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大多数“腰部”传媒人转型出去不值钱?

2020-05-05 13:20
湖南

导读

①陈安庆:体制人要跳出信息孤岛

②白岩松:媒体人不要“带病”融合

③吴晓波:小步快跑,试错迭代

来源:南方传媒书院

原创:于怡朗

白岩松做网络直播了,你知道吗?

你没有听错,这也不是假消息,白岩松不仅做直播而且还是在直播中带货。

《经济观察报》微信公众号5月1日有篇文章的标题是《白岩松直播救书店:我是药引子》,文章称4月30日中午12点,著名媒体人白岩松在都应直播,签售3000本自己的演讲集《白说》,将把所有利润分给6家民营书店。

和白岩松类似的还有其他央视新闻主播,比如说欧阳夏丹、胡蝶、李梓萌、康辉、朱广权等,这些央视的新闻招牌们,往常的人设标签是“严肃庄重”、“精英高端”没想到做起直播来也能频上热搜。

和其他淘宝直播有所区别的是,央视新闻主播们的网络直播往往不是为自己,而是为了那些优质却滞销的农产品。这两年来,央视的变化真的很敏捷,直播答题、直播带货、网络春晚样样办得都很出色。

大象也能跳舞,不得不佩服。而与其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那些整天抱怨的“腰部”媒体人,他们来自地方报社和电视台,在互联网的敲打下他们的读者和广告越发萎缩,他们也在尝试转型,比如说开微信公众号和抖音直播等等,但是不幸的是他们的转型不得要领,他们的口袋更加羞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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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安庆:体制人要跳出信息孤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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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很多“腰部”媒体人转型出去不值钱?

针对这个问题,陈安庆老师颇有发言权,曾经的他也是传统体制里的风云人物,可新闻的嗅觉让他不安现状主动跳出了舒适圈,离开体制的他创办了中国首家民间新闻私塾——南方传媒书院,他多年如一日地伏案写作,始终坚持原创,那些关于转型的痛点和迷惘他都经历过,他打趣儿地说:

“为什么很多媒体人出去转型不值钱?我认为主要原因是他们不懂商业和互联网,不懂这些就代表不懂赚钱的东西。党报老总关心的是政治规训和中央宣传,打打杀杀、愤怒的东西太多了。可是他们的愤怒带来不了一毛钱,长此以往媒体人大都陷入了圈子内部的信息孤岛,此外啊!他们对互联网和非报业态的东西学习和接触严重不够、不足,所以媒体总是失败、干啥都慢互联网人几拍。我说这话肯定很多人不喜欢,但是事实如此。”

从记者到学者,从社会到课堂,陈安庆的前半生走在实践的路上,而他的后半场则上升到了理论的高度。在广泛接触了市场化媒体后他有了很多新奇的感悟,渐渐地也找到了体制内的“病症”,谈话中他反复强调:“媒体人穷、屌丝化的主要原因是特别沉迷陷入愤怒和戾气中 不关注新知识和互联网经济和商业金融等。”

同时,他还发现市场化媒体身上的很多底层逻辑和基因值得试图转型的媒体人深思和参照,他说:

“看了很多企业家群和互联网人的群,发现媒体人讨论的东西和人家不是一个频道,人家很少讨论社会新闻、也不愤怒,都是讨论业态和趋势、技术和干货、盈利模式和用户画像等;

讨论媒体问题,互联网人也重点在如何做私域流量和最新的视频号,几乎不谈政治、也不谈热点,甚至不针对社会新闻讨论很多。”

体制内的媒体人该如何自救?如何在新的领域重拾自信心?对此陈安庆感慨道:

“本有很多次机会获救上岸,但是旧的群体又把很多人拉回了原来的舒适区。我认为只要多关注互联网、数字经济和最新趋势和商业应用,即便以后就是逃跑到互联网公司或者涉媒企业那也有身家的!人家谈的东西,你都接不住话,还是整天打打杀杀、动不动就写‘四个自信、四风’那一套,人家怎么给你百万年薪?说实话,我加了数十个媒体群,可是没有一个真正有这些东西的,所以啊我总感觉在里面学不到东西。”

除了像老黄牛一样日复一日地深耕内容外,陈安庆还将一部分精力用来关注传媒领域的新趋势,因此你可以从他的字里行间体会到一种兼容的气质——党媒的厚重和互联网的敏锐。

他始终相信,在个案面前,要相信大数据;在大数据面前,要相信逻辑;在奇迹面前,要相信常识。

谈到那些不成功的转型者时,他苦笑道:

“我大概明白为什么媒体人很少转型成功或者变得富有的原因了——太多愤怒和精力放在社会新闻上了;在政治和社会新闻方面花费了大量的精力,以至于自身赋能不够,导致自己距离商业需要的东西越来越远,即无法变现,又没有学到市场需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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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岩松:媒体不要“带病”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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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要听坏消息的话,我要告诉你一个坏消息,假如你是一个刚毕业学新闻的学生,传媒行业招新闻毕业生的人数正在减少,因为这个行正在萎缩和向垄断方向发展。”

上面这段话是白岩松在接受澎湃新闻专访时讲到的,同时他还说:

“但是好消息呢,所有的其他的行都在做传媒,都在招传媒的人啊!因为这个时代的特点是‘互联网+’另一个是‘+传媒’,你看政府在作公众号,企业也在办公众号,就连个人也在办公众号。媒介素养将会成为未来从单位到个人的标配素养。新闻系会减少,但传媒专业会增加。”

时间在不停地向前流淌,而技术也在日新月异地更迭,从报纸到广播,从广播到电视,从电视再到互联网,媒体人始终都处于焦虑的状态,4G还没有完全熟悉,5G时代却已成为了新的潮流。

在这种变化中,白岩松更加关注不变的东西。他说:

“越是在互联网时代,越是要有一种长跑的姿态,我就越是不焦虑。这个时代在变,现在人们成名的周期越来越短,人们只需要短短几个月、几周就可以成名,但我认为,越是万众发声的时代,做短跑越难,越是万众发声的时代,做长跑才有价值,最初的速度太不重要了,看谁会到达终点。”

新时期,所有的媒体人都在谈转型,就连刚步入大学的新闻学子也在跟着随声附和。对此,白岩松说:

“其实我看不惯我们有相当抱怨的人其实在传统媒体,也早就不该有他生存的空间了。中国拥有电视台数量不可思议的超过3000家,刚倒闭几个大家就开始看衰焦虑,在我看来剩个五六家完全正常。我的一个判断是,随着互联网的不断发展媒体越来越向巨头聚合,媒体不会越来越多,反而会更巨头化和垄断化了,现在这种趋势已经很明显了,3000多家电视台和那么多家报纸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大家有没有发现,即便是互联网的传媒也在向几家聚合。但是我们3000多家都是由各级财政支撑着合理吗?”

媒体不要带病融合,如果我们不解决好在传统媒体领域的问题,在新媒体我们依旧办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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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晓波:小步快跑,试错迭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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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信公众号时代成就了很多人,比如说咪蒙、罗振宇、吴晓波等等,这三位转型成功者都是传统媒体里的精英,无论是写作功底还是表达能力都称得上是卓尔不群的存在,而技术平台无非是放大了他们身上本就拥有的优势。

但是高名气的另一面往往是千夫所指和骂名,常常“游走在边界”的咪蒙派已被封杀,“逻辑思维”的创始人罗胖子也总是被人贴上“毒奶”和“知识传销”的标签,其中吴晓波却是一个独特的存在。

吴似乎没有争议,当聪明人都在哗众取宠时,他依旧在不紧不慢地输出优质的内容。出生于浙江的他天生具有一股商人的精明,新华社的工作经历使他能把文字的火候拿捏地恰到好处

——既不得罪上头,也不辜负读者。

当别人投机取巧用情绪化和撕裂感的文字迎合读者生理爽感时,吴晓波在小步快跑;

当别人在公开场合说大话吹大牛人设崩塌翻船被喷时,吴晓波还在小步快跑。

北宋名臣蔡襄《十三日吉祥院探花》的诗中说:

花未全开月未圆,寻花待月思依然。

明知花月无情物,若是多情更可怜。

由此我想到了吴晓波,花全开,意味着就要开始凋谢;月全圆,就代表着要开始残缺。人也是一样,到达巅峰之后,接着就是不可避免地要走下坡路。

在传统媒体摸爬滚打多年的吴晓波并没有被成功冲昏头脑,那种创作的 分寸感 始终悬在他的心头,他不大喜,也就不会经历大悲。

若把咪蒙比喻成短跑冠军,而选择长跑的吴晓波却笑在了最后。与前者相比,后者看清了时代的变与不变,他在有限的空间里谨慎地前行着,这种“小步快跑,试错迭代”的精神贯穿在他的所有作品之中。

回到正文的开头 ——“为什么有的媒体人转型不值钱?”陈安庆强调“求变”,而白岩松坚信“不变的东西”,吴晓波则诠释了“变”与“不变”之间的“分寸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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