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oking in》3-弗兰克和爱德华·史泰钦
原创 莎拉·格里诺 凡是摄影
| 凡 | 是 | 摄 | 影 |
亲爱的史泰钦先生，
在巴黎的这段日子让我恍觉隔世。纽约看似如此遥远，以至于我收到《生活 大赛版》的感觉肯定跟我在那儿得知获奖的感觉不太一样。我几乎要因为像您上次提到的“赚钱啦！”而欣喜了。然而可能是由于排版和设计的原因，这期杂志让我有点失望。但至少它给了我（更多的）勇气用自己的方法继续拍摄。看到照片下那段文字，我相信一定出自您手，它非常鼓舞人心。我要为此向您致谢。再次和家人团聚让我开心不已。巴黎很美，我们很幸运能在这儿生活。那天看到了一些爱德华·布巴拍摄的照片，它们让我动容，我几乎从没见过如此简单又美丽的作品。他跟我说会把那些照片寄给您欣赏。亲爱的史泰钦先生，深切地感谢您为我们所做的一切，期待与您在纽约再次相会。愿您和家人一帆风顺！
罗伯特·弗兰克 ［无确切日期，大致为1951年12月初］
同封信上，玛丽写到：
亲爱的史泰钦先生，巴黎要开始变冷了，但空气还很干净，我们在蒙马特附近住。罗伯特要把一间大衣厨改造成暗室，他已经开始着手了。在这儿，你可以看到街的尽头拐向另一个方向或消失在暮霭中的一屡屡迷雾和树丛里。鲜花随处可见，我很喜欢这个景象。时间如白驹过隙，巴勃罗很快就要一岁了；但在某些方面它又走得很慢，我尤记得去年二月在医院生他时，您送我的芬芳四溢的红郁金香、鸢尾花和白色康乃馨。这会儿，巴勃罗会经常笑而且很快就要学会走路了。我想起了博物馆，因为那天看到《生活》杂志上提到将会有马蒂斯展，同时本（也许是舒尔茨）来信时也提到最近《生活》举办了一个创立15周年的纪念展。
再见，玛丽和巴勃罗
延迟了一段时间后，史泰钦回信道：
亲爱的罗伯特·弗兰克，
见信甚欢！我一直盼着过不了多久，就能欣赏到你的新作。布巴寄给我了些成片，这让我觉得很兴奋。希望他能再多寄一点照片来，因为我计划着把他的一些照片加到咱们的一个群展中去。法国的那次展览倒是取得了巨大的成功，但由于展览作品过剩，他的作品没法再添进去了。
真让人吃惊！贵子巴勃罗长得那么快，他的妈妈也更可爱了。
敬上诚挚的问候，爱德华·史泰钦
1952年3月13日
大概两周后，3月26日，弗兰克回复说他们正打算去西班牙，还附了一盒十六张的新作品。他写道：“收到您的来信太好了！坚持拍摄有时变得很困难，但一切都顺利，我们身体都康健。我还算是个乐观主义者。”
下面是史泰钦的回信，信中他提出了鲜明的个人观点，这是他从未对其他人做过的。这封信也是史泰钦给弗兰克回信中保存至今最长的一封：
亲爱的弗兰克，
成片已收到。看到你的作品总是一件温暖人心的事。我尤其中意“银行家区域”（“Bankers District”）那两张照片。于我而言，相比巴黎，你好像更能捕捉伦敦的氛围和气韵。我有时觉得自己很喜欢看你和人群靠近。你好像已经从探索环境的阶段进入到了捕捉人的灵韵的阶段。我认为你和家人及时退出这儿浓重商业化的摄影环境是非常明智的。你的成长必须建构在你所享受的每个自由的时刻之上。就像显微镜和望远镜能更细致入微地观察宇宙，作为摄影师，我们也必须能与我们的同胞们靠得更近、了解得更深。
如果这段话听起来像在布道，那敬请谅解。但这都源于对你和作品的兴趣和喜爱。
史泰钦1952年4月2日
由于史泰钦那时为了他的两个展览：“战后欧洲摄影”（Post-War European Photography）和“人类一家”，准备去欧洲拜访一些摄影师，所以这两位整个夏天都保持着联系。秋天时弗兰克一家回到巴黎，史泰钦于9月21日到巴黎，在接下来的两个月里他造访了11个国家20个城市里的摄影师们。弗兰克可能是在巴黎和史泰钦汇合，然后二人一起转站瑞士又或者是他们直接在苏黎世见面。无论哪种情况，弗兰克事前都一定联系了一些瑞士摄影师，安排史泰钦和他们的会面，并充当翻译。他们也许还进一步走访了瑞士的其它小镇。史泰钦被他发掘的那些瑞士摄影师的作品质量所打动，遂将那些作品都收录在他随后的两个展中。弗兰克也因目睹了一大批同胞们的作品且见证了他们与史泰钦的交流而受益匪浅。在上校继续他的欧洲之旅时，弗兰克留在了苏黎世。为了回顾他名为《黑白和其他》（Black White and Things）的作品集，在那，他和好友——图片设计师沃纳·兹里德（Werner Zryd）一起手工制作出三本副本。11月份，当史泰钦的欧洲之行结束返回巴黎后，弗兰克赠给了史泰钦一本，并附上文字：对史泰钦先生深怀尊重和感激。（弗兰克自己留了一本，剩下一本留给了他母亲。）1953年春，弗兰克和他的家人在威尔士待了一个多周，他听取了史泰钦的建议，继续向探索“人的灵韵”迈进。他紧锣密鼓地对矿工本·詹姆斯及其家人进行了拍摄，那是一组流露情感故事的照片。回到纽约后，弗兰克便把其中几张冲印出来，史泰钦将它们收录在接下来的大型展览“战后欧洲摄影”中。
这个展览，是至今为止对弗兰克作品的呈现起到最重要作用的一个。展览采用将22张照片置入大型相框的形式对弗兰克的所有作品进行回顾。另一位获此殊荣的摄影师是恩斯特·哈斯（Austrian Ernst Haas）。另外两位摄影师：瑞士摄影师沃纳·比肖夫（Werner Bischof）和荷兰摄影师艾德·范·德·艾尔斯肯（Ed van der Elsken），每位展览了18张照片，其余摄影师只获得了寥寥几张照片的展览机会。弗兰克特此致信史泰钦表达他对此待遇的满意之情：
亲爱的史泰钦先生，
仅以此信表达对博物馆照片展的感激之情。这次展览非常棒，您如此细致、用心地展出我的作品让我不甚惶恐。我极少获此殊荣，而能从您那获此殊荣，又是幸运至极，这让一切都变得值得。我希望能为您和韦恩·米勒布置的“人类一家”的展览做点贡献。只要是我能做的，我都一定尽力做好。
乐意效劳
罗伯特·弗兰克 1953年5月29日 于纽约
这次展览成为弗兰克职业生涯上的一个重要转折点。面对博物馆整面墙上自己的作品，他得以回顾自己达成的目标，同时思考未来要走的方向。尽管在秘鲁和瑞士的项目已接近尾声，但显然弗兰克一直牢记史泰钦于1952年信中提到的理念并充分实践。然而，在完全吃透史泰钦的建议后，他又做好了清空自己的准备。就在这绝佳的时刻，他遇见了沃克·埃文斯（Walker Evans），埃文斯那带有非个人色彩的反讽视角深深地影响了弗兰克。
（未完待续）
END
本文作者
莎拉·格里诺（Sarah Greenough）
高级摄影策展人，国家艺术美术馆，华盛顿
译者
Isabel Zhang
关于《Looking in：罗伯特·弗兰克的<美国人>》
书中含有《美国人》中的所有照片以及另外部分摄影作品集，回顾了弗兰克的创作历程。另外刊登了包含策展人萨拉·格林诺夫的几篇引人入胜的文章，探讨了这本开创性摄影作品的渊源，以及弗兰克在古根海姆基金帮助下的拍摄过程，《美国人》的排序，作品对此后摄影的影响等。
此外，本书还介绍了《美国人》几个版本的不同，以及弗兰克的书信和手稿材料等。附录中，包括了底片展示等珍贵资料，资料的完备和详实使其成为《美国人》的权威信息来源。
凡是摄影将在未来组织志愿者对该书进行翻译，热忱欢迎各位朋友鼎力相助。有意参与翻译工作的朋友请联系微信号：antphoto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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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oking in：罗伯特·弗兰克的<美国人>》1-序言
《Looking in：罗伯特·弗兰克的<美国人>》2-介绍
《Looking in》3-弗兰克和爱德华·史泰钦（上）
原标题：《《Looking in》3-弗兰克和爱德华·史泰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