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的背

2020-06-24 04:08
山西

父亲节

Father's Day

我慢慢地、慢慢地了解到,所谓父女母子一场,只不过意味着,你和他的缘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断地在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你站立在小路的这一端,看着他逐渐消失在小路转弯的地方,而且,他用背影默默告诉你:不必追……

——龙应台《目送》

父亲节这天,我想到了网友的那句话:“你从未让他骄傲,他却视你如珍宝。”

我出生的时候,我们家还住在老旧的平房里,青方砖铺的地,房顶上一条电线吊下来一个灯泡。那时候爸爸总会将我抛起在空中,然后又稳稳地落在他的怀里;又或者把我放在他的肩背上,我就像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

我家的旧沙发是最简易的海绵沙发,长大以后我妈常说“你看,沙发的海绵都塌了,这个沙发可是有功劳的,你从小坐到大。”我不大记得我在沙发上蹦蹦跳跳,只清楚地记得趴在爸爸背上,给爸爸扎小辫子玩。

爸爸妈妈除了种地外,为贴补家用,常常带着我出去卖油条。他每天都会在家里先和好一大盆子面,在夕阳的照耀下,我们一家三口出去炸油条。小小的我就蹲在平板车前面,倚着大面盆,不知喜忧。我是等不到油条卖完就已经困得趴在爸爸背上睡着了的,满天繁星的夜晚,爸爸妈妈什么时候推着平板车回家,我是浑然不知道的。

小小的我,觉得爸爸的背宽阔得像山岗,背着我走到每一处有趣的地方,爸爸的背上撒满了我童年的欢笑声。

我开始慢慢懂事,开始慢慢地发现他隐藏着许多技能;不仅厨艺精湛,家里大大小小的手工活也都能拿得起来。身边小伙伴儿们的爸爸,有的凶到女儿不敢近前,有的笨到不会组装电扇、修理门窗、锁子、给自行车补胎等等,于是我开始发觉,我的爸爸是满分超人。

父亲节

你有没有对爸爸说

节日快乐!

“等女儿上了初中,我就戒烟!”可是,我上到初二,爸爸没有戒掉;我又考到年级前三,他还是没有戒掉;在我心里默默地给他减了分。那年秋天,天气渐渐变冷。有一天晚自习下课后,我远远看到路灯下等着接我的他,灯下被拉长的影子,明显看到他的背稍稍有些弯曲,才恍然惊觉岁月在他身上悄悄留下的痕迹。我默默地走上前,没有再提戒烟这件事。他看到我,仓促间抽完最后两口烟,赶忙从袋子里拿出给我带的厚衣服。一路上我们都不说话,我坐在摩托车后座,发现他一直挺直背,给我挡着风。

长大后的我,觉得爸爸的背像大树,我在树下,风雨多大都不怕。

“等女儿考到太中,我就戒烟!”我做到了,爸爸却又一次食言。“等女儿上大学,我就不抽烟了。”我上了大学,不再关心他戒不戒烟这件事,只是每周末主动给家里打个电话。每次电话里,爸爸都会问我:“有钱花吗?够花吗?要不要我再转给你一些?”

学期末或逢年过节一回家,我爸都会像问小孩子一样问我:“你想吃什么,爸下班去给你买!”

“什么都行!”

“想不想吃西瓜?”

“碗里有你最爱的猪蹄,快趁热吃吧!”

… …

一年里见面的日子越来越少,每次打电话聊的也都是大同小异的话题,但是我明显地发觉,他也在努力跟着“潮流”,一改往日的沉默,总是试着把过去藏着的爱表达出来……

我成年之后参加工作了,爸爸的背却更弯了。爸爸,我们可以像大树,您可以靠一靠倚一倚,就像我们小的时候依靠您一样。

工作以后,我常想起他。他曾经教给我,要摆正自己,做任何事情,无论成败与得失,但求对得住自己的心。这么些年来,我一直记着这句话,不敢也不会让他失望。我告诫自己,没有万水千山的难,越过山丘,不断给自己新的挑战,以求得新的成长。

时间的云啊,落在我爸爸的肩上。他驮着云像驮着小小的我。他驮着云走,渐渐变成了覆盖冬野的,一场大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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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爸爸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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