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影“翔”谈（6）－黄奕亮－照片是生命真切的体验
原创 刘翔 凡是摄影
| 凡 | 是 | 摄 | 影 |
1970年出生，广东潮州人，法律硕士，职业法官，自由摄影师，作品《反射》系列入选2019（第十一届）三影堂摄影奖；作品《断章取义》系列获得2019“蚂蚁摄影奖”（第九届）大奖。
刘翔：我翻了一下关于你的信息，发现你之前已经有两次入围蚂蚁奖了。2012年你，刘涛，还有我一起获得蚂蚁优秀奖。但是我从来没见过你说话，这次要不是你得了大奖，说实话我依然不知道你在群里。这和你现实中的性格相符吗？
黄奕亮：是的，我比较内向，也比较孤僻，但我并不排斥大家，实际上我对大家都是十分欣赏的，蚂蚁让我找到了归属感。今年的大奖对我来说有点意外，实际上我并没有正式投蚂蚁奖，我只是怕被踢投了一年一度的群活动“烤蚂蚁”，而“烤蚂蚁”作品是被自动视为“蚂蚁奖”投稿的。
刘翔：原来如此，这种性格在你的作品中也有体现。2012年的作品找不到了，但依稀有印象。和2017年你的《都市边缘》一样，都是传统纪实的风格，所思所想也非常的直接。而这次的《断章取义》却完全换了思路，照片中更多的去隐喻一些东西。能具体讲讲你在摄影中的转变吗？
黄奕亮：最根本的原因是我有表达的欲望，而且我觉得我表达的这个主题采用隐喻的手法更适合我。另外，拍了那么多的"决定性瞬间"，我自己都有点反胃，想换换口味。我是业余摄影师，我不必考虑前后风格是否统一，或许回头我又会去拍最传统的手法，一切都是随心的，但我保证我的表达都是真诚的，绝不是为摄影而摄影，更不是无病呻吟。我拍的照片都是我生命真切的体验。
刘翔：确实，当下很多所谓的作品都是无病呻吟。之前咱们聊天你说到，你的摄影之路是从拍女儿开始的，很多人拿起相机都是从某一个起点或者转折开始。那这组《断章取义》，你的起点是什么？
黄奕亮：我看到了许多经济活动，许多的所谓建设都是不顾弱者的生存状态，不顾传统，缺乏审美，毫无意义的。许多根本上就赤裸裸的对各种利益的追逐，但他却要引经据典，要包装成高大上。我说自己断章取义，其实是在批判他人断章取义，这是我创作这组片子的起点，但我又希望我的片子能有更多的生发，更多的歧义，同时，我也不希望观看者采用绝对肯定或者否定的语言来评论我的照片，因为这样一来你就会落入我事先设定的圈套，你是在“断章取义”。
刘翔：这组作品发布应该有一段时间了，我很好奇你都收到了哪些观者的生发和“歧义”？
黄奕亮：有的说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有的说有钱能使鬼推磨，金钱在创造新世界的同时，也因为它的肆无忌惮，破坏了自然和谐的旧世界。人与人，人与自然万物到底应该怎样和谐相处？其实这些解读和我本意基本上都是一致的。
刘翔：那有其它和你本意不一致，但又很有趣的解读吗？
黄奕亮：目前还没有，但即使他提出来了也没有超出我设定的主题“断章取义”，因为我本来就是在断章取义。
刘翔：观众的加入，让这组作品更丰富了。同时我们看到这组作品里有绘画元素的加入，而且是着重强调的。摄影与其它艺术门类的结合这种方式并不新鲜，你的作品阐述里解释这样是为了强化主题，但有人认为这样做是因为原图的主题太弱，也有人认为这样太简单，你怎么看？
黄奕亮：对于不能采用这种形式的批评我拒不接受，正如你所说，这种形式并不新鲜。对于有人说的“原图的主题太弱”的意见我虚心接受。对于认为这样表现太简单的意见我也虚心接受，事实上在我投稿之前已有人这样提出来，这一点也是我需要注意的，但是否简单还因为观看者的影像修养而有所区别，比如有些人还认为我是在故弄玄虚，无病呻吟呢。总之，对于提得中肯的意见，我都是十分感谢的。
刘翔：那些都是别人的说法。你自己认为这组照片能获奖，最大的特点是什么？另外你自己觉得不足在哪里？
黄奕亮：我觉得可能是金色的加入吧，这可能是我这组片子的抢眼之处，作为我的一种新的尝试，肯定是存在不足之处的，你刚才提出的两点就很值得我深思。
刘翔：今年入围的十组作品里，你个人最喜欢哪一组？是你自己这组吗？
黄奕亮：不是的，我喜欢《迷途》。他用影像的方式探讨哲学上的命题我觉得很新鲜，事实上这个命题我也试过，但拍得不好，没有公开。我发给你看看。
黄奕亮：可以。我在照镜子，背后的另一个“我”在拿镜子照我，但我还是看不清我自己。
刘翔：这组照片还在继续吗？还是已经放弃了？
黄奕亮：好几年前弄的，里面有PS的成分，已经停了很久，等以后有感觉再继续。
刘翔：好的，那你拍女儿的作品会公布吗？已经拍了十多年了，很期待会是什么样的。
黄奕亮：会的，那是我拍得最久，也最在乎的一个系列，像你一样，这个系列也不会停下来。这些片子对我意义重大，即使公布以后得不到承认，这些照片对我而言也是最重要的，虽然时过十几年，但绝大部分照片我看一眼就能回想起当初的情境，有时甚至当时的气味、当时女儿说的话我都记得清清楚楚，真是神奇，我并不是个记忆力很好的人，但照片就是有这样的魔力。这组照片的片子很多，使用的器材也五花八门，而且因为照片跨越的时间较长，里面也包含了许多我当时技术上还不成熟的照片，但无论如何，它们对我而言都是最珍贵的。
刘翔：对，拍摄自己的家庭影像，这样的照片根本不需要别人来评判。刚开始你也说到了，没想要参加蚂蚁奖。你之前也入围过三影堂，你对照片参赛这件事怎么看？
黄奕亮：虽然我们不必太在乎影赛，但无可否认，如果影赛得到了承认，它也是一个动力，让你有更坚定的热情去投入到这个爱好中去。举个最简单的例子，我是个业余爱好者，十几年来我对摄影只有投入，没有收益，很多人不理解。这次大奖得了一笔奖金，我就可以简单地跟人说我得了这么一笔奖金，他们马上就能理解我，认为我干的事是有意义的。否则我说得口干舌燥都没人理解我为什么要长年累月去干这么一件事。没办法，我面对的世俗就是这样。但另一方面，我们也要警惕影赛对我们的影响，不能让影赛牵着自己的鼻子走，自己该拍什么还是拍什么，然后在这个过程中不断学习、不断领悟、不断修正。
刘翔：说的真好！法官这个职业也比较特殊。这些你生活中息息相关的生活、环境、工作，对你的创作产生过什么影响吗？
黄奕亮：我觉得作为法官和摄影师两个迥异的身份,在一些方面是一致的。比如,对真相和正义的追求,对弱者的同情,对人性的追问;但另一方面,法官身份也会给我一些压束,我不能象个孩子一样肆无忌惮地观看这个世界,很多题材由于身份的关系不便拍摄。另外,由于工作上比较忙,我也没有很多时间投入到摄影中,只能利用周未在家附近拍片，所以我能拍的题材很局限。我有一个小本子，想到什么题材就记下来，写了许多，但由于种种原因绝大部分都无法实施。
刘翔：你很钟爱拍摄动物，我感觉这个和你的社会身份也有关。你被社会身份束缚着，所以想通过动物来表达自己？
黄奕亮：是的，你可以把动物当人看。其实我一向对物质没有太多的追求，只要能吃饱饭，晚上有地方睡就行，实际上我理想的生活方式应该是孤身一人背上相机去浪迹天涯，但我的工作、我的家庭、我应该承担的责任都不允许我这样做。
刘翔：我们每个人的心里，都有这么一片世外桃源。
END
北京电影学院摄影专业硕士，曾任杂志编辑，现为摄影师。
2010.2011.2012.2017平遥摄影节
2017.2018连州摄影展
2018北镇摄影展|优秀摄影师
2018北京电影学院展览
2018蚂蚁奖大奖
2019国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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