钩沉｜教育家于右任是“无产者”
于右任（1879—1964），中国近现代政治家、教育家、书法家。原名伯循，字诱人，尔后以“诱人”谐音“右任”为名；别署“骚心”“髯翁”，晚年自号“太平老人”。于右任早年是同盟会成员，长年在国民政府担任高级官员，同时也是中国近代书法家，是复旦大学、上海大学、国立西北农林专科学校（今西北农林科技大学)的创办人和复旦大学、私立南通大学校董等
于右任（1879-1964）（资料图片）教育家于右任于1909年开始办报。报纸被清政府一封再封后，他回乡办学。孙中山知道后，于1919年9月1日致信于右任，称“远道闻之，深慰新望”，赞扬他从事新教育是“放眼远大”，是“改造社会之筹策”。1922年，他创办了上海大学，并担任校长。当时，被人誉为“武有黄埔，文有上大”。上大与黄埔军校成为国共合作的两大标志。1924年，他出席了国民党“一大”。后来，当了34年的国民党政府监察院院长。可是他一生中都是一名彻头彻尾、彻里彻外的“无产者”。
于右任大女儿于秀芝结婚，他没有送任何金银财宝，只送了一首长诗；他的儿子于中令出国留学，是借钱出去的。晚年在台湾，他没钱装假牙，生病也没钱住医院。1961年是他的发妻80大寿，他无力为远在西安的发妻操办，心情沉重，是周恩来叫于右任在北京的女婿屈武去祝寿，并把照片寄给他的。他在感慨之余写下了那首堪称触动炎黄子孙灵魂深处隐痛绝唱的《望大陆》：“葬我于高山之上兮，望我大陆；大陆不可见兮，只有痛哭！葬我于高山之上兮，望我故乡；故乡不可见兮，永不能忘！天苍苍，野茫茫，山之上，国有殇！”
1964年，于右任逝世，他的友人和儿子打开他的箱子，只见里面是他借钱的账单和他发妻寄给他的布鞋、布袜，没有别的。因此，人们颂他是“右老遗产，仅有账单，清廉自苦，元老典范”“三十功名袖两风，一箱珍藏纸几张”。
是于右任没有生财之道吗？不是。他是“书圣”，他的草书挥洒自如，收放有度，笔酣、墨饱，遒劲有力，价值连城。有一次，他见他所在的监察院里有人随地小便，写了“不可随处小便”6个字贴在墙上，两天后就被人揭走卖钱。台湾“立法院”3个字也是他写的。在一次动乱中，有人趁机把于右任写的“立法院”牌子挟走了，一直下落不明，几十年后，有人在香港拍卖好多万美元。想想看，他如果卖字，还不早就成亿万富翁了，可是他就不卖。再早，他家乡人欠他家的债，有张账单，他看了以后，立即撕掉，说：“不要还了。”
1927年陕西大旱，出现了人吃人现象。有人掘了于右任伯母的墓卖钱，家乡人告诉他掘墓人的地址、姓名，劝他告状。他知道后很难过，因为是伯母把他养大的。他也知道这场官司一定能打赢。但他了解灾情后，说：“饥民是万不得已，不要追究。”1943年，于右任的同乡好友，曾任于右任机要秘书、后任国民党中央秘书长、还曾协助于右任办上海大学的王陆一逝世，家人要为王陆一修墓地。于右任立即写好了墓志铭，但又考虑再三，面对陕西贫困的现实，最后忍痛说了一句：“还是省几个钱，让百姓多喝几碗粥吧！”
“让百姓多喝几碗粥！”是于右任成为“无产者”的根本原因。他在20岁时写诗讥讽慈禧不顾百姓死活，遭到通缉。1948年，他向上千位求他墨宝的人写的都是同一句话：为万世开太平。他深刻理解贫富差距大，社会不会太平。他于1909年在上海四马路办《民呼日报》；被封后，跑到法租界再办《民吁日报》；又遭抗议后，再换个地方办《民立日报》。
于右任曾写道：“诗吟天地广。”民呼、民吁、民立，“民”字在他的诗文中是大写的。个人家产在他的诗文中是小写的，微不足道的。“兼济天下”之心使得他“独善其身”。
文：邓伟志（本文作者系民进中央原副主席）
原标题：《钩沉｜教育家于右任是“无产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