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里的飞人
曾学琳 轮到你了
这里是大学生的新媒体实验室 ∆
是一次次的转身回望故乡，
重启记忆。
轮到你了按：
你的童年里都充满着什么颜色的回忆？
家乡那条绿荫小道上卖的红色糖葫芦，还是道路尽头站着的那个熟悉的人儿，身上撒满落日余晖的金黄。眯眼笑着，望着，招着手对你轻轻呼唤：回来啦。
时间啊，请走慢点儿。我想多陪陪她。
时间啊，请带我飞回从前吧，我想在记忆里游荡。
“年少的我向着家乡的反方向奋力奔跑，再回头时，她已衰老，而我已成年。”
那么现在，请静下心来，让我们坐上一辆时间的飞车，随着曾学琳的影像，一起看看，一起听听她与阿嬷的故事吧。
或许，看着看着，听着听着，你也打开了过去记忆的大门，做了一回“时间里的飞人”。
《时间里的飞人》
曾学琳 浙江传媒学院
我曾阅读阮义忠老师《失落的优雅》书中‘回家与离乡的路上’这一则。他在书中写道：“而在那个年纪的我，成天想的却是离家。我要离开宜兰到大城市，我要走向世界”。阮义忠老师的自责源于对父母的不理解，看轻乡人，看低土地。而我的离家也有相同的自责和愧疚。我自觉的醒悟得太晚，便更珍惜与阿嬷相处的时光。怕时间的飞逝，也怕记忆会模糊，更怕终有一天的离去，促使我拿起相机，面对我与阿嬷，希望可以弥补我的错失。
《时间里的飞人》是希望自己可以在记忆中穿梭，回到过去寻找曾经的欢乐时光，并使其重现，并且去追问“时间”在阿嬷身上留下了什么？作品从个人情感与记忆出发，并以“自拍”的手法去审视自己内心，去寻找记忆与现实中的重合点。
随处可见，垂手可摸，
然而他们不过是一个回忆。
我：七桃去。
轮：“亲人”这个主题是许多摄影师都有所尝试过拍摄的，你的作品是关于“自己和阿嬷”的，当初为什么想拍阿嬷呢？她在你的童年、成长历程包括现在是充当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呢？
曾：为什么拍的是阿嬷而不是外公外婆，不是辛劳的父母，亲密的爱人，我也问过自己：为什么是阿嬷？我出生于九七年农村的自建房，新成员的到来也意味着家庭负担的加剧，对于原本不富裕的果农家庭来说。父母为生计奔波，而把我交给阿嬷看顾。记忆里与父母一起度过的时光，零散四碎，只有几张出游的纪念照片可证实。童年对父母陪伴的渴求得不到满足，内心已然留下了裂缝，会心酸也有怨恨。而那十年，是阿嬷陪伴着我成长。是她照顾我的一日三餐，陪伴我读书写字。阿嬷没读过书，也识不得字，人生道理她不曾对我说，但她用生活细碎教我成长。
直接让我产生拍摄意图是因为两件事：一是，五年前阿嬷患上了帕金森综合症，她的身体每况愈下。二是，两年前的一次梦魇。梦里的阿嬷责怪、怨恨我离乡太远，让她记挂。凡此种种，心中的懊悔与悲痛使我惊醒。在时间紧迫和内心愧疚的双重交错中，激发了拍摄的渴求，所以这次我把镜头对向我和阿嬷，面对自我内心情感，也是重新了解阿嬷，了解我与她之间情感的一次契机。
轮：你是通过什么样的拍摄想法来呈现”她已衰老，而我已成年”这句话的含义呢？
曾：拍摄初期构想时，以突出“岁月留痕”去拍摄阿嬷的身体姿态为主，以及老照片的辅助对比。而真正拍摄时，思考的更多是两人互动时，行为的转变。例如曾经是阿嬷牵着我的手去看戏，去玩耍，如今是我搀扶着她出门。
轮：“时间里的飞人”这个题目很吸引我，能不能简单陈述一下当时为什么要取这个题目？有什么深层次的意义吗？
曾：以“时间里的飞人”为题，灵感源于阿嬷房间的时钟。在与阿嬷相处时，听着耳旁传来的时钟滴答声、阿嬷的絮叨声，忆起童年时在阿嬷大木床旁看芗剧、看动画片、吃饭的场景。此刻内心只希望时间停留于此，甚至倒流。
《时间里的飞人》也是一首歌，是每当我想家时单曲循环的一首歌。歌词戳中我的愧疚与自责，也时时刻刻提醒我，珍惜与阿嬷相处的每一天。
轮：看你的照片，有些是记录阿嬷的日常，一般你会选择在什么样的场景下去按下快门呢？又是以怎么样的心境呢？
曾：饭泽耕太郎在《私摄影论》一书中提到：照片中所拍摄的“私”，呈现出来的样子与事先想象的“私”并不一样，是一种似是而非的状态。通过这样的“背离”，一个全新的自我之像就会浮现出来。优秀的“私摄影”，必定是由这种“背离”与发现所构成的。
其中“背离”一词就是对熟悉事物的“陌生感”。这样的“陌生感”需要我们对熟悉的事物保持一定的距离感，去观察去思考。
拍摄生活日常，会选择阿嬷独自生活时会发生的事情。在画面没有我的介入时刻，保持一定距离去按下快门。观察和拍摄阿嬷的时候，会去思考她独自一人在家的场景，去想象她的感受。并把感受带入图像中，例如作品色调选择上。
轮：“明天我将要离开，走之前把阿嬷的针都穿上线”，看得出阿嬷与你之间这种和谐而丰富的亲情。可不可以再分享一点你与阿嬷之间的对话或是简单的日常？
曾：闽南人信仰佛教，家家户户燃香礼佛。每次我回家时和出远门前，阿嬷都会让我点香祭拜家中神明，她会握着我的手念祈祷词。
语音翻译：“土地神明，灶君神明，帝君众神明，三圣佛，三平祖师爷。今天我们来点香火，希望让我们百姓平安，村社平安，让我两个儿子阖家平安。曾漳成阖家平安，曾清树（我父亲）阖家平安，三个女儿阖家平安。曾清树开车出门，上班归家，希望众神明保佑着他，平平安安，顺利。工作顺利，生意兴旺顺利。内外孙儿们，认真读书，科科高中，平安顺利。”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阿嬷的祈祷词也从未变过。礼佛成为阿嬷一种心里寄托时，她的希望，就是祈祷能带给孩子们，孙儿们一生平安顺遂。
曾学琳，浙传2020届摄影系毕业生。
籍贯福建漳州，现在生活在浙江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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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到你了将陆续推出高校摄影专业毕业作品系列
原标题：《《时间里的飞人》｜浙江传媒学院摄影专业毕业作品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