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亏欠动物什么？
2019年澳大利亚和亚马逊雨林的火灾都对当地生态系统造成了惨重打击，也带走了数千万动物的生命。2020年初的新型冠状病毒肺炎则指向人类城市里待宰割的野生动物，背后是对野味的嗜好和管理混乱的野生动物繁殖、交易。火灾刚刚结束肆虐，疫情局势依旧紧迫，人类和地球上所有生物在日益险峻的环境危机面前是不可分割的命运共同体，这一事实前所未有的明晰。小象君翻译了一篇2020年一月发在aeon上的文章，主要阐释了人类为何有责任在气候变化面前帮助动物，并归纳整理了一些社会可以做出的实际改革。在撰写本文时，澳大利亚还持续燃烧着。这场大火让至少25人和十亿多只动物丧生。考拉这样的动物尤其容易受到威胁，因为它们对威胁的正常反应——比如爬到树顶上——使他们在起火时更容易受伤。
目前为止，科学家估计已有两万五千只考拉死亡，而接下来的这个数字只会上升。
2018年，佛罗伦萨飓风席卷了北卡罗来纳州。洪水杀死了59人和不计其数的动物，其中包括至少340万农村动物和数量不明的野生动物。由于农村动物被囚禁，它们既无法得到人们的帮助，也没有能力自救。水域上升时，它们的命运可想而知。
不断变化的气候正在折磨着全世界的动物。卡拉哈里的土豚由于干旱加剧而挨饿；在美国，黑熊因为温度升高而被迫从冬眠中醒来，无法入睡；澳大利亚花尾鼠由于海平面上升而灭绝；由于海洋酸化，更有无数的水生动物死亡...
人类引起的气候变化让这样的悲剧每天都在发生。随着全球平均温度的升高，我们可以预期海平面的上升、极端天气事件增多、沿海地区被淹没、针对土地、水和食物的区域冲突将会加剧。也许有些动物会适应变化，但许多动物不会。如果不作出改变，我们将在下一世纪使数以千万亿计的动物承受疾病、气候和生态系统崩溃的残酷后果。
人类活动也以许多其他方式伤害动物。每年，我们至少繁殖和杀死一千亿只动物作为食物、1.15亿只动物用于研究；而捕鱼则杀死1-3万亿只水生动物。森林砍伐破坏太多动物的栖息地；吹叶机和光污染杀死无数昆虫；路杀和建筑物碰撞每年也导致至少十亿只动物死亡... 2018年的一个晚上，300多只鸟类因为与北卡罗来纳州一栋建筑物相撞而受伤或死亡。
这引出了一个问题：在人为造成如此生态灾难的背景下，我们——仅占全球生命1％的人类——亏欠动物什么？
我认为这个问题的答案很明确：如果我们的行为正在伤害其他动物，那我们就有责任设法减少或修复这些伤害。这不仅需要时间、精力和金钱，还需要社会、政治和经济上根本的变革。
人类为何有责任保护动物？
动物的生活已经十分艰苦。他们始终要遭受饥饿、口渴、疾病和掠食等自然原因以及农业、研究、娱乐、砍伐森林和发展等人为因素带来的痛苦和死亡。现在，气候变化不仅使这些问题更加严重，还带来了新的威胁。
这意味着我们有两个理由来帮助许多动物：它们正在遭受苦难和垂死；而我们负有部分、或全部责任。
我个人的观点是，无论我们是否造成了动物的痛苦，都应尽己所能减少这些痛苦。如果能够在不做重大牺牲的情况下帮助他人，我们就应该伸出援手。
“人应该对自己的行为负责”是看似过于谦逊而无用的想法，但保持这样的信念是十分有必要的。有时我们直接伤害动物，比如开车撞到他们；有时我们间接造成伤害，比如人类活动导致的气候变化影响了动物。
我们很容易认为，保护整个物种和生态系统，也就保护了“动物”。尽管保护物种和生态系统可能有所帮助，也还远远不够。动物不仅仅是整体的一部分——他们是能够生活、呼吸、思考和感受的个体。某些动物需要的与其他动物需要的东西不同，个体需要的东西与集体需要的东西也大相径庭。
想要了解个人和集体需求但不同之处，请想想我们自己。我们这一代人类成功繁育到下一代，是否就保证全部人类都会过上美好的生活？当然不是。即使人类幸存下来，许多个体也会遭受不必要的痛苦和死亡。因此，如果关心全人类，就必须在整体和个体两个层面上都关照到，对于动物来说也是如此。
帮助动物会是徒劳吗？
很多人声称救助动物是无用功，因为这并不会改变它们会受苦且死亡的事实；同时，我们可能因为干扰食物链，种群数量和生态系统而造成弊大于利的后果。
这个异议有其道理。救助动物的确会让它们在之后面对更多的风险：自然选择的过程包括饥饿、疾病、受伤、捕食和自然灾害。这些都维持着生态系统的平衡。还有一种风险是，救助一些动物可能会剥夺捕食者的食物，影响到整个食物链，而让另一些动物遭受痛苦。
这份担忧并非毫无根据。人类太愿意干扰我们几乎不了解的系统，并且根据自己的好坏标准对其进行改造。比如殖民主义倾向于重塑某些人类社区，并使其与其他人类社区相似；结果往往是灾难性的。我们也能在人类中心思想（anthropocentric）的实践中看到这一点：按人类社区的模式干涉动物的种群，而结果往往同样是灾难性的。
如何回应这个反对意见？
“即使我们无法消除痛苦和死亡，我们仍可以减轻它们。”
如果你可以救助一个你伤到的人，你却以“他仍可能以其他方式受伤”为由而拒绝，这就太荒谬了。同样，如果你将某人置于致命的境地，并可以帮助他们摆脱困境，而你以“每个人最终都会死亡”为由而拒绝帮助，同样荒谬。用人类来举例说明，道理似乎就清楚了许多。我们需要学会将其他动物视为和我们一样平等的个体。
总而言之，“我们出于善意的行为可能使动物受伤害”这一事实仅仅说明我们应该谨慎行动，而不应成为我们毫无作为的理由。无所作为也会造成危害。
地球上还有很多人类在受苦，我们仍然应该帮助动物吗？
也有人声称救助动物过于苛刻。我们已经在努力帮助人类，而动物的数量比人类更多、更多样化、分布更广泛且更需要支持。这太困难了。
这也并非无理的反驳。动物的数量比人类多太多，人类在动物的苦难中扮演的角色又是极其复杂的。如果人类应当对动物的伤痛负责，那我们负担的与动物苦痛相关的道德责任将是前所未有的巨大，而难以承受。
造成这些苦痛的人类活动又往往在人类社会、经济、政治结构的中心位置。几千年来，我们的世界依靠小部分人统治、剥削其他人而蓬勃发展。工业化的畜牧业本身就是造成动物痛苦、抗生物质滥用、多种浪费、污染和气候变化的主要原因。还有很多相似的问题也是同样复杂而系统性的。因此，承担责任也意味着根本的系统性变革，人类现在享有的许多自由也将受到约束。
那么如何应对这个观点？
其实，许多帮助动物的方法并不需要我们做出太多牺牲，而人类也能同时获利。例如，如果我们扩展基于植物（plant-based）的食品系统，我们获得健康、人道、可持续食品的机会将会增加；如果扩大森林面积，不仅会增加动物栖息地，地球碳循环也将获得改善；支持疫苗计划，可以阻止人畜共患疾病的传播；如果我们在高速公路上安装动物使用的天桥和地下通道，在汽车和建筑物上安装对动物友好的窗户，则可以防止路杀和碰撞……
即使可以做的事情有限，我们仍然可以做很多很多。
我们也应该接受为保护动物付出更多时间和精力。当人们从不公正行为中受益时，他们往往认为正义的举动是过分苛刻的要求；我们和动物的关系也是如此。人类必须承认，我们的职责比以前所认为的更加广泛，而权利更加有限。这并不容易做到，但仅仅为了使自己生活更轻松而狭隘地约束正义的范围是不能接受的。
人类社会都可以做出什么改变？
要现在描述出在气候变化的塑造中，人类与其他动物共存的世界会是什么样的还为时过早。但可以确定的是，气候变化将不再受限于物种、国家或年代的边界；它将为许多人带来新的威胁，并放大现有的威胁。所有物种的每个个体都会受其影响。
为应对气候紧急情况，诸如绿色新政（Green New Deal）的项目旨在减轻气候变化的影响、适应气候变化、并扩大医保、住房、就业的机会。环境健康和社会正义不可分离。气候变化将使许多人难以满足生活的基本需求，这需要得到重视。
很多人担心这样的改革过于雄心勃勃，而我则担心他们不够有野心。气候变化的危机过于紧迫，折中的、不彻底的改变无法远远不够履行我们的责任：缓解气候变化、改变社会的形态以适应气候变化、为受其影响的每一个生命提供帮助。这并不仅限于相同的民族、世代、或者物种，也并非易事。在此我提出七个我们可以着手开始实施的改变：
1
尽可能限制人类活动对其他物种的影响
a. 减少对工业化畜牧动物的利用
b. 减少工业化捕鱼和森林砍伐
2
研究如何从伦理上有效减少动物痛苦
a. 科学研究气候变化以及人类缓解、适应的计划对动物的影响
b. 伦理上研究如何权衡不同物种之间，个体和群体之间的需求
3
倡导所有动物在伦理上都重要
a. 我们有责任不造成不必要的伤害，并且缓解或修复我们造成的伤害
b. 以社区为单位保护当地生态系统，并开发有效又接受度高的解决方案
4
探索位于中间地带的保护方案
a. 建立或扩大保护区收容所，动物自由生存，人类选择性支持
b. 在恢复森林或建设基于植物（plant-based）农业系统时，考虑人性化的野生动物管理方法
5
建设将动物福利纳入考虑的基础设施
a. 生态走廊、动物天桥、地下通道和路灯等减少路杀动物的设施和建筑
b. 扩展基于植物（plant-based）农业生产系统的同时，创造就业机会、绿化城市、净化空气、促进粮食安全，同时也创造栖息地和植物传粉媒介
6
支持社会其他方面有效的政策更改
a. 改善教育系统时，加入介绍动物和环境的状况，以及如何保护它们的内容
b. 审核公共工程计划。帮助人们从伤害动物、环境的工作中过渡到保护生态系统的工作
c. 支持有益的体制改革。例如，纽约市设立了一个动物福利办公室。其他政府也应该这样做。虽然这不能确保所有动物得到平等的代表，但至少这保证了一些人可以在政府作出与动物有关的决定时为它们发声
在这个过程中，重要的是在风险规避和风险容忍间取得平衡。“不干预”这个选项早已不再存在。唯一的问题是，何时我们的干预措施将不再如此自私。
解决气候变化没有唯一的期限。但在朝着不同社会项目的不同期限工作时，我们应该努力满足人类和动物双方的需求。比如，如果2030年是我们升级建筑、提高能源利用效率的截止日，那么它也应该是我们升级建筑以减少鸟类碰撞的最后期限，因为同时工作时，我们可以更轻松更实惠地把任务一起完成。
面对气候变化的严峻挑战，我们需要拥有一个大胆而毫不妥协的愿景来描绘一个正义、可持续发展的未来。而且，任何排除动物的计划都是走向灭亡的妥协。
人为造成的气候变化既是威胁，也是机遇。它将根本地从结构上地改变地球，使人类与动物一同面临各种各样的风险和伤害。同时，它将展示我们当前社会系统的局限性，并指引我们建设崭新的未来——不同国家，不同世代和不同物种之间共同生活的新方式。在向新的未来前进时，我们有机会使每个参与人员的世界变得更加安全。我们应当接受这个改变的机会。
原文链接：
https://aeon.co/essays/we-cant-stand-by-as-animals-suffer-and-die-in-their-billions
翻译：Adela
编辑&排版：Dule
文章封面来自NBC News，文中图片来自网络
本文为原创翻译、改编文章，未经授权请勿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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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我们都亏欠动物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