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 | 瓦尔达与德米影展映后谈


the beaches, the movies
瓦尔达与德米电影回顾展
Varda & Demy
开幕
Opening
25(Tue.)-6-2019
展映
Duration
28(Fri.)-6——7(Sun.)-7
“幸福海滩电影人生:瓦尔达与德米电影回顾展”,今天正式开始放映了,希望大家从今天开始,享受电影,感受爱。
本次影展除了开幕片外,我们安排了两场映后交流,一场为6月29日(周六)14:00的《天涯沦落女》,为瓦尔达早期女性题材作品,也是瓦尔达最犀利的电影作品。

时间 6月29日(周六)14:00
地点深圳百老汇电影中心杜比厅
主讲人飞了
另一场,则是在7月1日(周一)19:00的《萝拉》,是雅克·德米处女作,是德米的爱情之始,童话母体,人间天堂。

时间 7月1日(周一)19:00
地点 深圳百老汇电影中心杜比厅
主讲人 向阳花
一直以来,雅克·德米 (Jacques Demy)在法国电影界拥有独一无二的地位,他的代表作包括两部魅力十足,色彩斑斓的歌舞片——《瑟堡的雨伞》(The Umbrellas of Cherbourg, 1964)和《柳媚花娇》(The Young Girls of Rochefort, 1967)。然而,这之后几十年间,德米拍摄的影片却被严重忽视了。

新浪潮历史上曾对德米的贡献做出了简短的肯定,之后便把注意力转移到让-吕克·戈达尔 (Jean-LucGodard),特吕弗(François Truffaut)等人的身上。
其中,让-吕克·戈达尔 (Jean-LucGodard) 对德米最早的两部长片《萝拉》(Lola, 1961)和《天使湾》(Bay of Angels,1963)表达了崇敬之情。后来,作为妻子的瓦尔达拍摄了关于他的传记片《南特的雅克·德米》(Jacquot de Nantes, 1991)和纪录片《雅克·德米的世界》(The World of Jacques Demy, 1995),消耗大量精力对德米的影片进行修复,推广和再度宣传,与此同时,相关书籍也大量涌现,最终,德米的成就得到了应有的认可。

它具备很多超越了五十年代末六十年代初的那批电影的特点,展现了自身的特点。
首先,它是低成本制作的电影——比德米预期的成本还要少,制片人是乔治·德博勒加尔 (Georges de Beauregard),他也投资了戈达尔的《精疲力尽》(Breathless) 和瓦尔达的《从五点到七点的克莱奥》(Cléo from 5 to 7)(分别在1960年,1962年)。
其次,另一个标志性的特征是拉乌尔·库塔尔 (Raoul Coutard) 对于黑白宽屏(法式宽银幕格式,比例为2.35:1)精湛的拍摄技巧,照应了新浪潮精神在美学追求上的纪实和抒情的效果,同时也能弥合预算的缺陷利用有限的预算产生最好的效果。例如,德米特意拍摄曝光过度的镜头,看上去更具诗意。

这座城市不仅仅作为大背景,它也是故事的参与者,这个地方散发着个人回忆(德米的童年故土),是文化坐标,情感的贮藏地。正如南特市长/同时也是前法国总理的让-马克·埃罗 (Jean-Marc Ayrault) 在纪念《萝拉》诞生五十周年时(2011年)做出的评价:“雅克德米与南特之间发生的一切,是真实的爱情故事。”

与戈达尔,特吕弗,埃里克侯麦 (Eric Rohmer) 和克劳德·夏布洛 (Claude Chabrol) 相比,德米的叙事语言少了那般活泼幽默,是忧郁低沉的;最为关键的是,在如何看待女性这个问题上,德米的态度与他们大相径庭。
在他的所有影片中,女性不仅“天使母亲”形象的崇高化身以充满距离感的母亲形象受到崇敬,同时也是遥不可及被浪漫化成了古灵精怪,虚无缥缈的生命体终极幻想。

酒吧舞女萝拉(阿努克·艾梅 Anouk Aimée饰)身边有三个追求者:美国水手弗兰基Frankie(阿兰·斯科特AlanScott饰),同样迷恋她的老朋友罗兰·卡萨尔Roland Cassard (马克·迈克儿 Marc Michel饰),以及对她来说最为陌生的旧情人米歇尔Michel(雅克·哈登 Jacques Harde饰)。这位戴着宽边高呢帽,一身白色打扮的神秘男子米歇尔,是萝拉七岁儿子伊冯Yvon的父亲,他回到南特是为了找寻之前的情人和孩子。
从镜像角度分析作为对照,帅气的可怜人,自嘲“我是典型的失败者”的罗兰Roland,是被关注的对象,潜意识里他成为了女性欲望的客体,其中而多半是年长女性,比如,咖啡馆老板克莱尔(Claire)和她的朋友珍妮(Jeanne),珍妮碰巧是米歇尔(Michel)的母亲;碰巧还有优雅的德努瓦耶夫人(Madame Desnoyers)(伊莲娜·劳波蒂尔 Elina Labourdette饰)以及她十四岁的女儿塞西尔(Cécile)(安妮·德普洛斯 Annie Dupéroux饰)。

首先是突破了时间的限制,所有人物都与另一个时代的人相呼应各个角色跨越了时间相互呼应——萝拉 (Lola) 曾经叫塞西尔 (Cécile),德努瓦耶夫人(Madame Desnoyers)以前是一名舞女,弗兰基(Frankie)让萝拉想到了米歇尔(Michel);
就空间而言这种呼应还跨越了空间,他们都是通过“巧遇合”彼此发生联系相遇的,比如塞西尔分别与弗兰基/罗兰相遇,这种巧合偶尔也会一次接一次地发生有时还会在城市里互相跟随。
如果提及影片中的性爱话题,尤其是在萝拉/弗兰基这对情侣之间,以及那段幽默地借鉴了《萨德侯爵:贾斯汀》的书店场景里,(因为不明白 If sex is evoked,所以之后的也不明白)萝拉更感兴趣的还是浪漫爱情,并且几乎毫不掩饰对性深深的悲观态度,这部影片更多的是浪漫爱情,隐藏了深沉悲观的主题表达(因此经常用“苦乐参半”来形容这部影片)。

就像,弗兰基(Frankie)和塞西尔(Cécile)在游乐场度过美妙时光之后立马分开了;结尾部分,萝拉醉心于被米歇尔赶出门,在这场爱情终结的同时,这段恋情已注定终结,因为她只能依依不舍地瞥见望着罗兰正从朝另一个方向远去走过。
新浪潮的其他健将倾向于将他们的情人们置于当下,而德米却将他的主角们投放到过去的阴影中——这个主题延续到《3张26日的戏票》(Three Seats for the 26th, 1988),片中男主角(Yves Montand 伊夫·蒙当饰)阔别多年回到家乡马赛市寻找多年前被他抛弃的恋人和孩子。
不同于戈达尔(Godard)和特吕弗(Truffaut),德米不是以影评人的身份开始职业生涯的,而是通过拍摄纪录短片学习电影。用电影编剧/同样属于《电影手册》(ducinéma)成员的让-皮埃尔·本森(Jean-Pierre Berthomé)的话来说,德米是“志同道合的伙伴”。

《萝拉》的环形结构——开头和结尾分别是迈克开着白色的凯迪拉克出入南特的镜头——和里面其中,热情火辣,编排复杂的舞蹈也让人想起奥菲尔斯1950年的影片《轮舞》(Laronde)。
影片当中存在许多的指涉和引用,在罗伯特•布列松(RobertBresson)1945年的《布劳涅森林的女人们》(Les dames du Boisde Boulogne)里,年轻的伊莲娜·劳波蒂尔(Elina Labourdette)扮演了一位酒吧舞女,这部影片中,作为塞西尔展示给罗兰看的那张照片出现;还有《精疲力尽》(Breathless),片中主人公米歇尔·皮卡尔的名字也被部分引用。

男主角罗兰卡,作为德米在影片里的化身和另一个“他”,演绎了这一段经历的成年版——在失业被炒鱿鱼之后,罗兰来到Katorza电影院(1920年开设的标志性影院,至今仍在营业)观看《乐园春晓》(Return to Paradise, 1953年加里·库珀 Gary Cooper主演的影片),之后变成了成熟的“他”。
《乐园春晓》的故事发生一个异国小岛上,主人公在这里经历了一段奇遇,若干年后,他再次回到小岛上认领当初没带走的私生女。作为萝拉故事中“戏中戏”,这部影片是远离残酷现实的避难处,也影射了电影是灵感和想像力的源泉。
“我也会离开的,”罗兰(Roland)在咖啡馆里自言自语,然后珍妮(Jeanne)道出了这段小插曲要表达的真理——“电影中,一切总是美好的。”与特吕弗(Truffaut)一样,对于德米而言,电影比生命更美好。

在高低级文化相互融合的伊始——,贝多芬第七乐章可以用作一个牛仔气宇轩昂的伴奏音乐——,美国电影与欧洲演员展开合作,这样的背景之下,吸引人的萝拉形象出现了。
萝拉的形象首次在电影中出现,准确的说是一幅图像,一张用图钉贴在Eldorado酒吧门口十分显眼的照片,这种处理方式为角色的塑造埋下了铺陈,好似一个人身体被迫嵌入这座城市,堕入虚妄。

费城餐馆(La Cigale)是一家从1895年开始营业的豪华餐厅,现在仍然很出名,它的屋顶很高,墙上镶嵌着用来装饰的瓷砖。它相当于舞蹈剧团表演的圣地,萝拉是其中一员。(我们还能认出柯琳妮1玛钱德 Corinne Marchand和多罗泰·布兰克 Dorothée Blanck,她们出演了次年的《从五点到七点的克莱奥》)。精致迷人的装修风格造出酒吧的梦幻气息,这与有站街女招揽嫖客的脏乱场所相差甚远。
波默海耶廊街于1843年建成,这个非同寻常的购物廊街分为三层,中间有一排壮观的楼梯,装饰华丽,有雕塑,模型和铁铸艺术品。这个明亮又充满神秘感的地方已经吸引了许多艺术家,其中包括也有超现实主义者,德米将萝拉和罗兰的两次重要的相遇安排在此地,突出强调她作为一位充满魅力的缪斯的身份。

对于罗兰和旁观者来说,在象征意义上,廊街束缚了萝拉带着挑逗情色的危险诱惑,廊街象征性地将萝拉撩人的魅力同危险紧紧联系起来。

作为一个拥有青涩的女朋友(放肆大笑,想法不定)同时也是和性伴侣的角色重叠,她与新浪潮中的那些不羁的女主角相似。但是,德米的个人想法依然可以窥见,他将萝拉塑造成理想型的母亲形象,一个充满吸引力又飘渺的生命体,如电影史家热纳维耶·瑟利耶(Geneviève Sellier)所说,“这是一个随时会产生既令人妒忌心又让人焦躁焦虑感的所在地方”,也是从这段关系中罗兰最想体味到的东西罗兰必须存在于他与萝拉的关系中。

影片大多数时候,她都是一身性感撩人的,颇具电影感的黑色舞衣,让人想起约瑟夫·冯·斯坦伯格导演(Josef von Sternberg)的《蓝天使》(The Blue Angel,1930)中玛琳·黛德丽扮演的“萝拉”,之后布列松(Bresson)在《布劳涅森林的女人们》(Les dames du Boisde Boulogne)里延续了那个角色的生命——就是《萝拉》中瞥见的那张德努瓦耶夫人年轻时的照片。
值得注意的是,萝拉没有改变主意回家看望儿子前并没有换衣服,而是简单地外面披上一件大衣,二元对立的“娼母”形象有了诗意的电影表现。还有一次,萝拉身着舞衣,搭配了弗兰基的水手帽,是暗示两人在性关系上是平等的。
但她与罗兰出门时就会换上优雅的白色连衣裙和小外套,保持着导致最初罗兰对她形成了天使般的印象,尽管即便黑色长围巾提示了是她另外的一个舞女身份的象征。
拍摄《萝拉》时,女主角阿努克·艾梅(Anouk Aimée)在法国电影圈已小有成就,在费德里科·费里尼(Federico Fellini)导演的《甜蜜生活》(Ladolcevita, 1960)中担任过主要角色。
但德米坚持要她来诠释这位夜总会歌女。艾梅(这个名字是法国诗人雅克·普莱维特 Jacques Prévert帮她取的)是这么说的:“制片人认为我不够性感迷人。虽然《甜蜜的生活》很成功,但我并不符合那时他们的’美人’标准。”

但不仅如此,其中却隐含了强烈的美学元素,希望演员不太专业,是为了更显真实自然,因此,艾梅成功地将这个虚构的生命演绎地那么真实可信。
萝拉高挑苗条的身材,黑色长发,极具辨识度的黑色蕾丝束身胸衣,黑色紧身衣和毛绒长围巾以及高顶礼帽成为德米和新浪潮的标志;影片中,她作为理想的女性幻象,也是纯粹单纯的电影产物。
我们可以在德米之后电影中的母亲/女性形象中找到萝拉的痕迹,比如《天使湾》(Bay of Angels),更确切地说,在《模特儿商店》(Model Shop,1969)中又再次“遇见”她。这部影片在美国拍摄,萝拉重新出现在洛杉矶,她孤身一人,被丈夫抛弃——印证了她与米歇尔情感的短暂性——,当然她仍然如同旧电影中一样美艳动人。
现在,德米被看作是新浪潮特别关键的一部分,也是一位成就卓越的导演。
他虚构出清晰明亮的世界,这种复杂性从始至终贯穿德米虚构出的世界,贯穿在他所有的电影里,直至最后一部长片《3张26日的戏票》(Three Seats for the 26th)。这个电影的世界中,忧郁,悲剧和对不友好社交关系的影射被能够与由诗歌,音乐与迷影文化所形成的童话般的氛围所相互平衡。

无论是黑白的(《天使湾》BayofAngels)或是彩色的(《瑟堡的雨伞》TheUmbrellasofCherbourg)作品中,尽管德米的所有作品在一如既往地致敬好莱坞影片(《柳媚花娇》TheYoungGirlsofRochefort)和童话故事(《驴皮公主》)的作品,但是萝拉诞生于这些迷人的女性悲剧角色之前,她是所有幻象的母体。
本文转载自
“The Criterion Collection”
作者Ginette Vincendeau
译者Novan
校对James
作者简介
Ginette Vincendeau是伦敦国王学院电影学教授。他出版过《法国电影明星》(StarsandStardominFrenchCinema);《让-皮埃尔·梅尔维尔:一个生活在巴黎的美国人》(Jean-Pierre Melville: An American in Paris);《怒火青春》(Lahaine);《法国电影新浪潮:重要的里程碑》(The French New Wave: Critical Landmarks)(与Peter Graham合著);《碧姬·芭杜》(Brigitte Bardot)和《与让·雷诺阿同行》(A Companion to Jean Renoir)(与Alastair Phillips合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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