门曾对看望的蒙汉送上一块腊肉。几经推辞,老人生气了。蒙汉接过腊肉,从口袋里掏出600元钱递给向继生说:“你的情我收了,但我的情您也得收下。”
△ 2014年12月5日,蒙汉(左二)在下乡调研途中听取群众意见建议。追思会上,怀化市委书记彭国甫这样评价:“百姓情怀深浓是蒙汉同志的最大特色和生命本色。”
谁是你的“圈内人”?蒙汉说:“我们领导干部的生活圈、朋友圈,首先应该为群众圈。”在溆浦这些年来,他与上百名困难群众认亲戚,结对子。
“干部身上多流些汗水,百姓脸上就多几分笑容;干部脚下多沾些泥土,百姓心中就多几分满意。”上山下乡,进村入户,夜宿农家,倾听民生是他的常态。
向继生的邻居王文生,曾是蒙汉的房东,至今还记得蒙汉上门借宿的三句话:“被子不用换、饭菜不用好、礼节不要多。”离开时,总不忘把饭钱交上。
“书记用过的碗,我要好好珍藏。”蒙汉去世后,王文生把蒙汉用过大瓷碗包好,轻轻地放进柜子里。他珍藏的是一名共产党人与老百姓至真至纯的鱼水深情。
他爱干部
——对干部像亲人般春风拂面
在送别的人流中,曾在蒙汉手里断了“前程”的曹召省来了。他在蒙汉灵前鞠躬,泪如雨下。
这位县扶贫办原主任告诉记者:“扶贫路上,我跟不上节奏掉了队。蒙书记调整干部不讲情面重实绩,现在溆浦没有了‘和板板’的干部,他的功劳不小。他是一个硬汉,我佩服!”
“他对干部像亲人般春风拂面。”曹召省介绍,调整下来后,蒙汉多次找他交心谈话,鼓励他正视自己的不足,重振精神干事业。如今,他已是县政协四级调研员。
△ 2020年6月16日,蒙汉在调度全县脱贫攻坚工作。严字当头,严管厚爱,是蒙汉关心干部的一贯作风。作为县委“一把手”,抓班子带队伍是职责所在,也是溆浦发展的关键。
溆浦是革命先辈向警予的故乡。蒙汉每年都要带领党员干部来到向警予同志纪念馆,汲取精神力量。每次参观的时候,他都会用向警予的三句话,教育和告诫党员干部们,戒懒惰之习惯、戒奢侈之妆饰、戒邪僻之行为。
“用好一个人,会激励一大片;用错一个人,会挫伤一群人。”为培养树立起风清气正的用人导向,蒙汉坚持凭实绩用干部,凭德才选干部。并注重对优秀乡镇干部的提拔重用,让偏远落后地区干部看到希望。
回忆起与蒙汉搭班子时,时任县长、现任溆浦县委书记谢商成由衷感叹:“在干部问题上,蒙汉看人很准。他建议提拔重用的干部都公道正派,现都在各自的岗位上发挥着重要作用。”
“以诚待人,以情动人,以心交人,这是蒙汉让干部变‘要我干为我要干’的秘诀。”溆浦县扶贫办主任贺德禄讲述了一个自己的故事。
2018年9月,根据县委常委会的决定,时任统溪河镇党委书记贺德禄调任县扶贫办主任。
贺德禄坦言,对职务变动,他感到任务重,责任大,曾有些顾虑。蒙汉等领导找他任前谈话时,先播放了歌曲《红星照我去战斗》。贺德禄回忆:“当时,大家边听边流泪,久久不能自已。”
“干,还是不干?”“干!”
“声音再大一点,干还是不干?”“干!”
就这样,贺德禄接过了前任的接力棒。在我省今年4月启动的脱贫攻坚一线干部考察中,贺德禄受到好评。
“当县委书记的一定要对全县干部有感情。”蒙汉说,县委书记管干部,对干部职工的合理要求,再难办,也要办,要把党的温暖送进每个干部职工的心中。
△ 2019年4月20日,蒙汉(中)在村里走访贫困群众检查脱贫攻坚工作。蒙汉始终把基层的困难放在心上,主持出台多项暖心政策,激励干部扎根基层,建功立业。对身体欠佳,家庭确有特殊困难的乡镇干部,尽量安排到县直机关或交通较为方便的乡镇工作。定期组织乡村干部进行健康体检,购买人身意外伤害保险等。
让老实人不吃亏。
长期在乡镇工作的易春霞,曾担任统溪河乡乡长。2017年,查出患有强直性脊椎炎。蒙汉了解情况后,一面督促她住院治疗,一面提议将她调往城里工作。当年,易春霞调任县红十字协会会长。
让年轻干部感到受重视。
“我一个基层的小干部,与蒙书记非亲非故,没想到他把我的事一直放在心上。”原让家溪乡党政办秘书邹勇前谈起蒙汉,泪水涟涟。
2016年2月,蒙汉到让家溪乡调研,了解到他夫妻俩异地分居,生活、工作十分不便。在蒙汉多次过问、协调下,今年1月,邹勇前的妻子从冷水江市人民医院调到溆浦县中医院工作。
严管厚爱,涵养着一方的政治生态。溆浦县连续4年被评为“全市党风廉政建设先进单位”。在全市抓基层党建述职评议考核中,蒙汉多次被评价为“好”等次。
他爱家人
——虽陪伴很少却用心呵护
人流如织泪如海。
“以前总是在影视剧中看过这场面,没想到真的就在身边。”看着送别丈夫的人流,蒙汉的妻子熊清波震惊了。从那一刻起,她才真正理解丈夫为什么电话那么多,总是那么忙。
在很多人眼里,蒙汉是个工作狂,他把自己奉献给了事业,亏欠家庭的一定很多吧。你错了,他爱亲人,虽陪伴很少却用心呵护。
“我们一直都能感受到他对家人浓浓的爱。”熊清波提起丈夫,眼睛噙着泪花说,她会用一辈子去体会。
△ 2019年2月15日,蒙汉(中)走访农家,他的心里总是装着百姓。蒙汉是个孝子。蒙汉的父亲去世早,调到怀化工作后,便把母亲从乡下接到怀化,直到去世。平日里不管多忙,出门前总要到屋里去看看;回来再晚,也要到母亲床前问候。有一次炒小菜,熊清波切的菜比较长,他就对妻子说:“娘难得嚼,今后切短点,煮软点。”
“他对我父母同样好。只要有空,他就去看望老人。”熊清波说,“老蒙给我娘还写了一首《丈母娘之歌》,唱得我娘眉开眼笑。”
熊清波的父亲特别喜欢蒙汉,认为这个女婿有文化、又孝顺、还特别有情调,只要上门就会陪他喝酒聊天。蒙汉每次到老人家,都会带点水果,走到门口就会大声喊:“丈老子,我来了,快来搬水果。”老丈人听到他的声音,就会兴高采烈地跑到门口。
“父亲今年84岁,老人的幸福指数在蒙汉。蒙汉去世,至今谁都不敢告诉他。”熊清波黯然神伤地说。
平淡的日子真切爱。在妻子的印像中,蒙汉很单纯。婚后的日子虽然忙,但丈夫真切的爱,让平淡的日子甜甜的。
蒙汉去溆浦工作后,夫妻俩聚少离多。有时回怀化开会住一晚,也是电话不断,还要修改文稿。
妻子心疼他,有时也会主动帮忙。蒙汉在旁边念,熊清波在电脑上改。“这是我们夫妻的幸福时光。”熊清波说,退休后,她学会了拍抖音,经常深夜发给蒙汉,蒙汉看后总会评价一番。
“老蒙是个感情细腻的人。”忆起丈夫,熊清波忘不了,她有关节炎,他总是记得给她买活络油。每年她的生日,哪怕再忙,蒙汉也会给她送一份生日礼物。
怀化有过大端午节的习俗。今年7月5日是大端午,7月6日是熊清波的生日。蒙汉对熊清波说,今年节日、生日一起过,把在怀化的亲戚都请来,热闹点。
当天吃过晚饭已接近9点,熊清波劝蒙汉在家住一晚。“不行啊,现在是主汛期,我放心不下。”蒙汉笑着与妻子深情道别。
不曾想,这一别,竟成了永别。3天后,蒙汉离世。
“父亲对我严要求,但我知道他是爱我的。”蒙汉的女儿蒙雅说,小时候,爸爸出差,会给她带回学习用品之类的小礼物。在长沙读大学时,爸爸到长沙出差,总会抽空去看她。嘱咐她,如果找男朋友,人品最重要。
“从小开始,我就感觉别人家都比我们家有钱,现在终于弄明白了父亲为什么没有钱,明白了他给我讲的两句话‘共产党就是为人民服务的’‘当官不为钱,为钱不当官’。”到溆浦料理父亲的后事,看到万人送别的震撼场景,蒙雅一夜之间成熟了很多。
“爸爸一生很节俭。”蒙雅说,他有一件汗衫破了好几个洞,还有点变形,却始终舍不得丢弃。还常常在我和妈妈面前自豪地说,“我就是一个农民的儿子”。
在清理蒙汉的遗物时,熊清波在蒙汉的一个包里发现了一大叠票据。蒙汉坚持下基层吃饭交伙食费,请亲友吃饭自掏腰包。这些凭据,他一直保存。
“该自己出钱的地方,决不让公家买单。”公与私的界限,蒙汉守得很严。
△ 在溆浦工作期间蒙汉就住在县委大院一间70平方米老房子里。蒙汉到溆浦工作时,夫妻约法三章,没有特殊情况,不能去溆浦,不能给他工作添乱。交待女儿毕业以后,到外地自己找工作。
蒙汉到溆浦工作8个年头,妻子总共来过3次。一次他身体不适送他过来,一次是妻子填表需配偶签字,还有一次是帮蒙汉拆洗衣服,总共住过一夜。
县委书记有“权”,可这“权”,蒙汉不滥用,更不私用。
“家人没有沾他一点光。”熊清波说,她直到退休还是中方县移民局的一名职工。女儿大学毕业后,自己在外地一家外资企业找了一份工作。今年因为疫情,辞去了工作。在蒙汉去世前,一直在家待业。
“我跟老蒙说,这么大的女儿,连份养老保险都没有,作为父亲,应该为她考虑。但老蒙认为,不能给组织添乱,一切靠女儿自己去努力。”
蒙汉离世后,他的家庭情况才被大家知晓。蒙汉有兄弟姐妹5人,都在农村生活,有的还是贫困户。同样严格规定,他在溆浦任职期间,不准踏进溆浦。
蒙汉的大哥蒙永林多年身体有病,前不久因干农活摔伤。蒙永林的女儿蒙爱萍一直在外打工,因家境困难,蒙永林曾打电话给蒙汉,希望给蒙爱萍介绍工作,被蒙汉回绝了。
“弟弟是好样的,我们不怪他。”谈起蒙汉,蒙永林说,他的性格就是靠自己奋斗,不要依赖别人。
有些人议论,蒙汉的官是白当了。他们哪里知道,青山有情,真水无香。
蒙汉和熊清波的工资是分开用的。按照他们的约定,熊清波的工资保家里的生活开支,蒙汉的工资由个人支配。
“老蒙要帮家乡的亲戚,今年他大哥摔断了腿,他贴了不少医药费。每逢回老家,他都要看望村里的老人,送上小红包。还经常掏腰包慰问困难群众。他没有钱的话,我担心他犯错误。”熊清波说。
伤痛如山,思念如水。
妻子说:你答应等退休后,会加倍补偿我,对我十二分好,带我去周游世界。
女儿说:你说过溆浦风光秀丽,等调离溆浦后,一定带我去溆浦看风景。
然而,这位做丈夫的、做父亲的食言了。他唯一不曾食言的是溆浦的老百姓。
这个工作干起来不要命的“铁人”离世,留给妻女的是无尽的思念,留给干部的是足以享用终身的精神火炬,留给老百姓的是对共产党永恒的信心。
看县委大院的那棵翠绿的香樟树,那是他永生的灵魂!




原标题:《香樟树之恋——追记怀化市人大常委会原副主任、溆浦县委原书记蒙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