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熟练缝纫工紧缺,机器人会成服装制造企业的新选择吗?
熟练缝纫工越来越难招,正在成为服装制造业面临的一道难题。
“不是服装工厂想招就能招得到。”11月18日,时尚零售龙头太平鸟(603877.SH)卓越技术中心总监王鹏宇在接受澎湃新闻等媒体采访时表示,沿海地区的人工成本相对较高,熟练缝纫工的年龄也越来越大,而愿意进入这一行业的年轻人越来越少,未来十年行业可能会面临熟练工紧缺的困境。
艾图科技创始人兼CEO张瀚文在采访中也谈到,许多传统制造工厂地处偏远,工作和生活环境缺乏吸引力。一些年轻人可能宁愿选择送外卖,也不愿进入工厂,尤其是服装厂。
招工难的背后,服装制造行业还面临较高的技能门槛。王鹏宇举例称,在一些五金工厂,新员工可能一周就能熟悉工作;而进入服装厂,即使经过三个月培训可能也只能做简单的直线缝纫,“缝纫工需要手、眼、脚高度协调,既要保证速度,也要控制精度,长时间作业对体力和视力都有较高要求。”
王鹏宇向记者进一步表示,太平鸟工厂招聘缝纫工的待遇为每月6000元至8000元起,并缴纳五险一金,但熟练工依然难招。
在招工难之外,小批量、多款式、快上新的生产趋势,也对传统服装厂提出了新的要求。张瀚文指出,相比汽车、食品加工等行业,服装制造尤其是成衣缝纫环节,自动化和智能化程度仍然较低,“用工成本上升、技能培养周期较长以及年轻劳动力补充不足,正在共同推动服装制造企业寻找新的自动化解决方案。”
在这样的背景下,机器人开始走进服装生产线。
18日当天,太平鸟在浙江宁波展示了与艾图科技联合研发的智能人形缝制机器人,该款机器人也是行业首批落地服装产线的机器人应用。目前机器人已能够参与袖克夫(袖口部件)等服装工序,但主要承担面料抓取、摆放等工作,实际缝纫仍由缝纫设备完成。

与汽车零部件搬运、仓储分拣不同,服装生产需要机器人操作容易变形、滑动的柔性面料,这也是其自动化面临的主要难点,使机器人需要同时应对多项技术难题。
不过,张瀚文在采访中透露,其团队已积累上百万条训练数据,目前面料单次抓取成功率超过96%,只是部分特殊面料仍有待攻克。在技术上,机器人可以通过末端的力、触觉传感器感知面料变化,进而调整抓取动作。

而距离完成真正复杂的缝纫操作,机器人仍有很长的路要走。
“现在机器人就像一个小孩,不能做太复杂的。”对于为何率先选择袖口等部件工序,张瀚文在采访中解释,机器人目前的操作范围和能力有限,小部件更适合作为技术突破口,同时,领子、袖口、口袋等部件本身也是服装制作中对工艺要求较高的部分。
王鹏宇介绍,服装制造工序难度由难到易划分为A、B、C类。直线缝纫相对简单,而上拉链、拼接有弧度的袖子、制作复杂口袋等工序,对操作精度和经验的要求更高。机器人有望按照从C类到B类、再到A类的路径逐步升级。其中,难度最高的A类工序约占一成,短期内很难完全替代人工,品质仍需要人工发挥重要作用。
机器人能否进入更多工序,效率和成本同样是关键。张瀚文透露,目前该款机器人的官方标准售价为30.8万元一台。现阶段其效率约为人工的50%至70%,但通过优化算法、改进夹具和设备协同方式,还有提升空间。他还预计,采用新夹具等改进方案后,相关工序效率有望再提升20%至30%。

随着机器人能力不断提高,另一个无法回避的问题是,服装厂工人是否会因此失去工作?对此,王鹏宇向澎湃新闻记者表示,企业并不是想淘汰他们,但在越来越难找到愿意从事缝纫工作者的背景下,企业需要未雨绸缪。具身智能处理基础、重复性工作后,人可以更多地在创意、设计等高附加值环节发挥作用。
谈及人工未来是否会被完全替代,王鹏宇认为,难度较低的工序有望率先实现自动化,但最高难度的工序短时间内仍需要熟练工参与,将来不会全部交给机器。张瀚文在采访中提出了更长远的判断:按照企业的技术目标,未来十年左右,机器人有望完成服装制造中的大部分工序,但这一判断仍有赖于后续技术突破。
现阶段,太平鸟方面并未透露明确的机器人批量采购数量。王鹏宇表示,机器人项目目前更偏向战略性投入,公司不会一开始就完全按照短期经济回报来衡量,而是随着设备能力升级逐步推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