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具的变化

原创 齐子林 上海老底子

燃具的变化

文/齐子林

小辰光，住在上海的石库门房子里。那时候家家户户做饭烧水都用煤球炉。每天早上，每家每户都要把煤球炉子，拎到后门口，准备好废纸，劈柴，煤球，生炉子，烟雾腾腾，刺鼻子，呛喉咙，眼睛睁不开。一上午，此起彼伏，总要到上午九、十点钟，才得安宁。

其实石库门房子设计时，都有灶披间，砌有炉灶，逢年过节时会使用大灶煮东西，烧柴板，有烟囱，很好看，也不呛人。尤其是冬天，坐在灶前，看着火苗在舞蹈，既温暖，又能引起遐想。但柴板比较贵，又要占地方堆放，所以即便有，也难得使用。何况很多人家共租一套房子，有的一家人就住在狭小的灶披间里，更是必须用煤球炉，放在走道里，拎进拎出也方便。

最早，都是烧煤球。每条弄堂附近，都有煤球店。可以自己去车，也可以花钱，叫店里送货上门。

后来才发明了蜂窝煤。不用天天生炉子，煤也能燃烧净。

59年离开上海，去安徽上大学。吃食堂。偶而也去外面吃点东西，解解嘴馋。改善一下生活。

文革期间，有一段时间处于无政府状态，无人管。不知谁起的头，在宿舍里，用上了电炉。每个房间几乎都有一至两个电炉。大家纷纷上街，采购鸡蛋，挂面，熬猪油，又买了油盐酱醋等调料，用电炉煮鸡蛋挂面。味道好极了。比食堂里的饭菜美味。又实惠。因为使用电炉的人越来越多，楼层里的保险丝经常爆断。但对于学理工科的大学生来讲，这点事，小菜一碟。都能解决。后来竟然用铜导线替代。胆子着实大。幸好没发生火灾。

1970年初，我从军垦农场接受解放军再教育结束被分配到安徽淮北的一个小县城工作，当时还是单身汉，大部分时间都是在食堂搭伙。

但有时候，想改善一下生活，煤油炉就应运而生。

第一个煤油炉是我弟弟为我做的，盛煤油的容器是水果罐头玻璃瓶，外面再配一个支架。非常简单。但很实用。

于是购了锅碗瓢勺，油盐酱醋。就开始自己做点东西吃了。我记得有位一起分到固镇的大学生从他的家乡六安，特地为我买了一个小型的炒菜的铁锅，袖珍版的，很好使。当时固镇从没有见过这么小的铁锅。很招人喜爱。

招工上来一批上海知青，他们也都有各种各样的煤油炉。大家都在想方设法改善生活。交换经验。

当时煤油比较贵，为了降低成本，有人发明了用柴油掺汽油，但这有风险，掺的比例要掌握好。烧的时候烟雾比较大。但毕竟成本降低了不少。

再后来，在百货公司上班的上海知青小丁，开后门，照顾我买了一架正规厂家生产的煤油炉，那可好使了。是搪瓷贴面的，蓝色，四四方方，很漂亮，也很好使。鸟枪换炮了。

我去涡阳探亲（那时我已结婚，爱人在涡阳，夫妻分居两地），特地带了这只新的煤油炉，到那里，可出了风头，派了大用场。

1976年9月，夫人终于调到固镇。我结束了单身生活。开始居家过日子。

1977年8月，儿子降生。我母亲从上海来固镇，帮我们带孩子。从上海特意带了只煤球炉来。

但那时固镇根本没有煤球供应。当地人都是自己砌的炉子，自己到煤场去买原煤自己加工。从上海带来的炉子根本不适用。

入乡随俗嘛。我们就向当地人学习，自己买煤，自己加工。首先得找个架子车，到煤场去买煤。那是连煤块和煤粉混在一起的。拉回家，再过筛，把煤块砸碎。还要拉一车黄泥。按一定的比例混合。加水。水要加得恰当。加工煤饼，是一个体力活。需要花大半天时间，两个人一起干，才能干完。

还需要一块场地。把煤粉和黄泥按一定的比例和好，不断的搅匀，然后用一个小勺子舀出来，摊在地上，让它晒干，再一个个收起来，放好。储存起来。

那时候只有一间住房，正好赶上闹地震，家家户户都在外面搭了简易的防震棚。我们的炉灶就砌在防震棚内。炉灶砌的很大，很深。烧起来火力特别旺。很过瘾。但煤气味也很呛人。

后来不知是谁，从上海引进了制作蜂窝煤的工具。于是就互相借用，利用星期天的时间，自己加工蜂窝煤。

再后来，化肥厂的工人，利用旧的钢管，加工了一套模具，尺寸放大到133毫米。更好使。但还是要人工去做。挺费事的。

再后来，化肥厂建了煤球车间。为了照顾本厂职工，买了一套加工蜂窝煤的机器，利用厂里的煤灰，成批生产蜂窝煤发给每个职工。送货到每家每户。受到广大职工的交口称赞。有不少双职工，根本烧不完。可以送人。

其实有的化肥厂利用释放的废气，可以使用燃气做饭取暖。但因为听说有的厂发生了安全事故，所以最终，我们没有上这个项目。可惜了。

再后来。固镇有罐装的液化石油气供应，我们买了一套灶具，使用上了液化石油气。蜂窝煤就用来取暖。只是一罐气用完了，需要换罐。还是有点不便的。

1992年回到上海，住在虬江路岳母家里，又经历了烧蜂窝煤，烧液化石油气的过程。

直到2001年买了商品房才享受到用管道煤气的舒服。后来又都改用天然气。做饭，洗澡都再不用发愁了。

回过头来想想，我们就是这样一步步走过来的。现在的孩子哪里能知道这些故事？！

(附带说一句，当时固镇连切面都没有卖的，要买挂面，必须从上海带，或者请人从蚌埠买了带回来。冰棒也没有卖的，要吃冷饮也要从蚌埠买回来，带着保温杯。牛奶也同样没有。)

配图来源：网络

鸣谢：齐子林先生赐稿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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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燃具的变化（作者：齐子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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