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兵器时代的战争艺术
战场形势瞬息万变,敌我态势变化莫测,虽有神鬼之谋、天人之智,不得窥其万一。故善用兵者,以己之不可败,待敌之可败。
自公元378年亚德里亚堡会战哥特骑兵横扫东罗马帝国军,至1515年马里尼亚诺战役法军火炮击破瑞士方阵,从苏格兰高地到斯拉夫草原,一千多年岁月里欧洲战场的壮阔波澜,被浓缩在了《中世纪战争艺术》短短数万词的篇幅中,《中世纪战争艺术史》一书以罗马帝国后期罗马军团的衰落为起点,对西欧各基督教王国以及拜占庭帝国军队的组织、装备、战术、战略发展历程以及著名战例进行了不失详细的介绍。查尔斯欧曼爵士从中世纪残破的文献中,重新构建起中世纪战场的宏伟蓝图。

【作者】[英]查尔斯·欧曼(Charles Oman)
【译者】谢琨、廖平、李林(以翻译字数多少为序)
【责任编辑】谢琨
作品简介
自公元378年亚德里亚堡会战哥特骑兵横扫东罗马帝国军,至1515年马里尼亚诺战役法军火炮击破瑞士方阵,从苏格兰高地到斯拉夫草原。从武器、兵种到排兵布阵,作者分析了中世纪战争历史的发展和重要战役的情况及影响。本书是英国军事历史学家查尔斯·欧曼爵士(Sir Charles William Chadwick Oman KBE,1860 – 1946)的成名作,直至二十世纪六十年代,关于这一主题的作品能超越其上的也不多见。中文版根据1885年第一版译出。在欧曼的年代,学术著作与“业余爱好者读物”之间不像今天那样泾渭分明,他的《中世纪战争艺术》讲究文采,可读性强,专业研究者和普通爱好者读来均能获益匪浅。
作者简介
查尔斯·W·C·欧曼爵士(Sir Charles William Chadwick Oman KBE,1860 – 1946)生于印度的英国种植园家庭,在英国长大,毕业于牛津,是英国军事史学术研究从“业余”进入“职业”的过渡阶段中的重要人物之一。他从零星破碎的史料中还原中世纪欧洲战争的真相,分析梳理其中的原理,写成了这本《中世纪战争艺术》。本书是他的成名作,首版于1885年(当时作者年仅25岁)。学术生涯后期欧曼转而研究现代军事史,七卷本《半岛战争史》(History of the Peninsular War,1902至1930年间陆续出版)被公认为他最重要的学术成就。
精彩节选
无论如何,弩兵在理查和约翰王统治时期一直占据轻装兵种的头牌地位。“狮心王”理查制定出了一套弩兵战术体系,其中巨盾扮演了重要角色。而约翰王手下那些蹂躏英格兰乡间的雇佣军则配备了大量骑弩兵和步弩兵。与约翰王对抗的贵族们似乎正是因为步兵缺乏投射兵器而不敌法尔克斯·德布吕特及其手下军中的弩兵。即便到了长弓崭露头角的亨利三世时期,机弩仍被视为最有用的兵器。在1242年的塔耶堡战役中,700弩兵被公认为英军的“步兵之花”。
追溯长弓的起源殊非易事:有理由相信英格兰是从南威尔士引入了长弓,南威尔士人早在1150年就已经在使用这种兵器了,这是确凿无疑的。不过有一种证据与“引进说”针锋相对,即十三世纪上半叶长弓在英格兰北部的普及程度远高于英格兰西部地区。长弓作为英军装备列装,最早见于1252年的《武备令》,这份诏令规定凡所拥有的土地年租金收入超过40先令者或动产超过九马克者应自备佩剑、匕首、弓箭。当时的文献常常提到,在英王“征伐威尔士时”,各地庄园主必须分别为英王提供一名或多名弓兵从军服役。有意思的是直到1281年,十字弩仍受到垂青,弩兵的军饷要远高于弓兵。
长弓开始唱主角始于爱德华一世:这位君王及其孙、曾孙[8]皆能征惯战,而且都能在战场上因地制宜。爱德华一世对威尔士旷日持久的征伐积累的经验,让他得以科学地运用弓兵,与征服者威廉在黑斯廷斯的运用十分相似。史载英格兰长弓兵首次用于实战是在爱德华一世对威尔士诸侯王卢埃林的厄尔文桥之战中,之后在1295年的另一场战役中又为沃里克伯爵所效法。“当伯爵的部队迫近,威尔士人以超长的长矛正面应之,一端插入土中而矛头向上,突然指向伯爵所部,英军骑兵锋锐因此受挫。但伯爵对此早有准备,以弓兵间列于阵中,射出的箭雨终将长矛兵击溃。”
不过,1298年的法尔科克之战才是第一场有真正重要历史意义的战役,弓兵在骑兵的有效配合下,扮演了战场上的主角。弓箭发挥的作用如此令人惊叹,英军指挥官不可能不从中总结出经验教训。作为华莱士军主力的低地苏格兰人以长矛兵为主,装备与瑞士人相似的长达数英尺的长枪。苏格兰人阵中有少量骑兵,数量不过数百,以及一定数量的弓兵,主要征募自埃特里克和塞尔寇克地区。华莱士面对沼泽布阵,地形十分有利,他将长矛兵分为四阵(即苏格兰人所谓“圆阵”),阵型为圆形,可向任何方向进击。轻装部队间列于这些圆阵之中,以骑兵为预备队。爱德华一世的骑兵则分为三阵,弓兵间列于其间。御骑都尉(Earl Marshal)率英军第一阵径直冲入沼泽地中,进退不能,被苏格兰军发射的投射兵器大量杀伤。率领第二阵的达勒姆主教见此情景,将他的骑兵迂回绕过沼泽,企图包抄华莱士侧翼。少量苏格兰骑兵试图阻击,却因寡不敌众,被全部驱逐出战场。达勒姆主教的骑兵于是从背后向苏格兰阵地发起冲锋。苏格兰轻装部队被骑兵击溃,因为华莱士的弓兵仅装备短弓,且使用并不娴熟。而苏格兰密集的长枪阵却令当面的英军骑兵伤亡惨重,英军败退,队形混乱。达勒姆主教因此只能等待爱德华一世前来会合,后者正亲率步兵和骑兵余部迂回沼泽而来。等到爱德华一世赶到,他命令自己的弓箭兵上前抵近苏格兰圆阵;苏格兰人既无从反制(因轻装部队已经溃散),也无法向对方冲锋,因为英军骑兵正严阵以待,近在咫尺。英王命箭雨集中攻击对方阵列中的若干特定位置,苏格兰人阵列顿时千疮百孔,于是他下令骑兵突击。结果这一方案奏效,已然动摇的苏格兰军阵列此时被多处突破,英军骑士一旦突入长矛兵阵中,立即大肆砍杀,敌军被屠戮无数。此役的教训十分明确:单靠骑兵无法击败苏格兰人的战术,但弓兵与骑兵配合则可轻易获胜。此后两百年中,但凡英格兰人与苏格兰人对阵,法尔科克之战的情节就不断重复上演。哈里敦山、内维尔十字、霍弥尔顿山、弗洛登等战役都是同一模式的翻版。苏格兰低地步兵面对英军弓兵列队、骑兵掩护两翼的严阵,忠勇依旧,但为保持密集队形只能徐徐向前推进,结果只是无谓牺牲。战后有英军弓兵吹嘘“腰间悬挂苏格兰人首级一十二枚”,或许并非虚言:他只需朝进击的长枪兵密集阵列中任意放箭,箭簇所及,非死即伤。
原标题:《冷兵器时代的战争艺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