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批来自罪案现场的照片，让我明白什么是摄影的力量

原创 豪七 艺术头条ArtExpress

最近发现了一批了不得的照片，大开眼戒，请大家先看几张：

这是一张银行劫案中的威胁纸条，上面写着“谁敢出声我就让他吃枪子，把钞票都拿来，不要一元和两元面值的，快着点儿！”

这是一位被丈夫打到手指骨折的女子，她想用厚厚包扎起来的手指掩盖脸上的淤青。

这是一双杀人犯的手，因酒后口角，他把好哥们活活打死，没有用手枪或刀具，赤手空拳打死。酒醒后这个醉汉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

这些与犯罪有关的照片，都来自“洛杉矶城市档案中心”。

“洛杉矶城市档案中心”位于洛城市中心，里面保存着150年的本地历史文件，包括上百万张来自LAPD（洛杉矶警察局）的照片，是他们多年来积累的犯罪调查档案：

1934年，洛杉矶唐人街，一位遭到抢劫殴打的男子

1952年，一名戴上手铐的意大利黑手党

1949年，一名出没于洛城各大百货公司的女惯偷

2001年，基于消防要求，档案中心必须销毁一批陈年照片和底片，就是说，有十几万张拍摄于上世纪20～70年代的警方调查照片，将付之一炬。

收到消息后，好莱坞剧照摄影师梅里克·莫顿第一时间赶来，他意识到这些黑白照片里可能藏着好货色——同时蕴涵了历史价值和艺术价值的摄影佳作。

莫顿为影片《搏击俱乐部》拍摄的剧照

莫顿以前是洛城警局的后备役警察，还为警局拍摄过宣传海报，透过这层关系，他说服档案中心，在销毁照片前先让他筛一遍，挑些看中的带走。

莫顿挑出了一百多张“好照片”，基本上是千里挑一的概率。

“这些照片都是警察拍的，目的是作为罪案证据，从专业摄影师的角度看，构图、光线都很业余，但是胜在数量多，使劲淘，还是能淘到一些像样的。”莫顿说。

他确实淘到了一些构图巧妙、可媲美专业摄影作品的照片：

1942年，一次黑帮火并中，在车窗留下的弹孔。像两个黑洞洞的眼睛注视着你。

1934年，警察在枪击现场测量弹道，车后隐约可见受害人的脚。

1955年，女演员米拉·努尔米在警局囚室前的留影，她有幸从一场入室劫杀案中逃脱，死里逃生后，欣然摆出了吸血鬼的姿势——那是她赖以成名的电视角色。

除了摄影水平，莫顿更看中的是这些照片来自凶案第一现场，天然拥有强烈的戏剧冲突，“其中质感最好的一批，让我想到《低俗小说》、《惊魂记》、《好家伙》，这些一流黑色电影的剧照。”

希区柯克名作《惊魂记》海报

“事实上，它们比电影剧照还棒，因为电影是假的，而它们是真实发生的事件。”莫顿说。

的确，当质感精良的黑白摄影，与罪案现场的真实故事相结合，带给人的冲击力无与伦比：

1950年，某命案现场。只有一支匕首、一双皮鞋和一条血迹斑斑的手臂，画面元素简单但引人遐想，简直像是昆汀的电影镜头。

1932年，一名路人在珠宝抢劫案中被射杀。倒伏的尸体下，蜿蜒的血迹一直通向尽头的车轮，整个画面的纵深感、空间感、震撼感，可以令多少犯罪电影海报失色。

1955年，洛杉矶河边发现的凶案死者。画面层次感极强，天空与高桥在上，河道与死尸在下，中间是薄雾和行驶的列车，气氛阴冷，意境苍凉，堪称教父级的黑色摄影作品。

1932年，谋杀案现场。略显阴森的房间里，倒卧的男子露出半截身子，场景仿佛出自一部希区柯克电影。

1942年，加州洛斯阿尔托斯山下，警察指向灌木丛中的尸体位置。这个画面让人想到科恩兄弟的黑色电影《老无所依》，荒凉感十足。

1950年，某轿车自杀现场的三连张。其中反光镜的构图是神来之笔。

1953年，警察戴着一名罪犯的面具拍照。该犯入室劫杀了一位老妇人，这个教人汗毛竖起的面具便是他行凶时所戴。画面惊悚，教人想起“德州电锯杀人狂”之类的恐怖角色。

1926年，帮派火并中的死者，光线和阴影的处理绝了，仿佛在看希区柯克的电影海报。

1953年，皮草商店劫案现场。东倒西歪的裸体模特，营造出一种诡谲变态的氛围。

1945年，意大利黑手党的尸体。构图端正，效果直接而震撼。

除了普通的罪案，照片还涉及洛杉矶史上一些臭名昭著的大案要案，比如黑色大丽花案、洋葱田杀警案和曼森家族谋杀案，它们不止一次被写成小说、拍成电影。

1970年，曼森家族成员提审现场。邪教团体曼森家族在两个月内犯下了九起连环杀人案，包括将名导演波兰斯基的怀孕妻子乱刀捅死。

1963年，洋葱田杀警案，嫌疑人吉米·李·史密斯在指认凶案发生地点。他和同伙绑架了两名警官，因误以为绑架警察是死罪，而在这里枪杀了一名警官。

1953年，奥林匹克大道酒铺杀人案。凶手给了酒铺老板后脑一闷棍，然后从收银台和老板衣袋里搜走75美元，因为这么一点钱，七十岁的老板死于大脑损伤，而罪犯始终没有查获。

值得一提的是照片中指着地上尸体标记的男子，他叫哈利·汉森，是当时洛城警局重案组的头牌侦探，惨绝人寰的黑色大丽花案就是他负责侦办的，可惜和酒铺杀人案一样成了悬案，没有找到凶手，他因此郁郁而终……

这些罪案照片血腥、残忍，每张都可能带来生理上的不适，只是得益于年代的久远和黑白摄影的质地，才让其浓重的惊悚味道变淡，艺术感渐渐凸显出来。

2014年，在巴黎摄影艺术展上，莫顿淘选出的照片引起轰动，法国《费加罗报》认为它们是“介于毛骨悚然的历史文物和具有启发性的艺术品之间的东西”。

“这些照片证明，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和距离，即使是很可怕的场景也可以变成艺术。” 巴黎名摄影师朱利安·弗莱德曼说。

也许，比起昆汀、吴宇森的电影，这才是真正的暴力美学吧。

原标题：《这批来自真实罪案现场的照片，让我明白什么是摄影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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