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水骑行】之八:潮白河上游行

潮白河是我的家乡河,随着对它了解的增多,我却对它的是否存在产生怀疑了。因为,潮河与白河相汇才称为潮白河它们的交汇点在密云水库的下游—密云县城南之河槽村,而如今密云水库已成为供应首都人民饮用水的水源地,其水通过地下管网输送到水厂,经净化处理后流入京城的千家万户。京城人喝水还不够喝呢,怎么还会向下游河道排水?密云水库如果不往下游排水了,那个流淌了千年的潮白河不也就是不复存在了吗?

带着疑问,决定到实地探访,了解潮白河现状,并查阅当地县志,梳理潮白河千年变迁史。带上我的“大行”折叠车出发,去时乘公交车,返回时沿潮白河堤全程骑行。

上午8:20,我从香河县城上938公交车,到通州城铁土桥站下,换乘924公交车到顺义县东风小学站下,换乘970公交车到密云县城下。下了公交车就直奔新华书店查阅了《密云县志》,然后骑行十几公里到溪翁庄—白河出水闸在那里。密云水库作为首都饮用水源后,受到严格保护,堤下有几道铁丝网拦截,堤上有武装警察巡逻,难以靠近。远远地看到白河出水闸,闸是关闭的,只是从闸缝中流出水,在河道里浅浅地铺成一条青青的绸带。以此向下游,隔里许就有一道橡胶坝把水拦截存蓄,而使水面平阔。沿白河一路骑行,到县城西南的河槽村附近,白河与潮河在这里相汇。汇合点下边又是一道橡胶坝,水面愈加开阔。橡胶坝上有两只白天鹅雕塑,作振翅欲飞状,栩栩如生。冬天黑的早,且冷。返回密云县城住下。

翌日早晨七点多起床,洗漱,吃早点,查看地图,确定骑行路线,八点半出发。

沿白河左堤行。白河公园就在河畔,公园里设有十几个乒乓球台,几对中老年人正在挥拍酣战。顺堤骑行,又来到潮、白汇合处。汇合处下游相隔几百米就有两道橡胶坝。因水下泻,第二道坝下有一片未结冰区域,聚集了一群野鸭在水中凫游。河岸边就是蜿蜒曲折的小公路,路边栽有国槐、火炬等树,河中心有小岛,岛上有树有石阶有凉亭,环境优雅。

再下行三五里,见一道水泥坝。向下游望去,霍然发现,水到此为止了,坝下游是望不到头的干涸的河道。河床里除了河沙还有鹅卵石,它们曾经被河水把玩千年,变得毫无棱角颜色不一,形状各异,赤裸裸呈现在阳光下。有的地段,两岸百姓为了便于来往,已在两堤之间垫起了砂石路,路下连简易桥洞都没有,可知这里是常年无水的。直到顺义县城北,二十几公里的河道内均无水。

中午在一个叫后郝家疃村的小集市上吃饭,要了一碗学生时代就最爱吃的烩饼。饭后向顺义城区进发。

潮白河在顺义城区东侧穿过,河里有水。水是城区生活污水净化处理后的中水,经城北减河排放到潮白河。在顺义城区上下游各建有一道拦截坝,使这些宝贵的水存蓄在城区几公里的河道内。因是周末,垂钓者众多。各色花伞在水边形成一条长龙,不远处的堤下停泊着一辆辆小轿车,没有水鸟、没有帆樯,这是一副现代版的河边即景。

沿潮白河右堤行,过苏庄闸桥不远,潮白河成为京冀界河,但只有河道,无水。在小杨各庄、白庙村一带,河对岸高楼林立,栉比绵延,那是河北省三河市燕郊镇,一个因开发区而兴的小城。

过白庙村,上102国道,到宋梁路,过运潮减河桥,桥下有水。我家乡的潮白河正是从它获得水源,它的上游是温榆河,温榆河的源头在昌平区沙河水库,水库是由东沙河、南沙河、北沙河等多支山泉汇成。

太阳已经沉没了,暮色中隐约能看到运潮减河注入潮白河的下游处水面开阔,有时间再补行一次吧。眼下最要紧的事情就是急着赶路了,还有三十多公里的路。夜路骑行,是不敢快骑的。多次夜骑,在这里把一点经验和大家分享一下吧—首先要确保在公路右侧行驶,如果黑暗中跑到了逆行方向上,很容易和对面同样没有灯光的骑车人或行人撞到。其次就是不要到便道上行驶,便道上常有砖头、障碍物或行人,容易影响骑行的稳定性,且有发生碰撞的危险。第三,遇有同向或逆向行驶机动车时要积极应对。同向驶来机动车,正好照路,尽可能把前方的路况看得远一些,可适当提高车速;逆向驶来机动车时,要在光线还很远时就注意好公路边缘在哪,尽量靠近公路边缘骑行,但又不要跑到便道上;视线要避开汽车大灯,盯住自己的骑行前方,借助汽车光线观察好路况。汽车擦身而过后马上会发生一个由刺眼到黑暗的急转,这时候自己先前注意没注意到前方的路况就很重要了,提前看好了路况,就基本不用减速了。否则,就要把速度一下子降到最低,因为眼前一片漆黑。

在注意力高度集中的状态下骑行了两个多小时,19点多终于到家了。两天的周末就这样在旅途中度过了。为了弥补逃避家务和夜不归宿的双重罪过,在饭店买了套烤鸭提回家。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又要中和妻子的怨气,把握好这个度吧。

回到家,又查阅了密云、通州、三河、宝坻、蓟县等地方志及河北省自然地理志(《宝坻县志》对各条河流记载最为详尽),既了解了潮白河的现状,也梳理出了潮白河的历史变迁:

潮白河由潮河与白河汇合而成,潮、白两河均发源于河北坝上草原,潮河源头在河北省丰宁县,白河源出河北省沽源县,两河均注入北京市密云水库,各自出库后在密云县河槽村汇合始称潮白河。潮白河穿北京市顺义区,沿京冀边界南行,进入河北省香河县,经天津市宝坻区、宁河县,在滨海新区宁车沽村汇入永定河,后与蓟运河汇合于北塘入渤海。自河漕村汇合到入海,流程290多公里。

潮河、白河在晋代时各成水系,各自入海。潮河流经今密云顺义、三河,经香河县渠口镇向东漫流,下游无固定河道,乱流入海;白河流经今密云、怀柔、通州,经武清的河西务镇向东漫流,下游同样没有固定河道,乱流入海。

约于北魏孝文帝太和年间(公元五世纪末),统治者利用水道运送军队及粮饷,对河道进行疏浚沟通,使得潮河、白河在今通州区东北汇合。潮白河初步形成,距今1500余年。汇合后的潮白河基本沿白河故道下行。此时的潮河实际分为两支支汇人白河,一支沿今鲍邱河至蓟运河方向入海。

辽代乾统年间,辽统治者从北宋掠夺的大批粮食、物品需运回本土,为便于水上运输,于乾统十年(公元1110年)将潮河、白河汇合点上移到顺义县牛栏山镇。

元代京杭大运河全线贯通后,潮白河下游河道(亦即白河故道)成为了京杭大运河的最北段。

明朝嘉靖三十四年(公元155年),朝廷为捍御边塞，向古北口运送军饷,把潮、白两河汇合处再上移到密云县河槽村,并将潮河入鲍邱河的支流堵死。

到清代时京杭大运河天津以北段始称为北运河。水运与防洪是一对矛盾。水运需水源丰沛,但洪水来袭又易成水患。封建统治者出于维护统治所需,实际上是把保障水运放在第一位的。故汇入北运河的上游河流较多,包括潮白河、温榆河、小中河、通惠河等。到清末,水运式微。

民国元年(公元1912年),潮白河在顺义李遂镇决口，河水夺箭杆河道,经香河、宝坻入蓟运河(在香河境内即今老五河走向)。

新中国成立后,开始对潮白河进行治理。1950年4月开挖潮白新河,河水自焦康庄向东南流,经宝坻八台港村至黄庄洼和里自沽洼滞蓄。1953年在潮白新河下游继续开挖导流河,河水经宁河县俵口村与青龙湾汇合,后于塘沾入渤海。1958年至1960年,在潮白河的上游建密云水库,潮河、白河均注入密云水库,并下设白河出水闸和潮河出水闸,两闸出水仍在密云县河槽村汇合。1960年为减轻北运河行洪压力,开挖运潮减河,把温榆河水一部分导入潮白新河。1971年至1972年在“根治海河”工程中,对潮白新河进一步治理,开挖河槽,裁弯取直，另筑新堤,即成现状。1981年密云水库成为首都饮用水源基地,仅20年时间经历了以防洪为初衷到以保水为使命的嬗变,向下游排水随之锐减乃至基本停排。上世纪九十年代,怀柔、顺义段潮白河断流。

我不知,现今我县境内的潮白河还该不该叫潮白河?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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