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絮语】谁是剧种的主流?
原创 钱平雷 上海老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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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是剧种的主流?
钱平雷
在中国人的心目中,最能代表中国几百种戏曲剧种的,应该是京剧。而京剧的发展历程中最杰出人物当数梅兰芳。

在世界戏剧的浩瀚宝库中,梅兰芳与斯坦尼斯拉夫斯基和布莱希特齐名,被奉为世界戏剧的三大体系的代表人物。梅兰芳不论在国内或者在国外都享有旁人难以取代的威望。尽管京剧这个被称为中国国剧的剧种,并非在北京产生。而是在两百多年前由安徽等江淮地方产生的徽剧进京后,经过程长庚、张二奎、余三胜等老前辈呕心沥血地加以栽培,以后又有谭鑫培、王瑶卿、余叔岩等等名家不断创新发展,才形成一套由生、旦、净、末、丑各行当组成的剧种。梅兰芳先生在京剧发展的历程中,因其能广泛吸收其他剧种的养分,并善于听取齐如山等戏剧理论家对传统京剧程式敢于突破的意见,以致形成了雍容华贵能驾驭全局的梅派旦角艺术。在我童年时代里,因父母喜爱京剧所受到的感染,梅派高亢动听的唱腔,几乎成了我对京剧认识的主流。我想,一般老百姓心中京剧的概念也与我差不多。社会中有“听戏要听梅兰芳,看球要看李惠堂”的谚语,大约可以说明这个问题。
随着年龄的增长,又知道在旦角这个行当中与梅兰芳齐名的还有荀慧生、尚小云和程砚秋,被人们誉为“四大名旦”。居然还有可以与梅兰芳先生相颉颃的艺术家?因为年龄和阅历的原因,这个谜在我心中一直没有解开。

赵荣琛和名票郑大同、师弟王吟秋、好友李玉茹
20世纪80年代初期,上海举行过一次程派艺术的会演,电视转播的。当时程砚秋先生的嫡传弟子赵荣琛、王吟秋、李世济好像都来参演。主要剧目有《锁麟囊》、《荒山泪》等。这是我第一次聆听大段的程派唱腔。这是与梅派艺术截然不同的花旦唱腔。声音不是高亢而是低沉,表情不是激昂而是悲伤。尤其是时时发出一种近于男子声音的短促发声,总觉得有点不习惯,甚至感觉不到这种唱腔的“美”。后听我父亲讲,程砚秋早年也学我们心目中的花旦唱腔,倒了嗓,但他能根据自己嗓子条件,重新设计了自己的唱腔。结果蹚出了一条适于自己条件的新路子。与梅派唱腔相比毫不逊色。深受一大批京剧爱好者的喜爱。那种带有男子声的是发自丹田的气息,恰恰是程派艺术的魅力所在。经父亲一指点,再来听听程派唱腔倒还真有韵味,有一种清丽、委婉的“美”感产生。
由京剧中梅派艺术和程派艺术的关系,我去观察分析其他戏曲艺术,发现也确实存在着类似的现象。沪剧中的花旦,在我们一般人的心目中,丁是娥、筱爱琴的唱腔特征是亮丽而高亢,是主流。后我发现有着一大批沪剧迷拥戴的杨派即杨飞飞的唱腔艺术,号称“杨八调”却是一种逶迤、低沉的曲调。人们在听着听着就渐渐地进入了剧情的境界。有着妙不可言的艺术享受。
同样在越剧中的花旦,一般人心目中的代表唱腔是袁雪芬、傅全香的唱腔,尽管袁、傅流派不一,但都是属于高亢、激昂的类型。可是与她们唱腔差异较大的应数戚雅仙的“戚派”唱腔,以“哭腔”著称。在越剧迷中也有着大批听众。
另外,在评弹界中,如果把具有里程碑之称的蒋月泉的“蒋调”看做主流的话,那么徐丽仙的“丽调”也独树一帜。
总之,京剧的程派、越剧的戚派、沪剧的杨派以及评弹的丽调等都是与一般人心目中的剧种代表唱腔有着很大不同的流派,但都拥有一大批听众和观众。都是这些唱腔的创始人根据自身条件进行刻苦创新所形成的艺术结晶,都为艺术宝库创造了可观的财富。

难怪同济大学郑大同教授热爱程派艺术可以超过土力学。据我所知,土力学是一门新兴学科,在土木工程学科中属于比较前沿的科学。郑教授能成为这门学科的权威实属不易。而郑教授如此钻研程派艺术,成为社会上公认的“程派权威”,可见郑教授在研究程派艺术上所下的功夫不会少于土力学。尽管程派艺术与土力学两者毫无可比之处,但在郑大同教授身上却可体现出艺术与工程的相通。并且都有自己的巅峰。由此引申出:梅派与程派、袁派与戚派、丁派与杨派,乃至蒋调与丽调都是戏曲百花园中的奇葩。只有百花齐放的氛围才能产生百花齐放的景观,只有戏曲流派纷呈,才有戏曲舞台的繁华。同时可以回答本文的标题,谁是剧种的主流:戏剧中的任何流派,只要她的魅力能够吸引大批观众时,都可以成为这个剧种的主流。
配图来源: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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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魔都絮语】谁是剧种的主流?(作者:钱平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