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伊宁:用相机记录下曾经不敢直视的“悲伤”
她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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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3年出生
2019年毕业于东京综合写真专门学校 写真艺术第一学科
2019年就读于武藏野美术大学摄影大学院,小林 のりお(Kobayashi Norio)研究室
群展
2017.12 「persistence of vision 窃視と残像」/ GALLERY mestalla / 東京都
2018.11 「Compression Puzzle」/表参道画廊/東京都
个展
2019.2 「To the souvenir of time」/TOTEM POLE PHOTO GALLERY/東京都
出版物
「Dream in a dream」
「To the souvenir of ti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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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
的
作
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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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 the souvenir of time》
关于这些照片的故事是从2011年开始的。 只记得是一个冬天,家人陆续开始生病,每一天都被悲伤的气氛笼罩。 无论如何都想逃离当时的生活环境。不想停滞不前的悲伤,想让生活过的更有挑战性,把自己放到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看看自己会变成怎么样。于是大学毕业以后我来到了日本。
之后的不久我开始一个人带着相机在新环境里漫无目的的游走。去过安静的居民区,也去过荒芜的海滩。遇到过斥责我不能拍照的老爷爷,也遇到过热情的高中生。在日本的生活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孤寂,反而给了我很多安慰。在这四年间我回国的次数很少,但每次回去都能在家都能呆上一个月的时间。在这一个月里我几乎很少外出,基本上都在家里陪伴家人。和她们说说我在外面发生的事情。渐渐的我感受到了她们力量,那是一种强大的与命运相对抗的勇气。她们远比我想象中的坚强,也比我坚强。 我渐渐开始拿起相机记录下那些曾经不敢直视的“悲伤”。 这些陌生城市和熟悉的环境的照片把我所有的生活碎片化,给了我一次把 “她们”重组的机会。


















我
们
的
对
话
﹂
(轮到你了=轮,陈伊宁=陈)
轮:大学毕业后的“逃离”,为何选择了去日本而不是其他国家?
陈:其实大学毕业前就有了去日本留学的想法,当然从小被日本文化影响也比较大,我觉得毕竟日本也都是黑头发黄皮肤、就觉得会比较容易融入。欧美的话对我来说感觉就是真的“外国”。我会有点害怕去到一个文化反差这么大,人种也不一样的国家。所以选择了日本。当时正在办理一些手续的时候家人陆续生病,那段时间其实挺难熬的。当时我都快放弃出国留学了,但我爸跟我说这边都有他在让我别担心,还是出去闯一闯。其实还是很感谢我爸的,然后我就这样“出逃”了。

陈:是的,都是6x7拍的。之前一直都是用135拍,也不是说偏爱吧,我基本上会在拍新系列之前有一个大概的构想,根据这个再来选择相机。选择6x7这个画幅是因为我觉得6x7有一种安定感,很符合我这个系列想呈现的感觉。像135、中画幅也好大画幅也好,当然使用上的差别非常大,拍摄的时候心态和观看到的东西都完全不一样。但对于创作者来说不同机器只是媒介不一样,根据自己想要呈现的结果来选择机器这一点我觉得很重要,而不是盲目的崇拜大画幅。在我个人使用中画幅和135的经验来看,用中画幅拍摄的时候可能会更经过大脑的思考吧。因为价格毕竟摆在那、这很好的改变了我随意乱拍的习惯。


陈:我觉得其实也还是“安定感”这个词吧。因为我的作品只是很诚实的记录了从我的视角看到的生活,并没有什么创新感,也不是什么新鲜的拍摄手法,甚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有点老土。但我觉得这就是我想展现的,虽然经历很多磨难,但在那之后的生活还是依然平凡而又安定。
说到日本对我的影响,我觉得还是很大的。因为我大学不是摄影专业的,我先去了东京写真专门学校念书,不同于之前只是兴趣的拍摄,我认真的接触摄影就是从专门学校开始。我们这个学校还挺特别的,因为一般日本的专门学校都是以“好就业”为卖点来招生,而我们学校是为了培养“写真家”。只有百分之十的课程在教商业摄影,其他百分之九十都是在教你如何成为一个“写真家”,不仅是技术上,更是思想上的培养。上到70岁的退休老人下到刚高中毕业的小朋友都坐在一个教室里上课。我读书的时候一个年级只有我们一个班,开学的时候还有20个人,第二个学习就只剩下15个人了,其他五个人觉得难以坚持就退学了。其实我们学校在日本摄影届里出了很多名人,木村伊兵卫的得奖者很多都是我们学校的,接触了以后发现大家都是性格开朗健谈又谦虚的叔叔阿姨。我很感谢这三年的学习经历,我们老师从不干涉我们想拍摄的项目,高度给予自由,老师只是充当一个支持我拍摄的“百度百科”。这种教学方式让我对摄影形成了我自己的思维体系。

陈:嗯,确实会很不一样。我觉得家人生病这个事情确实对我影响非常大,因为我从来都没有想过“死亡”这件事会离我这么近。举个例子,以前看身边的日常风景的时候会觉得这有什么了不起、哪有什么了不起的,现在会觉得更多一份敬畏之心吧。特别是拍照以来,还是会想要留住时间吧。


陈:还是家人的照片吧,有一张满头银发的老太太在看ipad。那是我外婆。我相信大家在拍家人系列的时候都会遇到一个问题就是当你和他们说“我要拍照啦”,他们一定会摆出拍照的姿势紧张地微笑着。这让我很困扰。我想拍下他们最放松最自然的那一刻。那天我看到我外婆在客厅拿ipad看电视剧,我就跟她说:“外婆你保持这个姿势不要动我想拍一张照片”。直到我拍完我外婆依旧很紧张,肌肉很僵硬地坐着。后来我只要展这个系列我都会放我外婆的这张照片,我就在家族群里发给我外婆看,我外婆就打语音给我说,把她拍的那么难看就别展览啦,穿着睡衣满脸皱纹什么的。我觉得有时候老人家还挺可爱的还是很注重自己的国际形象的,哈哈。

陈:做第一本《Dream in a dream》是这个系列拍了两年半,都是一些我来日本以后的生活片段,还是比较“私人”的,不是那种现在流行的对一个问题提出疑问和反思的这种主题。所以在整理和编辑方面确实很令人头疼。当时我们老师就建议我把这些零散的作品以书的形式呈现,可能会找到新的思路。第二本《To the souvenir of time 》是因为当时有机会办个展,就配合个展一起做了第二本书。其实编辑对我来说是很难的一件事,在《Dream in a dream》时我找了一个平面设计师朋友一起做,我们用了一个我日常出门的动线作为整本书的一个轴。在有了这个动线后把照片往里面填,算是做了一个比较有故事性的排版。到了《To the souvenir of time 》的时候是我独立完成排版,因为有家人这个故事性的支撑相对于第一本松散的照片难度不会太大,但对于书的编辑我还是个门外汉、还需要好好学习。


陈:当时读专门学校的时候我们有一个不大的图书馆,都是一些很珍贵的古董书或是一些摄影师的赠书,但年代都相对来说比较久远。我想看当下流行的摄影书就得去书店看,当时我就想那还不如在书店工作,既能赚一点买胶片的钱也可以看书。我运气也比较好,投完简历,面试就过了。我平时的工作也能第一时间接触到一些新书,这对我来说是一个很好的学习过程。我们书店会办一些展览,有时候会接触到一些艺术家本人,我也会向他们取取经。身边的同事也都是对摄影很了解的人、平时也会探讨各自对当下摄影的看法与理解。所以工作的时间对我来说是一个对自己作品思考的积累过程,有了这些思考才足以支撑我去进行下一个拍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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