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丘文史｜解码“华夏祖地”（四）
在华夏文明史中，“商”最是一个光芒耀眼的文明标识。她对中国的影响，是深入骨髓的，深远而广泛。
商丘作为三商之源，最是一个闪现着文明辉光的古老圣城。因为“三商之源”，不仅是商丘这一座城的文明之源，更是华夏民族乃至中国的文明之源。
“三商”为商部族之商、商业之商，和商朝之商。在华夏文明中，“三商”起源于商，文明的足迹正是由“商”这一“丘”之高地，辐射和播撒至大中原的各个角落，随民族融合的进程，进而渗透和滋养了塞北与江南。
商部族起源于商，让商丘成为郑州商城之根，安阳殷商之根。
相土、王亥经商，让商丘成为华夏商业文明之根，中华商业文明之根。
商汤都商，让商丘成为儒学之根，华夏礼仪之根。
商丘之商，亦或三商之商，如同一潭深不可测的圣泉，任何形式的回溯和解码，对华夏历史文明传承创新区建设，以及中原经济区崛起，都将起着传承与创新的启迪意义，以及继往与开来的战略意义。
在中国进入文化中国时代，在文化中国进入创意产业时代，“三商之源”是商丘的光荣与骄傲，更是商丘商文化文明彰显出来的无与伦比的“文之势”和“业之效”。
历史已经走远，但影响无处不在。尤其在当下，礼尚往来，生意往来，外交往来，小到人情礼节、你买我卖，大到国际协作、邦交谈判，无不沿袭着昔哲先贤创造和推动的文明规范。传承可以有很多形式，创新可以有很多方式。但时代已迫使我们清醒地认识到，任何形式和方式的传承与创新，竞争只会产生发展焦虑，区域间的联盟和协作，于己于彼，都将更张扬尊重和智慧，增强支撑和力量，凸显起势和愿景。
商丘之商族的起源
商丘师院历史学教授李可亭在他的《三商之源——商丘》一书中，对此的解读和阐释，是体现在历史和学术上的巨细、深刻和翔实。
“玄鸟生商”是研究商族起源的一块最为生动的“活化石”，它传说有一个发展、演变、膨胀的过程。初始版本为《诗经》，其《商颂·玄鸟》说：“天命玄鸟，降而生商。”
至战国时代，屈原作《楚辞》，《离骚》篇曰：“望瑶台之偃蹇兮，见有娀氏之女……凤凰既受诒兮，恐高辛之先我。”其《天问》曰：“简狄在台，喾何宜？玄鸟致贻，女何嘉？”
这一传说到了秦汉时期，变得更为生动形象。《史记·殷本纪》说：“殷契，母曰简狄，有娀氏之女，为帝喾次妃。三人行浴，见玄鸟堕其卵，简狄取吞之，因孕生契。”《诗传》说：“契母与姊妹浴于玄丘水，有燕衔卵堕之，契母得，故含之，误吞之，即生契。”
以上文字记载，由简单到复杂，虽经不断增删演变，但在说到商王朝的始祖契是由玄鸟而生这一点上，却始终是一致的。
李可亭对商族起源的研究，称得上商丘历史的一大发现。他研究得知，先商时期，部族与都邑的频繁迁徙是一个显著的现象。《尚书·盘庚下》载：“荡析离居，罔有定极。”《尚书序》：“自契至于成汤八迁，汤始居亳，从先王居。”关于“八迁”地望，唐以前的学者一直“不得其详”，孔颖达《尚书序》疏中，也仅列出“四迁”：“契至成汤，十四世凡八迁国都者：《商颂》云‘帝立子生商’，是契居商也；《世本》云‘昭明居砥石’；《左传》称‘相土居商丘’及今居亳。事见经传者，有此四迁，其余四迁，未详闻也。”
陆德明《经典释文》与此说相同：“八迁之书，史唯见四。”到了清代，梁玉绳在其《史记志疑》中明确提出“八迁”的具体地点。王国维在梁玉绳的基础上，又重新作了考证，他在《说自契至成汤八迁》中指出商先公八迁的顺序是：契居蕃（山东滕县）、昭明居砥石（河北元氏县南槐河）、昭明又迁商丘（河南商丘）、相土迁东都（山东泰山下）、相土复居商丘、上甲微迁殷（河南安阳）、上甲微复归商丘、汤居亳（今商丘虞城谷熟集）。
上述的商地，即今河南商丘。在相土复归商至上甲微迁于殷之间，没有迁都的记载，只是在《山海经》和《竹书纪年》中提到王亥曾“托于有易”或“宾于有易”，这说明在昌若、曹圉、冥、王亥（王恒）期间，商先公仍居于商丘。通过对“八迁”地望的考察可知，商先公活动的范围主要是在今河南、山东、河北三省交会的地带；而且，先商民族虽然经历了8次迁徙，但其中的4次都与商丘有关，每次迁徙后都又回到了商丘。由此可见，商族由契至汤14世都是以商丘为根据地或主要经营地，然后不断向外拓展而逐步发展起来的。商丘为商族的发祥地，史实确凿。
从考古学角度，李可亭以永城王油坊遗址的发现，视为商族发源于商丘的有力佐证。他说，从发掘情况看，王油坊类型遗址堆积较厚，出土的文物为龙山文化晚期的石器、陶器、骨蚌器和角器等，这些大量的生产生活用具表明，早在4000—5000多年前，人类的祖先就劳动、生息在商丘地区这块广阔平坦的土地上。
学术界称史前商族人从契到成汤都商，为“先商”，其间所创造的文化，为“先商文化”。考古材料证实，先商文化主要是新石器时代的文化，它来源于山东大汶口文化，并吸收了河南龙山文化及其周围其他文化的先进因素。而据考证，商族发源于史前东夷人之中，最初主要活动在今豫东、鲁西南一带。
史前商族人由山东向今天的商丘迁徙，其间的脚步就曾停留在王油坊村，并在这里留下了深深的文明印痕。然后再向西发展，就有了帝喾和阏伯及其子孙。他们以亳为中心，创造了灿烂辉煌的先商文明。
当初，人类考古学家、商文化文明的杰出学者张光直先生带病深入商丘，就为探明商丘为“先商”的城市建筑遗址。因种种原因，这未竟的考古成了他一生难圆的遗梦。好在探索没有止境。
商丘之商朝的起源
在3000多年前，在大中原地带究竟发生了什么大事？商汤灭夏后的第一个都城建在哪儿？《史记》称成汤“始居亳，从先王居”。《孟子》说“汤居亳，与葛为邻。”“汤居亳”之“亳”究竟是南亳？西亳？商丘日报社原社长李广瑞，高龄之年，一直致力于“商汤都亳”的学术求证。他的求证，能否为我们破解掉这重重的迷雾？
“亳”如同历史的基因，与商丘有着千丝万缕的亲密联系。百度百科阐释，“亳”，中国先商及商朝都城。商汤灭夏后在亳建立商朝，为商汤之都，故址位于今河南商丘，一说今安徽亳州。“亳”字会意，字从高、从宅变形而来，“宅”意为“本家”、“老家”，“高”指“高处”，“高”与“宅”联合起来表示高处建宅。这与商丘古意为“丘”正相契合。
《尚书·立政》始有“三亳”说，即南亳、北亳和西亳。晋人皇甫谧认为“三亳”：蒙为北亳，谷熟为南亳，偃师为西亳。据《括地志》记载，亳即南亳，在宋州（商丘古称宋州）谷熟县（商丘虞城古称谷熟县）西南三十五里，为商汤建立的商朝都城亳；景亳，即北亳，在宋州北五十里大蒙城(今商丘梁园区一带)，为汤所盟地；西亳在河南偃师(今河南洛阳偃师西)。学术界普遍认为，北亳是商汤的军事大本营，商汤伐桀就是从这里出发的。西亳为商朝的一个军事重镇。而南亳为商汤的都城，即现在的商丘。因此，学者多主张商汤先居南亳，后迁于西亳。甲骨文《殷虚书契后编》有“在商贞〔今曰步〕于亳”之语，联系其它有关材料，商应为商丘(今商丘南)，而亳与南亳位置适合。
历史难免重演，前有“先商八迁”，商朝建立后的“中商”又有过5次迁徙，即仲丁迁于隞(今河南郑州)、河亶甲迁于相(今河南内黄)、祖乙迁于邢(今山西河津县境，或今河南温县东)、南庚迁于奄(今山东曲阜)、盘庚时定都于殷(今河南安阳)。可以看出，商朝建立后的5次迁徙，其范围同样在今河南、山东境内，部分涉及到山西、河北境内，但总不外黄河南北、距黄河不太远的地方。这便是“汤居亳”之“亳”，自汉代起已争议纷纭的症结所在。
20世纪50年代，在河南偃师西二里头，发现商代晚期都城遗址，被称为二里头文化遗址，面积约为三平方公里，年代约为公元前1900至前1500年。在遗址中发现有建筑基址﹑作坊遗址﹑墓葬等﹐出土了青铜器﹑玉器﹑陶器等大量遗物。1983年，又在距二里头六公里的大槐树村与洛河间，发现一座商代前期古城，初步发掘结果，城约建于二里冈下层时期，形近长方，南北长一千七百余米，东西最宽处约一千二百余米，已找到七处城门，城内发现有建筑基址。二里头遗址和上述商城，都有学者主张是西亳。
“夏商周断代工程”首席科学家李伯谦主张此两处均为商都遗址，并力证商汤都西亳。但他没对《史记》称成汤“始居亳，从先王居”中的“先王”，以及《孟子》说“汤居亳，与葛为邻”中的“葛”，做出鲜明而确凿的解释。郑州二里头为夏都的话，汤在其近旁筑都城，显然不能称“从先王居”，贤明之君商汤怎愿意尊夏代诸王为“先王”？
史载“汤始征，自葛”。《孟子》说“汤居亳，与葛为邻”，反过来，就是“葛与汤主邻”。 葛，葛国，葛伯国，夏代封国之一，遗址在今商丘宁陵葛伯屯，当初这儿以“葛伯之乐”闻名于商、周，是历史记载葛氏得姓的源发之地。目前，宁陵已被批准为“中国葛天文化之乡”、“华夏音乐始祖葛天氏故里”。
商由于战乱曾多次迁都，加上年代久远，给考古学家寻找商都城的确带来了极大的困难。但李广瑞“商代第一都“亳”在商丘考”，对“汤居亳”之亳在商丘，称得上发现和贡献。
考古，考古，考古，我们的确仍需一场考古发掘。这是我们不好愈合的的痛处，毕竟没能在我们这儿找到商汤都城遗址。历史太过久远，迷障重重，历史的面纱，仍需我们不遗余力地揭起。
作者简介
文章作者：班琳丽
总策划：张凤玲
统筹：周小琦
原标题：《商丘文史｜解码“华夏祖地”（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