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掌故62】晋末并州刺史刘琨

2019-06-02 15:24
辽宁

原创:王继祖

有曰:说太原,讲刘琨,有越籍而述之嫌。其实,刘琨虽非太原人,但为并州刺史近十年,其间,以晋阳为据,守土抗敌,浴血奋战,与古晋阳城同生共死,最终献身于此。其人其事,早与太原水乳交融,成为太原掌故绕不过去的“太原英雄”,国之英杰。

刘琨,字越石,西晋中山魏昌(河北无极)人。生于晋武帝泰始六年(270),卒于晋元帝大兴元年(318)。官累至司空、大将军、并州刺史,都督并、冀、幽三州军事,壮年殉国,名载青史。

刘琨,是西汉中山靖王刘胜后裔,与三国蜀国主刘备,系出一脉。在魏晋时,其家为国之士族大家,称“中山刘氏”。祖父刘迈,有经国济世之才,为曹魏相国参军、散骑常侍;乃父刘蕃,位至晋光禄大夫,爵职均逾先辈。兄长刘舆,为执晋政的东海王司马越长史;其姊,嫁与赵王司马伦世子为妻。这样的家族,为刘琨的成长,使他成为素有抱负,兼攻文武,史誉“俊朗之士,纵横之才”,提供了优渥的条件,奠下了良好的基础。

青年时代的刘琨,值逢司马晋“八王之乱”,国势稍盛即衰,国祚风雨飘摇。他立志报效国家,与名士祖逖结为良友,相互砥砺,“枕戈待旦,闻鸡起舞”,双双盟誓于天:“若四海鼎沸,豪杰并起,吾与足下当驰骋中原。”年方二十岁的弱冠之时,刘琨步入官场,二十六岁便擢升为司隶从事,之后官运连连,著作郎、太学博士、尚书郎……多受皇家青睐。“八王”之一的赵王司马伦执掌朝政时,刘琨备受抬爱;“八王”之一东海王司马越控制朝政后,刘琨亦颇受器重。当成都王司马颖,向东海王司马越叫板,分庭抗礼,征战厮杀时,刘琨旗帜鲜明支持司马越,领司马越之命,克服艰难,奉迎晋惠帝于长安,被封为广武侯,食邑二千户。东海王司马越与成都王司马颖之内讧,最终以司马越杀司马颖而告终。个中司马越奉晋惠帝,捞到了“尊帝”的政治资本,是为重要原因,而实施奉迎惠帝之事,乃由刘琨完成。所以,刘琨变成了东海王司马越的座上嘉宾,备受信任。此期间,刘琨名声大振,受到洛阳文臣武将、豪门望族之青睐,常常奔走于权贵之门,做过富豪石崇“金谷园”之座上客;被列显贵贾谧“二十四友”之一,颇有竞逐奢华之名。但当国政暗弱,朝廷日衰,衣冠士族纷纷南渡,苟且求生之际,他却毅然受命于危难,勇赴强敌环伺、陨落荒弃的军国重地晋阳,挑起敌后抗击重担,担起家国重任,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用自己的鲜血,书写了“马革裹尸”的壮丽篇章。

当时的司马晋并州刺史部,已是名存实亡,名义上辖管太原国、西河国、上党郡、乐平郡、新兴郡、雁门郡等二国四郡,但州治晋阳以北的新兴、雁门二郡,早沦于异军突起的鲜卑势力之手。太原国之西的西河国和太原国之南若干属县,以及上党郡大部,早成为“并州之胡”、原匈奴五部首领刘渊所创的汉(前赵)国之土。太原国都晋阳及乐平郡,至西晋并州刺史、皇族东瀛公司马腾,“乞活”冀州,东逃河北后,已成无官府、无守军的“弃城”“弃郡”,无人问津,沦为刘渊汉(前赵)与鲜卑对垒的缓冲地带。此时,领衔并州刺史的刘琨,除却朝廷所赋的“刺史”职衔外,既无兵卒,又无疆土,可谓一无所有。

志在报国、豪情满腔的刘琨,面对重重困难,丝毫没有退缩。他草草辞别父母妻眷,抱定“不至晋阳,决不生还”的决心,在仅有数卒随行的悲怆之中,告别洛阳,取道上党,私召兵勇千余于党、潞一带,略作整训,北上晋阳。在平阳称王建汉(前赵)的刘渊,闻听刘琨克艰破难,赶赴晋阳,即派出兵勇多股,沿途截击,断道袭扰。刘琨则身先士卒,率先冲杀,收编沿途逃溃的晋朝游兵散卒,边战边进,在九死一生中,到达晋阳。这一年,是西晋光熙元年,前赵元熙三年,公元306年。

是时的晋阳,在刺史东瀛公司马腾率众“乞活”逃离之后,又经过了汉(前赵)刘渊之子刘曜的大肆烧杀劫掠,落得残垣断壁,满目疮痍,民生凋敝,户不足两万,成为一座被遗弃的“废城”。面对这种惨状,刘琨即刻组织兵勇城民“剪除荆棘,收葬枯骸,造府朝,建市狱。盗寇互来掩袭,恒以城门为战场”。在刘琨的迅速整饬和治理下,本无生存希望的晋阳城民、百姓,燃起新生的念头,他们“买盾以耕,属鞬而耨,流人稍复,鸡犬之声复相接矣”。为了进一步加强防御,稳定人心,刘琨率众修补城垣,重筑晋阳,建起“高四丈,围二十七里”的敌后孤城。他接自己年迈的父母双亲、妻子、侄男,徙居太原,以表示誓与晋阳共存亡之决心。于是“民心安集”。

在刘琨的精心治理和建设下,自古便为兵家必争之地的太原盆地北缘,并州辖地腹心,一座比以前更为雄壮的晋阳城,在故址上又一次崛起。成为西晋灭亡前,与国都洛阳南北遥望,互为呼应的军事战略要地。使活动在洛阳、晋阳间的刘渊汉(前赵)及羯、氐等势力,受到了一定的战略遏制,不能放开胆量和手脚,倾力克洛阳、灭西晋。逮洛阳被克,西晋灭亡,王室南渡后,刘琨则以晋阳为恃,前后与汉(前赵)刘聪、刘粲,后赵石勒等,拼力周旋,殊死战斗,决不弃城南下,一心为国坚守。

最为惊险的一次晋阳城下之役,乃刘汉(前赵)倾国之兵,围困晋阳,志在必得。孤城晋阳,外无救援之兵,内囊窘迫无计,“琨乃乘月登楼清啸(北方游牧民族放牧时常吹的一种口哨声),贼闻之,皆凄然长叹。中夜奏胡笳,贼又流涕歔欷,有怀土之切。向晓复吹之,贼兵弃城而走”。刘琨不用一兵一卒,以攻心之策,尽退围城之敌,成为史上一段佳话。

刘琨坚守晋阳,以一隅弹丸之地,拒敌九载。九年中,刘渊汉(前赵)之军,横扫西晋,席卷北中国,陷洛阳,取长安,克邺城,掳怀、愍二帝,铁蹄肆虐,所向披靡。黄、淮、汉水,整个中原狼烟四起。但深居刘汉(前赵)腹心,近在国都平阳二百里之地的晋阳,却屡攻不克,屡围难破,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刘琨之才、之能、之方略、之坚定,聊见其一斑。

近期热点

结缘一场赛 爱上一座城

责编:白伟

版式:谢姣姣

检查:魏杰

本微信平台所发布的文章,除标注【原创】外均属网络转载,不代表本微信平台观点,如有不妥请告知,我们会立即删除。

    特别声明
    本文为澎湃号作者或机构在澎湃新闻上传并发布,仅代表该作者或机构观点,不代表澎湃新闻的观点或立场,澎湃新闻仅提供信息发布平台。申请澎湃号请用电脑访问https://renzheng.thepaper.c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