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有位“巴依老爷”
原创 闲谭编辑 平叔闲谭 收录于话题#成都人家1个

作者 ▏卢兴波

有一段时间,要他做啥事都要说钱。期末考试得了好多分,家里每个人都必须奖励不同额度的钱。放暑假做了家务,每一件又是几块钱。反正,要引导他做点积极向上的事,大多都需要靠物质刺激。
但若想让他花钱,比如请大家“潇洒”一盘,那估计比要他命都难受!
很小的时候,没搞懂金钱的用处,那时的他就很洒脱,花钱不晓得心痛,今天说要给妈妈买别墅,明天又说要给爸爸买奥迪。几十上几百万的东西,为了爸爸妈妈,人家说买就买了,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那时候我老两口高兴啊,感动得哗啦哗啦地,终于没有白疼这个儿子。
直到渐渐长大,慢慢见识了金钱的万能,儿子终于学会了节(kou)俭(men)。
大概四五岁的时候,有一次在某商场抠奖中了五元钱。简直高兴得不行,把钱揣进裤兜里,从始至终用一只小手捂着。就这样偶尔还是不放心,还时不时偷偷扯出来看一下。
经过了许多个回合,终于一脸惶恐地望着他妈:“妈妈,有小偷……”
他妈一听就明白,肯定是钱被搞丢了。是不是小偷干的不好说,更大的可能,是自己不断地摸出来查看,揉来捂去被自己搞丢的。
只可惜那么美好一个下午,被这意外的五元钱搞得兴味索然!
儿子有一位小表姐,平时关系好得不一般,两家人经常相约外出游玩。这位小姐姐是个大方人,两人单独吃的耍的,每次都是小姐姐“办招待”。连续很多次以后,儿子终于不好意思,某次外出前早早就告诉我们,这次他要主动“办招待”了。我问他准备拿出好多钱“办招待”,他说带了二十块钱!
“二十块钱?!”老子一听又气又好笑,扯出一张“红票”子:“借给你一百,各人拿去超!”。
因为是借钱,有借有还,开始他还不愿意,我好说歹说才勉强把钱借出去。
晚上回来,一盘点,居然只用了十块钱!
老子!老子……
巴尔扎克的作品中,有一位经典的守财奴——欧也尼.葛朗台。有钱却极其吝啬,对自己都抠得令人不忍。我们家这位也有类似风范。
他老爸我,打了好多次主意,想编他请一回客,都没有成功。于是家人成立了一个帮教疏导工作组,经过长期的教育,反复地做思想工作,好不容易,终于答应请一回客。
“但是不能超过两百,要不然就只能吃一碗面!”
我正准备继续争取,给他讲投资回报理论,教育他以后如何交朋友,超社会……
“不谈了!”没想到争来了最后一个通谍,一看脸涨得通红,就这么砸板了。
好嘛,最后我们选择在西安路去吃“一把骨”。
一家人全部欢天喜地,只有一个心不在马,脸上挂着腼腆而矜持的笑容。该同志的具体心理活动未知,也许有一点肉疼,让人想起国人管花钱常用的另一个词,叫“出血”。
小时候看动画片《阿凡提的故事》,其中有一位巴依老爷,就是这种人设。我对这位爷的印象太深了!尤其是种金子那一集,每看一次我就会爽翻一次!
过年的那段时间,每天晚上至少要数一遍钱。其实自己有多少钱,他心里一清二楚——连每张票子长啥样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但这些都没关系,人家要的就是那种感觉,数钞票的满足感。
后来不晓得啥时又搞了个钱包,终于又有了整理钞票的由头。本人从门缝中偷瞄了一下——所有票子都按面额大小理得整整齐齐,排列得之标准,跟阅兵似的!
从他妈那儿腾了一格铁皮柜子,还上了锁。钥匙就在他手上掌控,至少从形式上确保了资金的绝对安全。
还学会了记账,不知从哪搞了一个小本本。某天本人偷偷翻看,里面记两三行,比如在“收入”一项中是这样写的:某月某日,在出租房打扫卫生,捡到一元二角……不知何是不是王会计亲手教的。
某次兑现了考试奖励,儿子马上钻回房间,准备来个新款旧账一起算。这一回不知哪来的警惕性,他小心翼翼问道:“我要不要把窗帘拉上?”
见过无数大场面的本人当即宣布:“不用拉窗帘,你给老子正大光明地数!”尼玛拢共才两三千块钱,还搞得跟脏款似的,至于吗?!
有时候也会提出“换汇”申请。零钱凑够一百了,他会找家里大人换成一张“红票子”。我们倒也乐意。有时候凑个九十、八十,也等不及了,申请提前换一百,不够的先欠着,等到有了再给补上。反正只要“红票子”不断增加,就无限满足,幸福感蹭蹭蹭往上窜!
过了一段时间,人家还真的就还上了。
虽然把钱看得很重,但起码的规矩还是有的。该你的就是你的,哪怕借的欠的也一定要还,虽然心里有那么一点不情愿。
END
原标题:《我家有位“巴依老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