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文学抒苑

2020-07-14 19:14
四川

眼前这座山,与我朝夕相处,情深意长。它叫牛脑山,在老宅东面三百米处,巍峨屹立,众山皆小。

然而更引人注目令人艳赞的是,它形状奇特,体态端庄,让人倍觉新奇。

它由底座和峰体两部分组成,其高度分别在350米左右。无论从东南西北任何一个方向远眺近观,那雄踞的峰体都像一枚方方正正的偌大印章,端立于棱角分明的巨大底座——一印盘之中。人们还说,它又酷似一朵永开不败的四瓣莲花,而硕大的峰体便是挺拔高洁的花柱。

年轻时我很奇怪,为什么叫牛脑山而不叫印盒山或莲花山?父亲是个较能识文断字之人,他说,人们叫错了,应该是“遊姥仙”。见我不解,便告诉我:据传两百多年前一个暮色四合的秋日傍晚,这山上忽然来了四个白袍女子。她们半年之内未见下山,平时山门紧闭,悄无声息。后来偶有进出,也是风清月白更深人静之夜,且人影飘逸,行踪如萍,谁也未曾见过她们的容颜,谁也未曾听过她们的话语。但在两三年之后,就有人悄悄地上山进庙坐禅悟道了。又过了几年,正当香火鼎盛之时,人们发现这四个白衣女子竟然在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有人说他看见几团白烟从山顶冲天而起,一定是她们成仙上天了。人们信以为真,还见山门上赫然写着“遊姥仙”三个银光闪闪的大字,乡亲们说,这是仙人走时留下的吉兆,这座山就叫“遊姥仙”吧!随着时间的推移,社会的进步,“遊姥仙”名字虽好,但叫起来不顺,名字逐步就变成了现在的“牛脑山”。

而今,到了暮年的我,本应学着前人淡忘这个传说,但我一看见这座山就想起父亲讲的故事,一想起这个故事就总会把它与清朝中晚期白莲教起义联系起来。

二十多年前的初中历史教科书上说,清朝时,王聪儿领导的白莲教义军被清军追杀,翻过大巴山进入川东北战斗;《巴渠风物》介绍了宣汉县白莲教首领王三槐领导义军,智取通江、巴中、南江、平昌、营山、渠县等10多个县镇;近年来我又从一些报刊、资料上,较为具体地了解到巴中阴灵山、恩阳区、通江县唱歌乡等地,到处皆有过白莲教战斗传教的足迹和传说,而我眼前的这座山峰正好位于这片广袤区域的腹心。

我常仰望着由万千石墩砌成的高墙;也常小心翼翼地抓爬着走过“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湿滑而又陡峭的小径和山门遗址;还常常去看那口早被枯枝败叶填没了的古井,更喜欢常常徜徉在宽阔平坦的山顶之上……

站在山顶,春风拂面,神清气爽。极目远眺,春意盎然,一栋栋巴山民居错落有致,一条条通村公路连着千万家。不远处,巴(中)达(州)高速像一条巨龙,载着千百年来家乡人的梦想,腾飞在群山之中……

久闻川藏线风光绮丽,景色万千,是自驾游的好去处。这次借着工作的机会,我用车轮去丈量这片神奇而又向往的土地。

这次工作路线是期待已久的国道317线,最终目的地是德格县。从成都出发经康定市至道孚县过甘孜县到炉霍县抵达德格。从成都驱车出发一路向西,雅康高速道路两旁满眼的油绿,经雅雨滋润后的树木焕然一新 ,湿润的空气中混杂着泥土的气息,天然的植被骤然掠过车窗,展示着盛夏的富有。

车过二郎山隧道。从小就听父亲提及过二郎山隧道,记忆中对二郎山的印象就是高、奇、险、峻、美。如今随着国家基础设施建设的加快,“高呀么高万丈”的二郎山打通了一条几分钟就可以穿越的隧道,实现了穿越二郎山的天堑变通途。刚穿越出二郎山隧道,迎面就是高耸入云的钢铁巨龙——川藏第一桥大渡河大桥,桥体横跨大渡河两岸,雄伟的钢架牢牢嵌在两岸的山壁上,两条巨龙般的钢索拉近了川西人民的距离,红色的桥面搭载着革命的基因,承载着先人们的热血,让我肃然起敬。

雅康高速的贯通,到康定节省了很多时间。进入康定城区,多样的现代楼宇,五彩斑斓的藏式建筑,现代建筑和藏域建筑冲击着眼球。路上行人独具特色的藏式服装,手上虔诚的转经筒,路上骑马奔袭的汉子,多情的折多河翻腾着浪花,如一匹白练,更像一条巨龙在游走,弹奏着动人的“康定情歌”。

折多山,是康巴第一关,翻越了这座山,就正式进入了康巴藏区,也是当地人说的关外。山间是蜿蜒的盘山公路,山顶有着漂亮的云海,让人们在攀越山峰中可享受一番视觉的盛宴。翻越折多山的时候是中午,湛蓝的天空,太阳挂在正中,照着垭口的白塔格外耀眼。游客们驻足拍照留恋,寄托着对这片天地的依依不舍。

翻越折多山后,去往道孚县的路上,来到了格萨尔王征战过的草原——龙灯草原。辽阔的草原一碧万顷,天高地迥,顿觉宇宙之无穷。大地懒洋洋地晒着太阳,草木不慌不忙地生长,牛群垂着头向草地诉说着秘密,秃鹫低空盘旋守护着这方净土,溪水像一条美丽的玉带蜿蜒匍匐在草原之中,静静地越过时空,流向远方。牧民把一生的希望和前景都寄托在这片牧场上,繁衍生灵,亘古不变。我唯有放慢车速,缄默不语,感受这方天地的宁静与祥和。遥想当年,格萨尔王金戈铁马,旌旗猎猎、烽烟滚滚、驰聘沙场的英姿,仿佛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车过道孚县往炉霍县的途中,有一颗高原明珠—卡萨湖。似一颗蓝宝石静静地镶嵌在那里,一池水草碧碧连天,水鸟在水草中悠然觅食。湖水将天上的白云拉入怀抱,群山映照着她的容颜,在317国道线上,闪烁着沁人的光芒,吸引着无数脚步驻足缠绵。

黄昏时分,夕阳将最后的余晖毫不吝惜地洒在没有尽头的大地上,驱我前行。四周黑暗的群山和远近的事物都融化在无边无际的夜色之中。草原的夜,格外空旷,在翻越雀儿山的途中,娃娃脸的天气说变就变。黑夜用滚动的雷声霸气登场,银蟒的闪电辉映着他的主权,刺破这雀儿山脉逶迤的宁静。

雀儿山被誉为川藏第一险,变幻莫测的天气,高海拔低氧,山间的崎岖,冬天结冰的险峻,这些自然因素都是雀儿山得名第一险的原因。穿过雀儿山隧道后,夜晚11点左右我们终于到达了德格县城。在第二天工作时间外,我参观了德格印经院。德格印经院是藏传佛教权威的印刷机构,印制的经书精美。印经院属于世界非物质文化遗产,世界记忆遗产名录,国家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我看见,密密麻麻的经书摆放在二楼的藏经阁中,彰显出这里藏地文化的博大精深和源远流长。

轻轻地来了,正如我轻轻地走。川西这片神奇的土地,你使我流连忘返,魂牵梦绕。我喜欢康定那首动人的情歌,钟情于龙灯草原那天高地迥的辽阔,沉醉过高原明珠卡萨湖那秀美的风光,更折服于打通雀儿山隧道劳动人民的伟大智慧和壮举。

邀约两三友

渐入林间道

久在樊笼里

难得闻鹃叫

路停新中镇

乡厨备佳肴

品茶叙往事

夕阳无限好

又过通江地

该镇已撤销

民居年代久

房主难知晓

村妇问来处

客复离此遥

驱车回寒舍

月冷枝头梢

东湖有女神

几迁惹人恼

清水芙蓉色

玉洁更窈窕

可惜太守愚

不解佳丽笑

雪肤浊尘厚

日久无拭扫

悠悠千古事

密密竹简高

试问谁家愁

江水诉离骚

那些日子,岁月的基味虽然清苦,一年里总还是晴天的光景居多。

漫无际涯的川西坝子,春来冬往田野里总是蓊蓊郁郁的,稻麦之类四时作物在季风中泛起万顷波涛。摇曳的波浪之上,托载着一座座竹树掩映的绿色方舟——农家四合院。间间茅屋瓦舍是错落的船舱,房前屋后挺拔的百年老树举着高耸的桅杆,舱顶之上,有一根烟囱直指天空。日间,适时会有缕缕炊烟在村庄上空拉出一抹乳色薄云。

烟囱往下穿过屋脊,连接着土砌的灶台。台面离地三尺高,方圆不盈半丈。屋顶上亮瓦投射下来的光束,把晦暗小屋这方寸之间聚亮成一个舞台。不消说,这是农家的灶火房。村野之家很重要的一部分生活情景剧,是每天定时要在这儿上演的。

出戏的主角定然是这一家人的主妇。女人身上透着川妹子特有的一抹清秀。因为要下厨房,干脆素面朝天,一头青丝就那么随意绾个盘髻。腰间系一条蓝花围裙,两袖高撸,露出藕节子似的手臂。

借助妇人的视线,可以清晰地一览眼前的什物:灶台之上,并立着两口生铁毛边锅,锅沿靠墙一侧,高高低低地放置着些瓶瓶罐罐,里面盛着醋、酱油、食盐、辣椒酱、黄菜油,这便是全套调味品了。粗陶的杯盘碗盏则栖身于墙壁上的简易碗橱中。灶火孔口往上一尺高处,从屋梁上垂下来的木叉钩悬挂着一把砂壶罐,通体黢黑,里面盛着被灶火舌头舔得半生不熟的“哑水”。这相当于农家的暖水瓶,家人渴了,客人来了,冲一海碗端着便喝。水里透着一股烟熏气味,已然是一道独具风味的乡茶。那壶中之水汲自澄澈的井泉清溪,虽未烧沸,农人常喝却向来无恙。

铁锅底下,对应着两口炉膛。较为宽阔的是柴火膛,深而窄并且附有风匣的是炭火膛。相比而言,炭火远比柴火劲道。但因为经济上的酌量,大多数农家的炭火膛,除了逢年过节或是操办喜事摆坝坝宴那天红火一下,平素里都是凉着的。日子窘迫,柴灶自然是当家灶,经年累月、生生不息地吞吐着农家的日常烟火。

钟表是没有的。妇人根据亮瓦投射的光束移动方位和人民公社的入户小喇叭的节目播音来把控时间。时辰一到,妇人立马围着灶台忙碌起来。涮锅、淘米、切菜,做好蒸煮煎炒的一应准备。然后,蹲坐在灶孔前生火烧锅。可别小看这添柴熬火的活计,里头藏着学问呢。木柴花子是上等的燃柴,放进炉膛里要横竖架着烧,一根一根烧透了再添换新柴。烧尽的糊柴不舍扔,塞进草灰堆里褪了火,冬日里还可用作烤烘笼的炭花。干竹节子一入灶孔燃得最起劲,但妇人总忘不了先用柴刀把它们的圆肚儿拍破,免得炉膛内会冷不丁一声爆裂震破锅底。杂草树叶容易闷火。妇人却自有巧法:及时往灶门外清除残烬,让灶膛中间保持一小团虚心,那火苗便不再浮躁明灭。阴雨天柴草返了潮,满屋浓烟滚滚。这时,妇人得拿起一个竹筒,鼓起腮帮朝着灶孔里猛吹。腾地一声,火苗起死回生。再看那妇人,头脸上全是草灰,呛得泪花连连,额前刘海也被火舌舔得有几分焦黄卷曲。

维持灶火的同时,妇人腾出手来在灶台上变戏法。那些碾磨出来的生米面和地里采摘回来的瓜菜,经她十个指头的拿捏调理,在一团团氤氲的雾气中,不消一会儿就变幻为香喷喷的白米粥饭、白面馒头、刀削面、锅边烤馍,和各色的时蔬烹炒。遇上青黄不接,家中口粮短缺的时候,妇人们还会将一些番薯瓜豆混搭掺入米面。麦面也不再去麸,做成粗粝却不失清香的水巴馍。

饭莱弄整归一,妇人招呼一家老小围着八仙桌开饭。首先给年事已高的长者恭恭敬敬舀上一碗捧送上去。男人是家中的全劳力,凭力气下大田挣工分,要保证一餐三大碗。小的们正长身体,不吃饱肚皮今后的亏欠是补不回来的。这一来,从锅里到碗里,总是不能充足。于是妇人便磨磨蹭蹭的最后端碗上桌。细心一看,那碗里盛着啥啊?大半碗水泡的锅巴,面上浮着一层青菜叶子。

妇人腾出手捋一下泼在额角的散乱发丝,边吃边吧嗒着嘴:锅巴稀饭好香啊!

青玉案·纵有千般相思恨

纵有千般相思恨,更谈笑付人说。随拔钗发凭风任。海棠开时,月辉倾斜,花瘦无人问。

捻眉对镜已春暮,卷帘锦瑟年华。情丝摘下船不渡。红杏依栏,满城烟雨,无晴亦无路。

蝶恋花·斟满余生酿衷肠

斟满余生酿衷肠,才过而立,轻语倒春江。听得旧曲数星光,一弯皎月两处望。

帘影渐消隐回廊,旧人无闲访,孤枕相依傍。情至此时不相放,已下眉头又锁心上。

西江月·暮霭携伴晚风

暮霭携伴晚风,夜到几时微凉?满地落雪尽成霜,恁凭邂逅鬓上。

好景难入良人夜,应与付诸斜阳?吹雨楼上正低昂,不料彻湿衣裳。

让我们先来读读程先生这首七律:

玉女金童对对鸥,

近山远水凤龙呦。

香菊丹桂悄情语,

喜鹊红橘窃窃啁。

闪闪月桥圈峻岭,

羞羞薄雾抱花舟。

解衣小舔晨风爽,

王子娇娇跑马楼。

看山是山,看水是水,这是普通人。看山有意,看水有情,这是诗人。看山对水有意,看水对山有情,这是擅长谈情说爱的诗人。

中华诗词学会会员程文典先生陪娇妻回娘家,他一路看到了什么?

他不仅看到了金童玉女的手语,还听懂了他们的唇语——正说着体己情话;他看到的不是“七鸭浮七江”,而是“水波澹澹对对鸥”;他看出了近水正向远山投去秋波,他偷听到俏皮的香菊正在挑逗故作镇静的丹桂的话中话;他窥视到的是还未被揭下红盖头的新娘子与新郎喜鹊的亲昵;他俯视到的是月桥姑娘正用情窦初开的雷达精准锁定了跑马山上那俊俏的小伙子,就像当年被身边这位锁定他一样,自己使尽浑身解数也没逃脱;他看到那团痴痴的雾正像自己当年一样迷迷瞪瞪懵懵懂懂就抱住了身边这个调皮的小鹿……诗人这时竟然因脸红而热起来禁不住要解衣,幸好爽爽晨风让他冷静下来,因为不觉间已到丈母娘家了!

当年的茅顶柴房已无影无踪。走进新农村别墅三百六十度通周回廊,王子的感觉由然而生……“老婆!来!踏蹬上鞍,信马由缰,逛一圈新城如何!”

看,全诗不仅没有一个孤单的物象,更没有茕茕孑立的影子;没有一个颓废的词语,更没有衰败的意象。诗人满眼就是双双对对的恩爱画卷回放,就是柔情蜜意的慢镜头展播。与其说诗人看到了花鸟山水桥船,不如说诗人调动了心中珍藏的七仙女对董永的千般恩爱,卓文君对司马相如的万种风情,还有那云英赠裴航的玉液琼浆之缘,孟光对梁鸿的举案齐眉之敬……与其说诗人擅于触景生情,不如说诗人擅于借物抒情而且透视他们的层层心语以表达自己的心境!“月桥”“锁远山”“薄雾”“抱花船”不是在“炫耀”自己当年求爱的胜利和而今美满的婚姻吗?还有那借用“王子”“娇娇”“跑马楼”表达今天的美美惬意和爽爽豪情……

管窥文典先生此诗而度其全豹,与其说诗人都是心理学家,诗人都是恋爱专家,诗人都有千只眼,不如说诗人抒发家之爱常常溶入甜蜜恋情佳话之中,诗人礼赞时代之咏总是荡漾在娇美山水之间……

今天,我终于又回到了我的老家,回到了我年迈的父母身边。

坐在堂屋里,我与父母拉了一阵家常,便想去老屋看看,回味那远去的童年和隐藏心中的乡愁。

独自一人顺着农机站的酒厂进了山湾。沿山顺湾地走在乡村的水泥路上。走向祖屋——神宫山湾。

几年前,父亲身体尚好,我还可以陪着他和母亲,顺着老屋的道山湾湾路慢慢地走,去看看祖辈的老屋。而今,父亲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了,特别是到了冬天,就只能成天呆在屋里,从早上坐到天黑,陪伴他的,只有母亲。在湾里的老宅里,父亲先后收养了六七只流浪狗,每天早晚都要给狗儿送食物过去,无论寒暑,从未间断。来回一趟,最低也要走四十多分钟。近年,父亲的身体每况愈下,老屋里的流浪狗也东一只、西一只地不见了,直到去年,一只也没有了。而今的父亲,被疾病折磨得形容枯槁,只能成天呆在家里,咳喘不止,度日如年。

初冬的天气,阴郁。

路上少有行人,三三两两,稀稀拉拉的。坐在自家门前的几乎都是老人,慵懒,疲倦,微闭着双眼,无精打彩,不知是在打瞌睡,还是在默想前世今生那些过往的事。路过街上,就只有麻将馆里的人最多,酣战的都是那些精力旺盛的中年男女,街道上几乎难得见到年轻人的影子。

我独自一人默默地走在乡村的小路上,心里莫名地充满了忧伤。目之所及的乡村田野,在冬日里,如早上刚起床的懒妇,邋里邋遢,懒洋洋的。昔日乡村的万顷良田,如今杂草从生,一派荒芜,了无生机。污水塘里,三三两两的鸭子和家鹅在里面游来游去寻觅食物。

看到这杂草丛生的田间地头,我知道,来年开春后,乡亲们又要用除草剂将其一扫而光。

想起小时候,每到棉花进入花蕾期的时候,小孩子们总会带上一个装了水的小瓶子,到棉花地里去捉棉虫,大虫便装在瓶子里,小虫用棉叶包着。那一只只令人厌恶的虫子,飘在瓶子里,直挺挺的,悬浮着。晚上回来,便将瓶子或一坨坨包了虫子的小棉叶交给父母,让他们交给队里的记分员,数虫子和包数,为家里计工分,到时好多分一点粮食。记得我小时贪玩,捉的棉虫少,我便把屋后竹叶里的青虫也剥出来放在瓶里滥竽充数,为的是帮父母多挣点工分,为家里多分点粮食。

童年时的田间地头,几乎看不到野草。当小草刚刚冒头的时候,就被那些帮父母挣工分的女孩子们割了。那时,我还没上学,个儿又瘦又小,常背着个背兜,跟在那些大姐姐的后面屁颠颠地去割草。大凡哪儿的野草丰茂、长势好的,她们便三步并作两步,抢先而去,三下五除二,麻利地挥镰,迅疾地将青草抢在她们各自的背兜里了。我被他们远远地甩在了身后,待我气喘吁吁地追上来时,只能望草兴叹。多少时候,当夕阳西下,在袅袅的炊烟中,在父母的声声呼唤声中,从田间地头回家时,那些大姐姐的背兜是沉沉的、满满的,而我的背兜里却是稀稀拉拉的可见底的几把杂草。

童年的记忆,永远是那么的美好,令人回味。记忆里的人们,除了头疼脑热,最大的疾病是饥饿。全身无力,饿得发慌,只要有一顿饱饭,便百病消除。而今,衣暖饭足,人们的体态却越来越臃肿,怪病百出,重疾也越来越年轻化。有些种庄稼的人慵懒了许多,当某一天,田园里耕种的人们都全部老去了,田园、土地上再没有那些躬耕劳作的农人了,怎么办呢?

也许,这是我杞人忧天罢了。

乡村振兴,是种出干净无药安全绿色的粮食、蔬菜、水果。大江大河的水清澈,一掬便可饮;空气清新,大家皆可平等地享受;再没有所谓的什么三高富贵病等。

好在,乡村振兴、脱贫攻坚,让老百姓过上富裕的日子,这是中央的重大决策。这让我感到欣慰和鼓舞,我看到了乡村的希望,看到了炊烟又起,乡愁回归的美好未来。我似乎又回归到了我那世外桃源的美好童年。

我沿山循湾地走在乡村的水泥上,望着神宫山湾的老屋,我思绪翩翩,我好像看见了我的父母坐在桃源里,阳光下,春风拂面,再没有疾病的折磨……

原标题:《【文学】文学抒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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