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剧的新赛道，究竟是为谁准备的？

娱乐硬糖北京硬糖娱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

2020-04-24 14:09

北京

原创顾韩娱乐硬糖

作者|顾韩

编辑|李春晖

随着《不完美的她》、《我是余欢水》热播，即便普通观众也察觉到了与传统电视剧篇幅大相径庭的“短剧”的到来。

观众娱乐消费习惯的变化、官方的调控引导，乃至娱乐寒冬与疫情背景下成本与薪酬的收缩，都注定了过往烧钱拍长剧的做法不再讨好，短小精悍、高性价比方为正道。

目前短剧大概有两种形态，一类是集数短而单集长的精品剧，如12集*45分钟的《我是余欢水》；另一类则是单集时长在10分钟以下的短剧，集数可短可长，优酷与开心麻花合作的《加油吧思思》是24集*5分钟，鹅家的漫改剧《通灵妃》则是52集*1分钟。

前一类或可视为业界的美剧执念终于落地，内容方向、商业模式相对明确，本文中不作讨论。后者则是在短视频刺激之下、长视频平台弯道超车的尝试，做了不到两年，出圈的作品不多，收到的质疑却不少。

国内热潮消退，海外风波骤起。4月6日，美国流媒体平台Quibi携《最危险游戏》、《生还》等新剧上线。该平台由梦工厂联合创始人杰弗里·卡森伯格与eBay前CEO梅格·惠特曼创建，采用平台定制/采购、用户付费订阅的模式，主打10分钟以下的好莱坞级专业内容，因而有“短视频中的Netflix”之称。

遥想当年，Netflix的《纸牌屋》创下了“大数据做剧”的神话，也成为国内不少人试水网剧的契机，可以说与国内的网剧行业渊源颇深。

如今Quibi横空出世，尽管成功与否还要等待时间检验，但我们不妨借此机会检视一下国内短剧与流媒体平台的情况。

长短视频，终要相会于“中视频”

2017年，短视频异军突起，重塑着大众的娱乐消费习惯。

第44次中国互联网络发展状况统计报告中显示，截至2019年6月，我国网络视频用户规模达7.59亿，其中长视频用户规模为6.39亿，占网民整体的74.7%；短视频用户规模为6.48亿，占网民整体的75.8%。也是在2019年，中国短视频用户使用时长首次超过长视频。

视频网站痛失先手，陷入被短视频围困的焦虑之中。高歌猛进之后，短视频2019年也迎来了瓶颈期，行业增速放缓。为进一步提升流量获取与用户粘性，只得逐步打破时长限制。

抖音在2019年多次调整视频长度，宣布逐步开放15分钟视频的发布能力。又于2020年疫情期间拿下院线新片《囧妈》、《大赢家》，开辟电影专区，进军长视频的意图愈加明显。

长的想短，短的想长，结果就是在中视频上短兵相接。中视频是相对于四十几分钟、一个多小时的长视频和不足一分钟的短视频而言的。Vlog、短剧、动漫番剧、音乐MV、影视花絮、乃至许多UPGC都落在这个区间内，其实并不新鲜。甚至对于很多人来说，接触中视频要比短视频还频繁。

4月，爱奇艺高调发布对标YouTube的中长视频产品随刻。在此前的财报电话会议上，爱奇艺CEO龚宇还做出了“中等时长视频的YouTube模式尚未在中国发展成规模”、“5G和AI技术的成熟将使YouTube模式App的市场潜力在未来2-3年显著增长”等判断。

同期出现的Quibi，内容时长恰好也在10分钟左右，不靠上传靠采购的Netflix模式提供了另外一种思路。如此种种，令中视频的概念从无到有，大受关注。

不过，中视频的战场上并非一片空白，字节跳动大力培养的西瓜视频、国内公认最接近YouTube的B站，包括拥有庞大用户群体、视频时长极具弹性的微博，都是先入者。在长视频平台还入局无门的时候，关于Vlog和优质UP主（也就是UPGC），这几家彼此之间、包括与抖音之间，已经展开过激烈争夺。

相比之下，确实是尚未做出什么门道的短剧，对长、中、短三类平台最公平。大家各有优势，也都还有机会。

长视频：重拾短剧，谈何容易？

尽管搭载着“竖屏”等新鲜概念，但短剧并不是什么新鲜事物。

在传统影视公司入局之前，短剧一度占据了UPGC网络剧的半壁江山。一方面，草根团队成本有限。另一方面，当时人们已经对碎片化娱乐的概念深信不疑，海外又出现了一批模式成熟的模仿对象，如法剧《总而言之》、德剧《屌丝女士》。

作业抄得很成功的《万万没想到》与《屌丝男士》，如今已经是谈到国产网剧时绕不开的古早爆款。同期许多不够出众、或者不够走运的类似项目则随着长剧、审查与精品化浪潮的到来化为了历史的尘埃。毕竟，当时的情况下，大IP与头部剧综才是视频网站跑马圈地的最佳选择。论吸引用户、论付费潜力、论投广告的空间，短剧都不占优势。

几年过后，被专业内容与付费模式培养起来的长视频用户，对短剧已然颇为陌生。辣目洋子的《生活对我下手了》是新一代竖屏短剧里比较上乘的作品，爱奇艺的弹幕中，还是有不少人由于找不到平时习惯了的投屏与倍速功能而不满。同一部古风短剧，在优酷与快手上收到的反馈更是截然不同。

简而言之，短剧退出历史舞台是长视频发展的结果，长视频的业态越是成熟，就越把这些轻量级的内容排除在外。想要重拾，谈何容易？

相比用品质参差不齐的PGC营造量的优势，利用与影视公司近水楼台的关系、学Quibi打造专业级、明星化的短内容，或许是更适合长视频平台的打法。然而优爱腾们早过了无休止烧钱的阶段，都是砸钱趟路，那显然还是《余欢水》式短剧更稳妥，竖屏短剧得往后排。

短视频：用户友好，难出精品

短视频平台不仅以超低门槛释放了全民的创作热情，也为短剧提供了更合适的分发渠道。

2018年曾出现过一部豆瓣7.9的高分短剧《不过是分手》。8集*4分钟的体量、全新人阵容、非独播，放在长视频网站可以说是石沉大海。但在抖音和微博上，该剧收获了不小的人气。到2019年第二季推出时，第一季抖音最高播放量达6000万，点赞200万+。有长视频平台参与出品并独播的第二季反而水花不大，没能延续第一季的成功。

随着短视频行业遭遇瓶颈，剧情向、连续性的短内容成为创作者与平台方的共识。“土味短剧”也就从网友自娱自乐变成了平台动作。

快手于2019年4月推出“小剧场”模块，短剧带上标签就有机会被剧场收录，8月又上线了独立APP“追鸭”。

抖音则不断放宽平台内容的时长，从最初的15秒、5分钟到15分钟。2019年10月起，抖音面向大众招募微综艺、短剧、短纪录片，内容经过评级后有机会获得流量支持、平台参投甚至招商分账。

目前，短视频平台上的短剧玩家，主要还是个人创作者与MCN机构，走内容涨粉、养号做网红，再用广告、直播、电商等方式变现的老路。

比纯网友上传的视频更有设计感，比普通的生活日常更具娱乐性，比传统影视剧更接地气、更不受审查限制、更能直击网友爽点，是这类短剧的核心竞争力。品质如何、是否专业其实并不重要。

对于高品质的呼吁与追求，在这里更像是一种内容领域的“政治正确”，或者盈利之后的附带升级。毕竟，放在网剧和网大里会惨遭吐槽的服化道与表演，在巴掌大的竖屏上其实已经够用，甚至还能得到“制作精良”、“不输电视剧”的称赞。这或许就是收费与免费、其他人与自己人的区别吧。

很显然，与长视频平台相反，短视频平台的机制与氛围对于草根短剧非常友好，友好得几乎过了头，以至于它们的发展方向可能是越来越下沉、越来越简单直给，就像视觉化的“王妃文学”。

没有什么价值，但就是羞耻、上头、能赚钱。久而久之，没准还会对高门槛的内容形成阻击。

中视频：短剧的更多可能

中视频平台里，爱奇艺的随刻想要对标YouTube，但并未完全放弃长视频内容的分发。界面粗看跟主站没什么区别，推荐位上还是以头部内容为主，短剧并不好找。

西瓜视频的电影、电视剧布局被大家讨论得比较多，但抖音的“百亿剧好看计划”界面上，其实藏着一条“西瓜视频短剧征集令”，重金邀请创作者入驻。不管是内容互通还是单纯引流，与抖音一母同胞的西瓜视频都不可小觑。

B站平台上有许多网友自发搬运的海外短剧或者抖音、快手短剧合集，也有一些官方主动入驻发布作品，如韩国网剧平台playlist（代表作《A-TEEN》系列），作品的单集时长也都在10分钟左右。

B站土生土长的真人短剧，硬糖君注意到了两部。一是惊悚类的《不思异》系列，一是喜剧类的《说的就是你》系列。两者脑洞大开、口碑不俗，均是从普通的UP主投稿做起，做到第三季成为了B站参与出品的付费内容。

《不思异》背后的兔狲文化由几个年轻的影视从业者创建，他们受YouTube上的恐怖短剧频道Crypt TV启发，也希望借短剧展现团队创造世界观的能力、培植IP反哺电影。《说的不是你》背后的青豆结冰也是B站自制综艺《故事王》的主创，公司成立于2014年，曾获得游族、笑果文化与B站投资。

B站的特质在于其独特的社区氛围，用户尊重创作、乐于表达，包容性强的同时又不失对内容的高要求，非常适合孵化IP与团队。

只是B站近些年砸钱的重点是版权视频和国创，在真人自制剧上颇为佛系。但这也不由令人展开遐想，如果有一天B站在自制影视上开足马力，吸纳与扶持年轻从业者，会是怎样一种情况。

从这我们其实也能看出，短剧其实是一种功能性很强的内容形态，除了自身有观赏性、娱乐性，可以杀时间。它也可以是展示创作者能力、推广与孵化IP的手段。

就像动态漫画和广播剧，都是采用一种低成本的方式，将原本的漫画与小说转换成更易传播的形态，扩大IP影响力。像《通灵妃》在真人短剧之前已经被开发为动态漫画与动画，之后也未必不会制作传统形态的真人长剧。

包括现在许多阅读或者动漫平台都推出了番剧功能，读者不必手动翻页，画面自己动、有人给朗读，还有弹幕一起看，再进一步恐怕就是真人视觉小说或者真人动态漫画。

换句话说，尽管硬糖君已经用一整篇文章讨论了已有的三类平台做短剧的可能性，但也存在这种可能：10分钟左右娱乐时间的主宰者不一定出自在线视频行业，它也可能由上游的动漫平台、文学平台或者下游的内容公司主导创建（类似欢喜首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