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年前“上海版”的音乐之声
马尚龙 大上海小龙弄
文丨马尚龙 编辑 视觉丨小船上的小伙伴
五十年前,上海淮海中路和思南路口,也就是如今上海歌城的地方,叫作小花园。有个和民居混杂在一起的小学叫淮海中路小学(淮小),有个无法封闭的操场,沿街倒是有绿化廊的。

别看是和民居混杂,当时的淮小也算得上是重点小学了。一般小学是按地块划分,进淮海中路小学要难一点,老师要对学生面试。当然也是就近的——按照现在来说是学区房了。面试很简单,老师问几个问题,而后就决定录取或者不录取。周边中小学很多,只有这所学校用淮海中路命名,足见淮小的分量。
我就是这样考进淮小的。
淮小的所在建筑建于1912年后,属于安妮风格建筑。它原来是两排住宅,共18幢(并非《上海地方志》所说的16幢),故名“十八幢”,也有说“十八间”的。其实应该是18个门牌号,属于教会的物产。
如今第一排房子,也就是淮小和民居混杂的这一排全部拆掉了,造起了新楼开起了店,一阵新鲜之后,新楼长不出来老房子的“包浆”,与第二排老房子相比,既不在同一个风格上,更不在一个水平线上,尤其不在同样的审美标准上,便想到了“相形见绌”这个成语的刻薄,而且新楼也破坏了原来两排小楼十八幢的整体风格。小花园拆掉了,留下了空落落的一块,算是广场。


不过这种日子在我三年级时就中断了。
20世纪60年代,不读书了,我经常在小花园里看演出。10岁时我太矮小了,总是被前面的大人挡住,于是就早早坐在绿化廊一米多高的铁栏杆上。我第一次看到当时的样板戏就是在小花园,有李玉和的“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有李铁梅的“都有一颗红亮的心”。当然还有《智取威虎山》中的杨子荣、《海港》中的方海珍、《沙家浜》中的郭建光和阿庆嫂。像我这个年纪的人至今还可以将那几个样板戏从头唱到尾,“童子功”就是在那时练出来的。


真正的“音乐”之声,也是有的。
说到唱歌,我油然想起淮海中路小学的音乐老师沈世雄老师。若他还健在,大概已经是九十开外的年纪了。那么多年过去,我还记得这么一位副课老师的名字。不是我记性好,我相信恐怕读过淮小的学生,都会记住沈世雄老师的名字。他常年戴了顶帽子,配一副秀郎架眼镜,近视眼,像煞度数蛮深。钢琴弹得很好——当时小学通常是没有钢琴的,淮小有;上音乐课指挥学生唱歌时,沈世雄两只手还会微微翘起兰花指。从现在的审美来说,是很有风度的。

1969年,我小学毕业了。距今50年。
本来以为这篇文章就到此为止了,故我将这一单记忆发在我的“大上海小龙弄”的个人公号里。没想到当年的淮小校友就把我的公号平台当作校友会了。好些天里留言纷纷,且多是长篇大论:淮小不知还有没有,老师们是否还健在;少年时期的情趣翩翩而来,甚至还有人记住了给某个老师起的绰号——这真的是“少年离校,老大回不得”啊。
有些留言透露了很有价值的信息,且选择几条——
Aling:沈世雄老师还健在,是一位非常资深的音乐老师,那时候教我们乐理、五线谱。我们有幸参加了沈老师指导的合唱团,经常去演出、比赛,好像还去过电台录音。放寒假或暑假时,学校会要求学生多看书,并且给了一大堆的书单。要知道,那时只是1960年。
Paul:我是文中提到你的语文老师蒋佩贤的儿子,我母亲现97岁,居多伦多老人院,基本能自理。本人也因顶替在淮小呆了一年,曾与沈世雄老师同在后勤组。
贡德蓥:曾经看过诸振亚校长去北京开群英会带回的电视机,记得大队辅导员张瑞香老师(弹簧老师),还曾经参加过我们沈世雄老师建立的合唱队,参加过沈老师带领的合唱队去上海市少年宫接待外宾,在那里见到我们敬爱的周恩来总理。
悠悠清芬:张瑞香当时是我们大队辅导员,因她走路有点跳跃,我们背后都叫她“弹力性”。最难忘的当然是教音乐课的沈世雄老师。
小明TX:一直记得沈世雄老师,他以沈小红作为自己的艺名,谱写了很多儿童歌曲。他创作的《拍手拍手》是我校合唱团出去表演的保留节目,至今仍会在一些合唱比赛中听到这首歌。
艾妮妮:淮小五十年代叫新育小学,私立的,第二年就全部改公立了。有一位大名鼎鼎的葛福灿老师(作家徐訏之妻),专接手调皮捣蛋的班。葛老师今年98岁高龄,我们每年都去看她,希望能为她做百岁大寿。
上官凝茹:看到艾妮妮的留言。她的大名如雷贯耳,在我眼里,她犹如女神,只能远远地看她,不敢前去问候。
Richard:1959年淮小荣获“全国学习与劳动相结合红旗小学”称号,当时的校长曾赴北京参加表彰大会还带回奖状与奖品(一台电子显像管电视机),我们曾在学校小礼堂兼音乐教室观看过上海电视台建台初期播出的黑白电视节目,很荣幸。
Frank:淮小的故事可不一般,马先生肯定还有很多没写出来。淮小其实是一所实验小学,只是没有明讲。马先生肯定记得阿拉上一届的五年制的;马先生可能不知道,你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进了淮小。淮小的老师、淮小走出的学生,故事说不完……
原标题:《马尚龙 | 五十年前“上海版”的音乐之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