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记忆·空间·治理：城市研究的多维视野
6月29日，“记忆·空间·治理：城市研究的多维视野”高端论坛在华东师范大学中北校区办公楼小礼堂举行。华东师范大学人文与社会科学研究院、华东师范大学城市发展研究院、华东师范大学学报哲社版编辑部联合举办了本次高峰论坛。论坛以“记忆·空间·治理”为关键词，以城市人文学、城市社会学、城市经济学等多学科视野为载体，突出跨学科、综合性研究的特色，以期共同推进城市研究的前沿对话。
来自中国社科院、中国人民大学、南京大学、武汉大学、厦门大学、上海社科院、复旦大学等知名学者以及学术媒体代表70余人参加了本次论坛。华东师范大学党委书记童世骏和上海市社会科学界联合会专职副主席解超分别致辞。
本次论坛有主旨报告、平行论坛、圆桌会议三个板块构成。上午有9位学者作主旨报告发言。
下午有三场平行论坛，分别是人文学专场、社会学专场和经济学专场。
一、人文学专场论坛
人文学专场论坛聚焦于从哲学、文学、历史等学科角度展开城市研究的对话，本专场论坛分上下两场展开。
上半场会议由《上海大学学报》编辑部主任李孝弟主持，主要聚焦于都市文学与空间生产相关的话题。复旦大学中文系王宏图教授的发言以“都市人的原始野性与救赎”为题，通过对现当代都市文学都市文学书写的概貌的回顾，阐述了文学中的原始野性以及都市人的原始野性的嬗变，并试图在原始野性与救赎之间探索当代都市人的救赎之路。华东师范大学中文系罗岗教授以上海石库门为例，探索了上海城市空间的生产问题。他从对上海新天地城市空间的改造的论述出发，引出了石库门何以成了引人关注的具有代表性的上海城市建筑风貌问题，并着重从上海开埠以来的历史，特别是殖民地的历史角度分析了石库门的形成及其建筑风貌问题。复旦大学中文系杨俊蕾教授以“城市空间与科幻电影的未来叙事”为题，从时空结合的维度分析了科幻类型电影的叙事问题，指出在科幻电影中城市空间已经越来越多的更改为一个包含有时间叙事在内的空间展现，并尤其分析了在末日类型的科幻题材影像中对城市空间的叙事所展现出的意义问题。上海大学中文系陈晓兰教授以“旅行与文学‘朝圣’：文学遗产与城市空间、国家形象的建构”为题，着重阐述了文学如何影响了地方、影响了城市空间建构、影响了人们对地方的想像，指出现实中读者热衷于亲眼文学作品中描述的地方是一种文学“朝圣”，文学作品中的地理想象经常已经变成了某些地方的有机组成部分，并影响着国家的形象。《探索与争鸣》杂志主编叶祝弟的发言则围绕身体、空间和情感之间的关系互动对情感地理展开论述，并阐述了情感地理视域下的文学研究的特点与面向，还通过探索上海情感结构，概括现代上海情感风格的萌发与演变的历史，力图从情感地理的角度回答上海都市书写的问题。
点评环节，华东师范大学国家话语研究中心主任胡范铸教授和华东师范大学中文系金雯教授先后对以上学者的发言逐一做了评论。他们都肯定了以上发言从不同角度对城市问题展开的研究，胡范铸教授还对以上发言逐一提出了自己的问题，金雯教授则针对以上发言逐一简要说明自己对相关问题的疑问和思考。
下半场会议由华东师范大学学报期刊社副编审孔令琴主持，主要聚焦于城市治理与历史记忆相关的话题。《华东师范大学学报（哲社版）》常务副主编、哲学系付长珍教授主要从伦理学视角阐释了城市陌生人社会的情感秩序重建问题。一个体面的城市文明社会应该注重培育尊重与关怀的时代精神和伦理气质，“移情论”通过复活情感的力量重建道德与社会正义的基石，为我们重新思考现代城市治理的价值路标，提供了富有启发的新思路。上海社会科学院《社会科学》杂志主编胡键研究员在发言中主要阐述了大数据时代现代城市治理中的数据规训问题。他首先分析了传统城市治理中的从空间规训到秩序规训的问题，然后阐述了大数据在当代城市治理中的运用，进而回答了大数据如何规训城市，并且探讨了数据规训所引发的秩序与正义之间的冲突问题。上海师范大学历史系陆伟芳教授主要阐述了19世纪和20世纪英国煤烟减排立法的过程及其实施效果，从而对当代城市环境治理提供了一些启示。 四川大学历史文化学院刘耀春教授则主要阐述了意大利的城门在文艺复兴和巴洛克时期的演变，并着重探索了意大利城门风格的演变与历史之间的关系。复旦大学文物与博物馆学系、科技考古研究院秦小丽教授则主要从考古学的角度对新石器时代和早期青铜时代中国都城的发展演变以及日本的环壕做了阐述说明。华东师范大学现代城市研究中心孔翔教授则以上海西岸地区改造为例，探索了城市更新中空间的改变如何影响了地方记忆的延续与重构问题，并且引出了不同主体间的地方集体记忆的冲突与协商问题。
点评环节，华东师范大学历史系林广教授和华东师范大学哲学系孙亮教授分别对以上发言做了评论。林广教授指出各位教授的发言展现了不同的城市研究的面向，对大家有很多的启发，孙亮教授则针对城市治理中的情感问题的发言，着重从空间和地方的关系角度分享了自己的一些思考，认为挖掘城市的地方性而非探讨城市空间可能对城市研究中的情感问题来说显得更重要。
二、社会学专场论坛
社会学专场在华东师范大学中北校区地理馆301室举行，围绕城市社会治理及城市文化这两个议题，从不同视角展开深度探讨，会议现场气氛热烈。
城市社会治理专题共有六位校内外专家进行报告，由华东师范大学社会发展学院院长文军教授主持。华东理工大学社会与公共管理学院院长何雪松教授作为第一位报告人以“生活的逻辑抑或治理的逻辑：反思城市社区治理的限度”为主题进行报告。何教授以上海市拆违治理工作、深圳“三和大神”等现实议题为引入，从生活和治理两个逻辑启发理论层面的思考，即讨论美好生活与社会治理之间的关系，政治权力、经济权力与社会权力之间的关联。指出社会治理体系应在过度治理和简约治理间寻找合适的限度。
北京师范大学政府管理学院郑雄飞教授报告主题为“权利的流动与流动的权利：以社会保障便携性为例”。郑教授基于“拓扑关系”的社会地理学分析，思考权利流动的内在逻辑性，回答社会结构和个体权利的关系是什么，又该如何治理流动性？在权利流动性分析框架的基础上，基于身份和空间视角，对新中国社会保障权利的结构演化进行了梳理与分析，并对当前社会保障便携性进行评估，提出当中存在的一些问题。
接下来的报告人为上海大学上海社会科学调查中心常务副主任，社会学院张海东教授，他带来的报告主题为“全球化视野下城市居民对于外籍移民的态度”。张教授的报告基于上海、首尔、东京三个城市的比较，探讨在全球化背景下三个“全球化城市”中的居民对外籍移民的态度，以及哪些因素影响他们的态度。
华东师范大学社会发展学院副教授曾明星的报告主题为“人才新政背景下上海人才居住难题及其保障性住房机制创新研究”。报告以上海启动“人才新政”战略同时面临着人才住房配套措施难以同步的困境为背景，探讨人才居住问题的破解思路，并提出人才保障性住房政策创新与调整方面的建议。
第五位报告人为华东师范大学社会发展学院讲师韩春雨，其题目为“‘三年之痒’？——对一种流行观念的反思”。此报告通过建立上海女性幸福指数量表测量上海女性的婚姻幸福感，对“七年之痒”这一流行的观念作出反思，并指出婚姻持续期对上海女性婚姻幸福感有显著影响，且婚姻幸福感随着婚姻持续期的增加而增加，结婚不到三年的婚姻幸福感最低，所谓的“七年之痒”缩短为“三年之痒”。
该主题下最后一个主题报告为“协商模式下社区治理的‘均衡性’逻辑探析”，主讲人为华东师范大学社会发展学院博士后何威。该报告从形成逻辑、核心追求、基本实现形式三个方面分析作为多样化社区治理方式的目标与指引的“均衡性”，对“均衡性”发展基础、动因等方面进行分析，从协商实践角度归纳社区治理均衡逻辑，并提出相关思考。
厦门大学社会与人类学院副院长徐延辉教授和上海市委党校社会学部主任马西恒教授对以上六位主讲人的主题报告进行了点评。两位点评人在总概性地对六个报告进行点评的同时，针对性地提出相应的问题和建议。
城市文化专题共包含六个主题报告，由武汉大学中国减贫发展研究中心主任，社会学系向德平教授主持。华东师范大学社会发展学院民俗所所长徐赣丽教授带来的“建构城市生活方式：上海的文明化进程”主题报告。徐教授从生活方式角度，思考中国近代的城市化是如何推进或实施的，以及上海作为一个“后起之秀”如何成为近代中国城市化的典型代表。
第二个主题报告为“上海大都市的第三空间与文化活力”，主讲人为华东师范大学社会发展学院范长风副教授。城市规划中不仅仅要关注物化的空间，更要意识到文化空间的重要性，尤其要重视文化的生态系统的建设。
华东师范大学社会发展学院吴旭副教授以“以城为家——民办国际学校与上海常住流动人口的地方建造”为主题进行了报告。该研究关注于流动时代下流动的人与流动的空间如何相互联结，以民办国际学校为窗口，考察常住流动人口如何形成地方感。
第四个主题报告“近代跨国精英的社交空间：上海的总会和俱乐部”主讲人为复旦大学历史地理研究中心副研究员丁雁南。该研究展示了近代上海丰富多彩的总会和俱乐部的历史，结合上海“半殖民地”的城市特性，讨论了精英阶层与俱乐部社交模式的关系。
华东师范大学社会发展学院王立阳讲师报告主题为“回到‘地方’：现代城市的文化自我——以妙峰山香会和北京城为例”。报告强调作为人的主体性存在和社会建构的“地方”概念，以中国民俗学的一个经典研究案例妙峰山香会为例，从妙峰山香会中的主体实践的角度，勾连作为普通人日常生活实践与作为地方的北京城，从而呈现一个现代都市的文化自我。
最后一个主题报告为“上海古镇的民俗叙事与‘上海文化’品牌的塑造”，主讲人为华东师范大学社会发展学院博士后游红霞。主讲人主要回应两个问题：“上海文化”的承载空间以及“上海文化”品牌的塑造方式，将古镇这一“上海文化”重要承载空间，以民俗学多重叙事理论作为分析古镇文化品牌塑造的抓手，在语言、仪式行为、物象的多重叙事中挖掘古镇文化基因，推动古镇成为塑造“上海文化”品牌的重要力量。
华东师范大学社会发展学院田兆元教授和《华东师范大学学报》编审、社会发展学院唐忠毛教授对以上六个主题报告所涉及到的研究主题进行了回应和点评，提出研究中存在的一些问题并做出相应的意见建议。
三、经济学专场论坛
经济学专场共有4位老师作了报告交流。《上海经济研究》常务副主编李正图教授分享了《经济全球化、城市网络层级与全球城市演进》的相关研究成果。该研究梳理了工业革命以来人类历史上全球化经历的四个发展阶段，并提出了城市网络层级的概念。上海市目标于2035年基本建成全球卓越城市，2050年全面建成全球卓越城市，因此本研究还重点分析了全球城市演进过程，从空间演进和自身演进两个角度进行阐述。
南开大学周京奎教授分享了《产业-交通-环境耦合协调发展的时空演变——以京津冀城市群》的相关研究成果。他提出“产业-交通-环境”三大系统耦合的定量测度方法和协同发展指数，用以描述系统的互动演变关系，以评判系统协调发展趋势与协调程度。城市层面看，京津冀大部分地区三系统间处于濒临失调的区间，并不能协调发展。实证结果显示，北京对于周边区域的虹吸效应依然十分明显，对区域的带动作用仅在2016年后开始显现。
中国人民大学况伟大教授分享了《住房拥有率与城市创新》的相关研究成果。近些年中国住房拥有率居高不下。现有文献主要从房价和人力资本两方面研究住房与创新，但尚未考虑住房拥有率以及人力资本的异质性对创新的影响。他重点分析住房拥有率以及人力资本对创新的影响。实证结果显示，住房拥有率对城市创新投入和产出有显著的负影响，在人力资本较高的城市，要解决对高学历入群的住房保障问题，在人力资本较低的城市，应通过房产税、遗产税、资本利得税等税收政策调节住房拥有率。
华东师范大学胡金星教授分享了《房价上涨必然会抑制城市创新水平吗：基于32个大中城市的实证研究》的研究成果。他将房价、产业集聚、城市创新能力纳入统一分析框架，注重供给侧变量产业集聚在房价和创新传导机制中的中介作用。实证结果显示，房地产价格与创新水平呈现倒U型关系同时房价上涨对产业集聚同样呈现同样的倒U型影响。因此应当进一步提高区域内部不同城市间高科技园区空间布局的合理性，并注重不同城市间高科技园区发展的均衡性。
下午的“开拓城市研究新境界”圆桌会议由《华东师范大学学报（哲社版）》常务副主编付长珍教授主持。中国社会科学院城市与竞争力研究中心主任倪鹏飞教授分享了其近期关于城市经济学的研究。他用四个要素来解释“中国城市经济的快速增长”。一是制度要素，在这一要素的基础上，土地、劳动力和资本这三个要素耦合在一起，推动了各个层次经济的增长。过去城市里土地重要、资本重要，而今城市中最重要的是人才。城市通过改善环境、吸引人才，才能吸引资金，再使城市的土地实现增值，创造新的红利。上海交通大学陈杰教授认为论坛的主题词之一是空间。土地背后就是空间。空间为什么重要？机制、机理还有待继续研究。一方面城市研究要重视空间，另一方面，城市研究要与别的方面对话，还需要去空间化。
华东师范大学文军教授指出各学科可以从自己的专业角度来总结城市社会发展的深层规律，包括世界普遍规律和中国特殊规律。同时，城市研究还需要人文和社会学科的跨学科讨论与研究，需要不同学者和不同学科的对话。罗岗教授指出，从城市研究新角度来看，需要关注“网络城市”，包括快手传播、庞大的草根互联网自媒体等中国经验的研究与处理。在人人被网络包围的今天，如何处理网络对人异质与同质的改变。
中国社会科学杂志社柯锦华编审指出城市是个非常重要的话题。这个公共话题，每个学科都可切入。但是，当我们落实到具体城市问题，一定要与中国经验结合起来，需要关注现实。学科在对话中一定要有自我反省的眼光，审视自己，借鉴别人，同时，研究不应该停留在过去的判断，应有前瞻性。
上海社科院胡键研究员首先区分了专业期刊和综合性期刊。他强调城市发展自身需要硬实力，即城市外观的变化，也需要软实力，即城市的文化、城市人的素质。城市未来的发展是都市化，就是向着城市群、城市带而发展。《学术月刊》姜佑福研究员、《探索与争鸣》主编叶祝弟分别从自身经历出发，提倡大家多思考城市精神层面的问题，包括城市文化的研究、人们对城市文明的态度与取向，城市研究的情感视角等等。
论坛在一天紧凑的安排中圆满结束，留待我们是更多的对城市历史的总结、反思和城市未来的规划与展望。
在本次论坛和前期征文的基础上，华东师范大学学报（哲社版）将择优遴选部分论文，编辑出版《记忆·空间·治理：跨学科城市研究专刊》，以学术的方式向新中国70周年献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