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合共生|从愿景到行动:《深圳展望》为亚太共同体建设注入新动力
“在习近平主席引领下,在各经济体领导人支持下,会议达成富有雄心、务实全面的《亚太经合组织领导人深圳展望》,这是APEC‘中国年’最重要的成果,也是APEC合作新的里程碑。《深圳展望》推动亚太共同体建设重整行装再出发。”11月19日晚,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外交部长王毅在深圳向中外记者如此说道。
18日至19日,亚太经合组织(APEC)第三十三次领导人非正式会议在深圳举行,亚太各经济体领导人共商区域合作与发展。19日晚间,《2026年亚太经合组织领导人深圳展望》发布。
复旦大学国际关系与公共事务学院教授、金砖国家组织联合研究院研究员朱杰进告诉澎湃新闻(www.thepaper.cn),他认为此次成果文件的“展望”一词经过精心挑选。1993年,时任美国总统克林顿在西雅图主持了APEC首次领导人非正式会议,该会议便以“展望”为名。时隔33年,这一词语再次出现在APEC重要成果文件中,是各方对亚太区域合作未来方向的思考。
朱杰进表示,尤其重要的是,成果文件强调2040年这一重要时间节点,明确了未来建设亚太共同体的长远方向。
《深圳展望》中写道,今年以来,以《2040年亚太经合组织布特拉加亚愿景》为指引,持续推进工作,朝着建成开放、活力、强韧、和平的亚太共同体这一共同目标不断迈进。朱杰进认为这是《深圳展望》中最大的成果之一。这不仅是一份会议成果文件,也承载着成员经济体对未来亚太合作的共同期待。
商务部研究院研究员周密向澎湃新闻表示,“此次APEC会议的重要意义在于,各方围绕亚太区域合作达成了更多共识——以合作而非对抗的方式解决共同面临的问题。这一共识对于当前的亚太地区尤为重要。”
夯实经贸合作支柱
11月19日上午,国家主席习近平在APEC第三十三次领导人非正式会议上提出,要携手搭建亚太共同体的“四梁八柱”,推动亚太地区实现更高水平的共同繁荣。
其中,“四梁”指经贸、联通、创新、发展四大支柱;“八柱”则包括亚太自贸区、设施硬联通、规制软联通、人民心联通,以及数字经济、新兴技术、能力建设和可持续增长。这些板块涵盖了从贸易投资、基础设施互联互通,到科技创新和普惠发展的多个领域,彼此呼应、相得益彰,支撑起亚太共同体的整体架构。
自成立以来,贸易自由化就是APEC的重要议程。如今,亚太地区已成为全球最具活力的增长引擎。
据新华社报道,APEC成立30多年来,区域贸易总额增长到2025年的约26万亿美元,增速显著高于全球其他区域。根据有关报告,亚太地区经济总量占全球60.7%,2026年经济增长率预计为3.4%,高于全球增长预期。
今年又恰逢亚太自贸区(FTAAP)愿景提出20周年。《深圳展望》指出,亚太自由贸易区议程在提升各经济体参与高标准、综合性区域自贸安排的能力方面发挥着重要作用。
王毅在19日的记者会上介绍,本次会议通过了《APEC贸易数字化合作框架》,成为促进亚太贸易便利化、支持亚太自贸区建设的重要举措。会议期间还发表了外交和贸易双部长会声明以及《关于亚太自贸区议程的声明》,强调多边贸易体制的重要性。
同样地,围绕推动区域经济一体化,工商界也发出了积极信号。
在本次APEC领导人会议周期间,还发布了《2026年亚太经合组织工商领导人峰会深圳倡议》。这是APEC工商领导人峰会创办30年来首次以倡议形式发布的成果文件。
倡议明确呼吁“推进亚太自贸区建设,推动区域、双边自贸协定和部门经贸安排交流互鉴,加强区域贸易规则趋同和协调。保持亚太自贸区规则架构适应现代商业模式并与时俱进”。工商界同时承诺,积极支持亚太自贸区建设,为早期收获的达成贡献工商界方案。
目前,亚太地区已形成包括《全面与进步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CPTPP)、《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RCEP)以及各类双边自贸协定在内的多个经贸合作机制。不同协定之间的规则差异,也使区域经贸一体化面临更多协调难题。
因此,建设亚太自贸区的意义,不仅在于扩大区域贸易投资规模,也在于推动现有区域经贸规则的整合与协调。
朱杰进认为,在这一背景下,推动亚太自贸区建设,需要更重视市场机制和工商界的作用。此次《深圳倡议》提出,在早期收获方面,需要工商界提出相应方案,正体现出这一思路。企业既是区域贸易和投资活动的直接参与者,也是经贸规则实际运行效果的重要检验者。
朱杰进表示,可以通过加强对话、发挥市场机制作用,以及鼓励工商界参与等方式,逐步寻找不同经济体之间的利益交汇点,为亚太自贸区建设创造条件。
为人工智能打开增长新空间
创新是亚太经济增长的源泉,也是APEC长期深耕的合作领域。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正重塑全球产业分工,而面对这轮产业变革的加速突破,又如何塑造亚太发展的新动能?
今年7月,APEC数字与人工智能部长级会议在成都举行,会议通过了《成都声明》,声明与《APEC互联网和数字经济路线图》《APEC人工智能倡议(2026—2030)》相衔接。同期举行的APEC人工智能高级别论坛发表声明,从安全发展、负责任部署、创新环境、普惠合作四个方面规划合作路径。
当前全球人工智能治理处于关键十字路口,各方讨论仍在推进中。
周密表示,会议期间不少成员经济体看到了人工智能在中国取得的积极进展及发挥的重要作用,获得了启发和信心。
“当然,也有部分从业者可能抱有担忧”。但是在周密看来,这些不同的认识和关切也正能为未来的合作提供了基础。各方在对话中充分表达自身关切,寻找解决问题的途径,为合作创造条件。“人工智能是未来各方都高度关注的议题,有望成为亚太区域合作的重要方向”。
但要让人工智能真正成为区域合作的新动力,各经济体还需要面对一个现实问题。技术变革带来的增长红利并不会自动惠及所有成员,经济体之间在技术基础、投资能力和应用水平上的差距,可能进一步影响区域发展的平衡。
此前,APEC政策支持小组预测本地区今年经济增长率为3.4%,同时提醒,红利“主要流向那些准备好拥抱人工智能的经济体”。APEC秘书处执行主任爱德华多·佩德罗萨在7月指出,占亚太地区企业总数约97%的中小微企业创造了约一半的就业岗位,却是最难搭上数字快车的群体。
可以看到,在19日发布的《深圳展望》中也强调,要加强亚太数字互联互通,弥合不同经济体及社会群体之间的数字鸿沟,推动数字基础设施建设和数字能力提升。同时,倡导加强人工智能等新兴技术领域的创新与应用合作,让更多经济体、企业和民众共享数字化转型机遇。
朱杰进指出,APEC已经开始关注人工智能发展不平衡问题,但具体合作机制和实施路径有待进一步完善。要真正缩小人工智能带来的数字鸿沟,也需要回到联合国框架去讨论。他同时提到,在上海成立的世界人工智能合作组织、美国提出的“硅和平”等倡议,都可以帮助APEC框架内缩小鸿沟。
主要经济体领导人悉数出席,维持APEC大家庭精神
在APEC会议周期间接受澎湃新闻采访的多位专家均认为,本次会议提出的一系列合作框架和倡议,正是对数字经济、科技创新等时代新挑战的回应,也为亚太区域合作开辟了新的空间。
例如,朱杰进指出,随着数字经济迅速发展,数字贸易已经成为不可回避的新领域。此次会议提出《2027-2030年贸易数字化合作框架》,正是对这一变化的回应,为APEC未来深化数字经济合作提供了新抓手。
澳大利亚悉尼科技大学澳中关系研究院兼职教授马克·比森认为,APEC在7月专门召开人工智能的专题会议是积极信号,AI能成为推动亚太经济合作的新增长点。
中国始终着力维护APEC的开放性和包容性,强调各经济体成员作为大家庭共同参与区域合作。
值得一提的是,据美联社19日报道,本次是俄罗斯总统普京时隔9年再次出席APEC领导人非正式会议。朱杰进也特别提及,各成员经济体领导人均出席本次会议,包括美国、俄罗斯等主要经济体领导人,这对于维持APEC的合作和机制活力具有积极意义。
在全球经济不确定性上升、科技变革加速的背景下,如何让一个成立三十多年的区域合作机制继续发挥作用,考验着各方的共同意愿与行动能力。
从此次会议的成果文件来看,也强调亚太区域合作的长远方向。“亚太共同体建设不可能在一两年内完成,2040年这一时间节点为各方提供了共同努力的方向,因此未来几年能否延续此次会议形成的合作势头将是关键。”朱杰进说。
周密指出,在国际环境不断变化的背景下,各方对亚太共同体的认识正进一步深化。“共同承担责任、应对挑战”的意识对于增进亚太经济体之间的相互尊重和理解,推动实现共同发展具有重要意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