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立民:巴金116岁了,他是对面走过来的老头儿
原创 小云 世纪朵云
2020年,巴金116岁,沈从文118岁,卞之琳110岁,李健吾114岁……在时间的层层阻隔下,我们还能寻到他们的足迹吗?
在“读他们的作品,翻动手稿与书信,听熟悉的人谈他们的趣事”后,巴金故居常务副馆长周立民觉得,“他们似乎离我们不远”。“他们是对面走过来的老头儿”,是在书房与自己倾谈的长者,“甚至是固执地坚守着什么原则的‘落伍者’”。与他们“在一起”,如沐春风。
周立民上中学时就喜欢巴金,还给巴金写过信。“真诚、不假,能走进你的内心,感觉亲近”,这是少年周立民读巴金的最初印象。
多年后,周立民成了巴金研究专家,每天去巴金故居上班,感受“巴金那一代人的精神温暖”,并写下《另一个巴金》《巴金手册》《巴金<随想录>论稿》《巴金画传》等多部巴金研究专著和传记。

今年是巴金逝世15周年。在这个特殊的年份,画册《巴金的世界》出版了。作为总策划、撰稿人,周立民说,这是“献给读者的一朵小小的花”。
最近,我们与周立民聊了聊他的阅读和他眼中的巴金。

学者,现任巴金故居常务副馆长。
巴金的写作:
江河奔腾,大浪滔滔
《巴金的世界》以信仰、文学和生活三个世界展现了巴金一生的经历和成就。

年轻时,巴金写了《家》。小说里的高觉慧、高觉民,甚至被大家批判的高觉新,都想当英雄,拯救世界。不难看出,这也是30年代初巴金很重要的人生观。
但到了抗战时期,巴金“走南闯北,天上飞机轰炸,地上要船没船、要车没车,住小破旅馆”,他对中国社会有了更具体、更感性的认知。于是,他将写作的目光投向芸芸众生,开始写《还魂草》《小人小事》。

“但巴金一贯坚持的、理想主义的东西没丢。小人物身上,该坚持的,还在坚持。小人物身上,也有人性的光辉,这种光辉,跟‘高觉慧们’是一致的。但是巴金的表现方式是完全不一样的。”
周立民评价,巴金并非苦吟式的作家,他的写作是很强烈的自述性的写作,每天可以写1万字。这样的作家有个好处,“江河奔腾、泥沙俱下,有的作品冲击力非常强,非常博大,不是像绣花、很狭小的那种。巴金,以及他同时代知识分子身上具有相当大的开放性,以现代观念来观照社会;巴金的作品里不断在强调平等,公平正义,这是法国大革命以来最基本的价值”。
到了晚年,巴金患有帕金森氏症,拿不住笔,要两只手扶着写。最困难的时候只能写一两百字。但他依然写出了《随想录》,“不断检讨自己”,翻来覆去说我们“不爱听”的话:满社会都充满着浮躁的空气,大家应该讲真话,不应该讲假话、套话。
为什么写?因为他“不希望我们的某种悲剧再发生一次,希望后辈们过上更好的生活” 。

爱看电影,买书成瘾
生活中的巴金什么样?
“饮食起居和衣服都不是特别讲究。晚年宁愿把钱捐给孤儿院、养老院、希望工程” 。但,也有多元、丰富的一面。巴金一生,爱看电影,买书成瘾。
用巴金自己的话说,1927-1928年,他在法国的两年时间里,要学的东西:法语,搞革命,革命理论,都没搞好。但学会了两件事,一个是写小说,另一个是看电影。
“看电影这个习惯,巴金保持了一生。上世纪30年代,巴金是电影院的常客。甚至有小报造谣说,巴金天天在电影院睡觉。去北京开会时,巴金的女儿常陪爸爸去看国外引进的片子。他在小说里几次提到过葛丽泰·嘉宝的电影。到了70年代,巴金就在电视上看电影。”周立民说。

虽然生活简单朴素,但巴金对买书却相当大方、舍得。他一生大概有8万册到10万册书。人生大半部分收入都买了书,这个习惯一直保持到80年代。
“当年汽车不方便,他去福州路外文书店,有时候是三轮车拉半车书回来。”那时的中国人真“饥渴”,“印3万册书,上海有时候不到一天就卖完了” 。后来因为身体不好,巴金只好托出版社朋友买书。《拿破仑传》《基督山伯爵》《红楼梦》……有的书他都要。
1949年,上海解放之际,很多外国人抛售书,巴金入手了不少。“这时候不买就买不着了”。“上世纪50年代,书挺贵。一本罗曼·罗兰的选集,50块,等于一个普通人一个月的工资”。但巴金舍得。
因为做翻译,他买了大量西文书,“语种、涉及的面都非常广。中国现代作家里没有人能超过他”。萧乾、穆旦、汝龙做翻译,都找巴金借书。他还给上海图书馆捐了两书架托尔斯泰的书,其中不乏珍本。至于中国现代文学,他收藏的也非常齐全,都捐给了中国现代文学馆。

周立民荐书
《随想录》

《鲁迅杂文精选》

《战争与和平》

《怪诞故事集》

《不给他音乐听》

*除了以上书籍,周立民还向大家推荐了《中国现代文学文献学十讲》《书房一世界》《杂花生树》《星水微茫驼铃远》《山林笔记》《咏而归》《和你一起读卡佛》《这世界如露水般短暂:小林一茶俳句300》《陀思妥耶夫斯基:非凡的年代1865-1871》《我的同时代人的故事》。
原标题:《周立民:巴金116岁了,他是对面走过来的老头儿丨朵云书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