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滩眺望 | 大危机中的大发展
大危机中的大发展
上海前滩新兴产业研究院院长、首席研究员
何万篷
编者按:本文是作者2008年一次演讲的录音整理。虽然已经过去了12年,但当时的所思所想、所言所论,对理解当下的折转和未来的演化,可能仍有一定的参考价值。现刊登如下,敬请批评指正。
一、有近忧,更有远虑
随着制造、研发、消费、服务等活动的梯度转移,世界经济权力越来越流转到东方国家,中国崛起是大势所趋。崛起最直观的表现,就是由“挨打”“挨饿”阶段,升级进入“挨骂”阶段。这是只有大国、强国才能享受的待遇。以前美国让人又爱又恨,现在轮到中国了。虽然很别扭,但是我们要适应世界舆论的变化。一是中国经济当量挡不住。1978年补课(市场经济),2002年赶考(全球经济),2005年超法国,2006年超英国,2007年疑似、2008年铁定超德国,接下来多则5年、少则3年超日本,未来10到15年还将超越美国。前几年就有人提出借2010年上海“世博会”的东风,把国际展览局总部从巴黎搬到上海。最近,又有人提出,把联合国、世界银行等国际组织迁到中国,首选上海。
360度认识“世博会”。信息文明、互联网时代,不再到现场看“西洋景”。国际展览局希望中国挑大梁。参展国家、组织和企业,醉翁之意不在酒,不是看中“世博会”,而是看中13亿人口处于快速升级状态的购买力。
二是中国企业的成长速度挡不住。世界500强企业名单,每年都是“城头变换大王旗”,几家欢喜几家愁。惟独中国企业,入围数量与时俱进,2008年增加到35家,其中港台9家,内地26家。
反观美日两国,入围企业数一路递减。2002年美国企业达到198家的历史最高点。2008年只剩下153家。2002年日本企业达到108家的历史最高点。2008年只剩下64家。此消彼长,一目了然。
大家可能会说,入围企业中除了“中字头”,只有1家非垄断的民营企业——联想集团。其实对这种“中国特色”,我们要有一种建设性的包容态度。连美国人都极而言之,我们美国也就4家企业,而且都是“新国企”。“新国企”新在哪里?不强调资本属性,而强调其对区域经济、产业发展、国家战略的落实和配合。这4家企业分别是通用汽车、微软、花旗、高盛,分别代表美国的先进制造、信息技术、传统金融、创新金融(投行)。
二、最大的确定性:大国崛起与企业崛起
大国崛起正是企业变革的最宏大的历史方位。2008年是改革开放30周年,奥运会后将掀起纪念、庆祝的高潮,其中有一项重要任务是“寻找历史方位”。建国以来第一个30年将结束的时候,也就是十一届三中全会前夕,中国的经济社会走到了崩溃的边缘。第二个30年结束的时候,我们走到了哪里?专家学者、领导民众都有自己的解读,我们的理解是处于4个时期(战略机遇期、经济起飞期、国策调整期、金融井喷期)。20多年前,预测大师阿尔文·托夫勒就放言:中国的未来来得太快。我们的GDP增长速度将长期比美国快。虽然,2001年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斯宾塞说过,中国GDP增长10%所带来的经济效益仅相当于美国GDP增长2%的经济效益。但是中美力量比拼此消彼长,也是不争的事实。世界上对中国的看法或褒或贬——戴玫瑰色眼镜、坚定看好中国的,戴墨镜、怀疑中国的。现在越来越合并同类项,越来越多的人认为,中国经济骑在牛背上,还将继续高歌猛进。
我们曾经讨论过美国趋向衰落和中国异军突起的几大理由。美国“烂”下去的理由:
第一,美国方式=贪婪、纵欲、浪费、自私,背离马克思·韦伯所倡导的新教伦理与资本主义精神。
第二,美国文化的“杂性”消退,排异、保守成为主流。原有开放、包容、“杂交”的基因急剧萎缩。
第三,国策严重错误。中国摒弃了计划经济,美国捡起了“计划政治”。美国国务院公布了《2007—2012年战略计划》,将美国对外战略定位于干涉主义、单边主义,企图以美国模式格式化全世界。其本质就是严格的计划政治。
第四,基本规律绕不过。那就是盛极而衰。万事万物都有发生、发展、高潮、衰败的循环过程,物质不灭、能量守恒、物极必反,这样基本的客观规律,任美利坚民族再牛、再霸道,也要一样遵守。
我们一天天好起来的理由,用我们的语言,叫“5+1”,也就是五大位差(体制差、市场差、成本差、时间差、空间差),可以充分发挥非均衡发展的好处,以及一个节奏控制或者说是宏观调控。自由化和全球化帮助中国获得了增长,取得了成功。历史规律告诉我们,每次的经济危机,总伴随着新强国的出现。危机有多深,新霸主就有多强。
这里再强调两条。
第一,中国的“杂性”前所未有。中国之“杂”,和美国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可谓一个国家、两种制度、三种文明、四种社会。中国已经成为当今世界上最开放、最复杂的系统。不但内部复杂,我们还主动和外部“杂交”。吸引外资最多,大家想想,我们的银行、企业、人员,去美国有多难,老美对我们是坚壁清野,防范有加。我们对外资、外企、老外,则是打扫房间,请客吃饭。不管是中国制造,还是在中国制造,反正目前的局面就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犬牙交错,相互依存,荣辱与共。我对这个“杂”是相当看好的,中国香港、深圳、上海为什么在城市竞争中走在前列?首要原因就是这三大城市都是移民城市、“杂交”城市,具有外向、开放、包容的创新创业文化。
第二,要强调的就是中国的超稳定系统。对于中国的复杂,复杂的中国,我们还有一个说法,“混序结构”,混沌的混,秩序的序。在错综复杂、混乱不堪的局面中,有清晰的秩序,有主基调、主旋律、主脉络、主线索、主战略、主心骨。我们有横到边、纵到底的组织动员能力,能经常性地举全国之力,举全市之力,我们能众志成城、守望相助。另外,改革开放30年,成功经验不胜枚举,不能不提宏观调控。如果说统一战线是政治领域的传家宝,那么宏观调控就是经济领域的传家宝。宏观调控的真谛和要义,就是“走小步,别停步,少走弯路”,要把握节奏,控制风险。我们的企业,必须理解国情,融入国情。融入才能深入,深入才能投入,投入才能产出,产出才能杰出。
我个人认为,是中国的“混序结构”,而不是政策,将能确保中国依然处于起飞期。但是,是“横着飞”。政策对发展速度的贡献,不过是正负两个百分点而已。
刚才说大国崛起是企业变革的最宏大的历史方位,那么企业变革的小坐标又是什么呢?我们把中国企业的成长分为六个阶段——靠胆子赚钱的个体户阶段,靠信息赚钱的生意人阶段,靠经验赚钱的商人阶段,靠智慧赚钱的小企业阶段,靠思想赚钱的中企业阶段,靠理论赚钱的大企业阶段。企业规模做到几千万,老总基本告别数钱阶段;做到几个亿,它基本形成自己的核心能力(技术、业务、资产、团队、品牌);做到几十亿,它就要见异思迁,选择新的总部所在地;做到几百亿,它就要走出国门,在全世界布局。
三、企业变革的生命线
外部形势将回暖,救命稻草来了,我们的企业还是不能放松,内部管理依然要从紧。我认为要实现企业的持续发展、科学发展问题,必须想清楚两件事情:政治路线——把权托给谁?经济路线——把钱托给谁?这是企业变革的根本。把权托给谁?50%的民企面临权力交接,第一代领导苦于找不到接班人。子女不愿承父业,志趣不投。企业交给职业经理人,交给CEO,老板又不放心。于是想把基业托付给现代企业制度,却发现西方经典的公司制早已支离破碎,也同样存在“机会主义倾向”和“道德风险”。现代企业的前提不再是资本主义,而是资本-要素混合主义。老板们发现,企业权力混合化(比如大量增加外部董事的数量,甚至允许外人超过自己人),企业功能模块化(1+X:战略规划+行政、人事+财务+法务+……),企业管理扁平化(很多国内老总学GE的韦尔奇,抓大不放小),企业决策外部化,可能是“托权”的一个理性选择。
把钱托给谁?现在最值钱、最不值钱的,都是钱。而且,这个钱,还分为休克、沉淀的钱,和活跃的、能以钱赚钱的钱;分快钱、慢钱;分辛辛苦苦一辈子的钱、轻轻松松一下子的钱。企业创办之初,本源就是为了赚钱,企业有了钱后,怎么办?把好不容易的货币积累托付给谁?托付给老行当,还是新兴的PE、VC?企业运动有三个方向:纵向(原行业内的升级,比如万科搞住宅产业化)、横向(转移战场,比如海尔进军房地产)、斜向(相关多元高级化,房产开发企业搞产业投资基金)。
根据我们的调研,民营企业目前普遍地处于一种焦灼的临界状态,是继续辛苦做实业,还是转战其他领域,还是通过股权投资坐享其成?最近上海实行的鼓励设立股权投资企业和股权投资管理企业的政策,实际上指出了“托钱”的方向。随着国家金融大发展战略的逐渐到位,我们的市场经济开始转段,从商品经济阶段,转向资本经济阶段。
2007年8月28日,中央政治局第43次集体学习,提出要研究金融领域的新趋势、新问题。我理解下来,其中的一个新趋势就是金融的大发展,而且是爆炸式、井喷式、开放化、自由化的大发展。企业和企业家也得同步转段,以前是实干家、实业家,今后要做资本家、银行家。
上海企业的门类今后会进一步收窄,郊区是先进制造业,都是有绝活、独门工艺、自有知识产权的高精尖生产,或者是别墅型的研发基地、后台服务基地。市区有什么?大量的都是头脑公司、创意工场。它们的主营业务是什么?应该是高知识含量、高附加值的投资、管理、服务类企业。
四、市场经济的“不归路”与企业新政(经济民主)
1.市场经济的“不归路”通报一下调研的心得体会。有关领导兵分几路,在全国,主要是几个GDP“大户”(前4名的广东、山东、江苏、浙江,再加第七名的上海)、标志性的城市(如民资风向标温州和港资风向标东莞),以及敏感性行业(如纺织、服装、玩具等),调查研究企业界的紧日子、苦日子,求真务实,为十七届三中全会的工作部署寻找决策依据。我们受地方政府和企业委托,在东北的大庆-长春、西南的重庆-昆明、苏北的连云港、浙东的绍兴、浙南的义乌、粤西的云浮,搞调研,掌握了一些鲜活、生动的一手信息。
我们在调研中发现,企业普遍性地面临七“紧”七“急”(地根紧、银根紧、用人紧、环保紧、出口紧、社会责任紧、质量紧,外加政治从紧;企业比政府急、地方比中央急、地方企业比中央企业急、民营企业比国有企业急、中小企业比大企业急、东部比中西部急、南方比北方急)。
大家共同的感觉是,市场氛围不再宽松,政策红利越来越小,企业家叫苦不已:“上级领导”唐僧同志给他的“CEO”孙悟空套一个紧箍咒,而我们企业套了八个“紧箍咒”。法人在叹息,“宏观经济大红花、产业经济小红花、企业经济苦菜花”。法人代表更是迷茫,企业还要继续做下去吗?把权托给谁?把钱托给谁?苦闷彷徨的情绪,弥漫在老总们的心头。
如何认识企业面临的紧日子、苦日子?我谈点个人的不同看法。
第一个原因,以简单政策处理复杂问题。中国企业的基本面,是全世界最复杂的。我们的企业分布在第一世界的上海、北京;第二世界的珠三角、长三角、渤海湾;第三世界的广大中西部。经营范围千差万别,涵盖农业文明、工业文明、信息文明、生物文明、金融文明……单以制造业产品类别为例,我们数数零件,从102的缝纫机(100个零件),到104~105的汽车(1万到10万个零件),再到107的航空航天(几百万个零件),我们全都生产。而我们的财经政策搞简单、僵化的一刀切,不分青红皂白,不管不顾,不听解释,不给申辩机会。一句生硬的“货币从紧”,关门的同时,关掉了多少企业的财路、活路。这里有早就该关的三高企业(高能耗、高排放、高污染),也有应该扶持鼓励的三好企业(环境效益好、社会效益好、经济效益好)。泼脏水的同时,把婴儿也一并泼出去了。
第二个原因,大量企业没有经受真正的市场洗礼,尤其是国际市场的冲击。市场经济是什么?是以交换为目的的社会化大生产。市场经济的“不归路”“真面目”是过剩,产能过剩、商品过剩、资本过剩、人口过剩、知识过剩,短缺的惟有创意和智慧。市场成熟了,行业就要清盘,企业失败和倒闭就是家常便饭。市场竞争就像一把绞刀,绞杀价格、绞杀利润,最后绞杀企业。剩下的冠、亚、季军赢家通吃,好处独占,其他人都成为垫背。长期以来,我们的企业和行业主管部门习惯了骑在中国经济的牛背上,享受阳光普照的恩惠,疏于对竞争风险的预测预警和防范,对当前的零利润危机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根据我们的预测,中国将迎来一次规模最大、涉及面最广、程度最深的企业倒闭潮,改革开放前30年万马狂奔的企业发展将进入严峻的清理期。
第三个原因,企业倒闭风潮由广东开始,北上蔓延到浙南、浙东,下一步很可能传染到苏南,由制鞋、成衣、玩具,到电子、机械、医药,区域路线、产业路线都比较清晰。但是,我认为各地区、各行业均有自身特殊、非典型的特点。譬如广东,和当地提出的工资倍增计划大有关系。山东,韩资突然大量撤退是导火索。
第四个原因,大企业越来越多,存活的时间越来越长,小企业开开关关,速生速死,这是客观规律。国家工商总局公布的数字,还有全国工商联的《民营经济白皮书》都显示,内资企业数量总体呈现萎缩势头。其实这也是国际性的普遍现象,尤其在规范、成熟、发达的经济体。中国经济不够规范、成熟、发达,但是中国市场上企业竞争的惨烈程度,丝毫不亚于老牌的西方市场,远远超越其他的新兴市场。
2.保增长、促发展、求稳定,将成为政策导向的关键词。
前所未有的密集式调研,说明高层领导对中国经济现状心存隐忧,嘴上不改口,防通胀、防过热,实则更关心经济的下行风险。宏观调控已经到了一个非常紧要的岔路口。在中国,发展和改革历来是跷跷板关系。股市是什么的晴雨表?很多人认为是经济发展的晴雨表。错,应该是改革行情的晴雨表。发展快,往往改革就慢。所以,我们经历了太多的牛熊错位,为什么经济形势牛得很,而股市软塌塌。现在发展受阻,企业基本面吃紧,改革的力度就会加大,节奏就会加快。一言以蔽之,下一步,企业政策回暖,保增长、促发展、求稳定,将成为政策导向的关键词。
五、中国市场化改革的首要问题
最大的改革、最大的开放,均发生在企业领域。现实和理想之间的差距,像一条鸿沟横在那里。到底如何认识企业领域的改革和发展?30年来最根本的经济变化是什么?我认为是从“讲话经济”,走到“政策经济”,慢慢朝“法治经济”发展。“讲话经济”,就是有位老人在中国的南海边划了圈,这一划,划出了经济特区、划出了沿海开放、划出了新时代、划出了中国经济的新天新地;十多年后他感觉发展速度像温吞水,于是一路南巡,途中说了“三个一点”“思想要解放一点,胆子要大一点,步子要快一点”,催生出又一轮经济高潮,拉开了浦东开发开放的序幕。而“法治经济”是市场经济的高级阶段,我们现在离它尚差得远。
这30年最集中的,就是用量大面广的政策,初步搭建了市场经济的框架体系。我们日常听到比较多的是财政政策和货币政策,在“积极—稳健、从紧—从松”之间不断地排列组合。此外还有税收政策、产业政策、区域政策、科技政策、贸易政策、人口政策等等。而30年如一日,咬定青山不放松的,就是积极的企业政策和积极的就业政策,就是开闸放水,鼓励兴办企业,鼓励老百姓到企业去,明里暗里把政策的恩惠,倾斜、追加到企业和企业家身上。如果没有这一外部环境和政策导向,中国的企业根本走不到今天的境界。其中,1993年的公司法是标志性的里程碑。以1993年为界,之前的公司都或多或少带有原罪的嫌疑,此后在公司法的保驾护航下,从原罪的沼泽地走出来,轻装上阵。我们说改革开放,实际上最大的改革、最大的开放,均发生在企业领域。
民企为主还是为辅,是中国市场化改革的首要问题(不可逆)。下一个问题就出来了,民企为主还是为辅?这曾经是企业改革的首要问题。我的观点旗帜鲜明,“民有民营民资民企”将是中国经济的主流,作为最大的经济成分,创造最多的价值,贡献最广的就业。
短时间内,外资外企仍很重要,但是随着现阶段的“外资利用”,转型到今后的“利用外资”,外资外企将成为民资民企的一个分支,一种形式。
国企也将进一步与民企融合,包括部分中央企业在内的大量国企,将转化成混合经济企业,做大做强到具备战略意义的民企,将成为前面讲过的“新国企”。
国企、民企、外企,目前是三分天下,谁也吃不了谁。但是“九九归一”之势不可阻挡,而这个过程,不是一蹴而就的,将是相当漫长的。认清了这个形势,外企就犯不着悲伤沮丧,不要奢望“超国民待遇”的失而复得,要放下身段,继续在广袤的中国市场上耕耘。民企也不要老把自己放在“深宫怨妇”、弱势群体的位置上,自我折磨。
美国市场目前有26万种商品,中国市场才10万种。补课、创新、发展,空间太大了。我们一直在跟踪民企政策,可以很清晰地感觉到,各地各级管理部门对民企企业越来越大方。
20世纪50年代搞“五反”(反对行贿、反对偷税漏税、反对盗骗国家财产、反对偷工减料、反对盗窃经济情报),薄一波在上海发现最大的工商户荣毅仁的问题可上可下,可大可小,到底是完全守法,基本守法,半守法半违法,严重违法,还是完全违法?难以定夺。于是向陈毅报告,陈毅准备将其定为基本守法户。向周总理汇报,总理向毛主席请示。毛主席大手一挥,说“何必那么小气,再大方一点”,于是划成了完全守法户。对民资民企大方,就是对经济进步大方。区域经济的竞争,越来越聚焦到比赛谁的企业政策尤其是民企政策更大方、更积极。
上海的国企量大面广,国资是经济社会的底盘,意义重大。外界一直有误会,说东三省是共和国的长子,为了共和国呕心沥血、面黄肌瘦,而上海是共和国的长女,傍老外、花枝招展,以为外资是上海发展的首要动力。实际上,截至2007年末,上海地方国资总量9600亿,直逼万亿大关,稳居各省市首位,对上海的改革发展、安定团结,做出了不可替代的贡献。在高层的强势推动下,上海国企改革再度激活,重新进入快车道,将为周边地区的企业家,创造含金量高、基于三公原则(公平、公正、公开)的大量战略性合作机会。
现在上海的企业很着急,一急就动作变形,牢骚怪话满天飞。有的老总说,我们就是“爱多VCD,一直在努力”(当年广告语——编者注),始终处于反思与反复、求新与求变的状态。表达一种无奈、委屈、想不通的情绪。还有国企老总抱怨,说我们就是“许三多”:使命多重(指令完成型和市场发展型兼有之)、目标多元(经营性和公益性难切割),任务多变(因人、因时、因地、因项目、因政策而变)。加起来就是电影《士兵突变》里的“许三多”。上面千条线,下面一根针。事情做了不少,领导不一定看到,群众评价也不高。
上海国企以往搞了许多拉郎配,用集装箱装散货,只有物理反应,没有发生化学反应。有个“土豆堆理论”,说一堆土豆加另外一堆土豆,只不过是更大的一堆土豆。如果原来有一堆土豆是烂的,那么新的、更大的土豆堆马上也会烂掉。这样的教训,在上海的国企重组中一而再、再而三地发生。有机集成才能有竞争力,有竞争力才能有生命力。现实生活中,野蛮的、扎大堆式的、运动式的、命令式的所谓整合,效果、效能、效率都很不好。
另外,我们在大量调研中发现,上海国企在管理团队的建设上,“将相不和”的现象不在少数,“强势的一把手,委屈的二把手,疲惫的执行层”。一把手绝对真理,二把手相对真理,三把手没有真理。
有些老总的“三唯”思想还根深蒂固,“唯领导马首是瞻”“唯当前利益是图”“唯员工打分评价是听”。经济学家熊彼特说要创造性破坏,大哲学家波普尔说要建设性对立,这共同构成了企业家精神。上海的国企老总,政治家的气质大于企业家的气质,稳健有余、创新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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