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近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匠人之心”的非凡锻造
炎炎夏日,在苏州工业园区唯亭工业坊一间不起眼的厂房内,张佰林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检查一下颜料制作的各个环节。从粉碎、研磨,到下胶、沉淀、煎煮,再到摊膏、晾干、剪膏……张佰林对十多道工序的关注面面俱到。他深知,恰是因为将每一道工序做到精细、极致,方能制作出在中国文房四宝中享有特殊盛誉的姜思序堂国画颜料。
若追溯历史,姜思序堂国画颜料的制作技艺肇始于明朝崇祯元年,由苏州进士姜图香的后人始创,并一直沿袭至今。“姜思序堂”这一著名的国画颜料品牌则于清代乾隆年间打响,是苏州现存商铺中历史第二悠久的老字号。
2011年,姜思序堂国画颜料制作技艺被认定为“第三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目前,张佰林还在积极准备申报姜思序堂国画颜料制作技艺苏州市级传承人,以期让这项古老的技艺得到更好的传承。

天然原料
打造颜料品牌“佼佼者”
在张佰林办公室的展柜里,摆放着朱砂、孔雀石、蓝铜矿、青金石、藤黄、雄黄、胭脂、赭石、土靛等十余种矿物颜料和动植物颜料,它们便是制作姜思序堂国画颜料的原始材料。“如今市场上,化工颜料占了绝大多数。与之相比,矿物颜料色彩鲜艳,且稳定性极佳。大家熟悉的甘肃敦煌壁画就使用了天然矿物颜料,历经千年仍色彩焕然。目前,国内还能以传统技艺制作国画颜料的,除了姜思序堂别无二家。”
为保持纯正“基因”,姜思序堂的国画颜料均坚持采用天然原料。譬如,青绿色原料大多来自山林深处的铜矿石——蓝铜矿;花青原料来自于一种植物——蓼蓝草;藤黄原料则取自海藤树的树脂,取料时要在树上凿出口子,用中空的竹管接住流出的树脂,凝固后再把竹管劈开,就得到了一整块藤黄颜料。
“姜思序堂国画颜料的原料大多来自于国内的贵州、江西、云南等地,藤黄则是从柬埔寨采购的。”张佰林介绍,大多数矿物原料供给充足,但仍有一些面临稀缺的状态。“譬如古称‘石青’的蓝铜矿,目前使用的都是库存。伴随原材料匮乏,价格也相应提高了,这也给坚持用天然原料制作国画颜料带来了更大的挑战。”

精雕细琢
“藏”在厂房间的非遗
在姜思序堂国画颜料制作中,各种工艺大多依赖手工,过程繁杂,因此形成了一门独特的手工制作技艺。“‘匠人精神’在时下很流行。与之相比,我们的工作要更加精细,也非常考验每一位师傅的手艺。”在张佰林看来,正是在一代代姜思序堂人的坚持下,国画颜料制作的技艺才能扎根吴地,同时为苏州的手工艺传统增添了夺目的光彩。
在其中一间厂房,数台机器同时运作,正在进行第一步的研磨操作。“对于石青、石绿等原材料,加水研磨是第一道工序。通常七公斤的原材料,用机器也需要一个星期才能完成研磨。”张佰林介绍,研磨之后就是最精细也最复杂的分色工序。“分色在制作环节中十分重要,对经验的要求很高。比如石青的制作,我们在研磨后加入牛皮胶,一遍遍地完成颗粒的粗沉淀。在此过程中,分色师傅要眼快、手快,根据颗粒粗细、软硬,以及颜色深浅的不同,分出头青、二青、三青、四青,其中头青是颗粒最粗、颜色最深的。”完成分色后,还要进行去杂质、去胶水等后续多道操作,一般两个月的时间才能完成一批颜料的制作。
张佰林透露,对于不同的颜料,其制作工艺不尽相同,这也让传统的颜料制作工艺显得更为复杂。“不同于石青、石绿,赭石、花青等的制作工序完全不同。”在另一间厂房内,已经研磨成浆状的原材料按一定比例加入了牛皮胶和热水进行沉淀。“我们严格按照旧时沿袭下来的配方制作此类颜料。其中原材料与牛皮胶、热水的比例,以及沉淀的时间都会影响颜料的质量。赭石、花青等颜料制作极其精细,在经过沉淀后,我们只提取上面的一层膘,然后再进行下一步的工序。”跟随张佰林的视线转移,完成沉淀的原料正在进行熬干,后续再晾干后,就可以进行人工切割,这便是消费市场上最常见的块状国画颜料。

添彩艺术
传统瑰宝绽放新光芒
央视出品的纪录片《我在故宫修文物》曾经红极一时。谈及此,张佰林自豪地表示,自故宫启动文物修复以来,其中古画修复所用的颜料均来自于姜思序堂。正因姜思序堂制作的颜料产品具有浮现光泽、轻细若尘、入水即化、与墨相融、着纸能和、经久不变等特点,所以一直是中国传统国画颜料的“上品”,尤其在书画创作专业领域拥有良好口碑。
“在北京荣宝斋、上海朵云轩等经营文房四宝的老字号店铺,姜思序堂国画颜料必定有着一席之地。除了常规的文房四宝店铺,姜思序堂还进驻了诚品生活苏州。”张佰林说,姜思序堂目前可以制作花青、赭石、藤黄、朱膘、胭脂、天蓝、大红、深红等块状颜料,以及石青、石绿、朱砂、银朱、石黄、青金石等粉状颜料,品种近70种。其中,各种颜料还分不同的品级,可以满足不同人群的颜料需求。“至今近400年间,我们仍延续了品牌最古老的包装样式;同时,姜思序堂也积极创新,我们在2015年就根据市场需求推出了更便捷的膏状颜料。”
自2007年入驻园区,十余年来,张佰林欣喜地看到这一行业持续发展的变化。“现在,使用姜思序堂国画颜料的人越来越多,我们去年的销量在一吨半至两吨之间。”在张佰林看来,他对姜思序堂国画颜料的传承是一份使命所在。“无论从历史沿袭或未来发展的角度,以传统方式制作的国画颜料一定有其独特的价值。无论是制作技艺还是文化品牌,我希望让这些一代一代沿袭下来的传统精粹继续传承下去。”
编辑 严春霞 摄影 赵雪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