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味能否改善记忆力?研究发现关键在于介入时机
熟悉的气味常常能让人记起一段尘封的往事。一些观点因此认为,既然嗅觉与记忆联系如此紧密,那么在日常生活中主动创造气味“锚点”,或许就能提升记忆力,甚至缓解衰老带来的健忘。
近日,发表在国际期刊《衰老神经科学前沿》(Frontiers in Aging Neuroscience)杂志上的一项新研究指出,气味与记忆的联系比想象中更为复杂。美国莱斯大学与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的一支联合团队发现,在气味环境中学习并不会直接增强记忆,受试者的年龄、接触气味的先后时机,以及个体对气味的主观感知至关重要。把握好气味介入的条件,或有望针对性地改善老年人的精细记忆。
嗅觉减退是大脑认知衰退最早出现的信号之一,影响着近半数老年人。与此同时,衰老还会削弱海马体的“模式分离”功能,使人难以区分相似的经历、容易产生记忆混淆。
为了弄清楚气味环境在记忆形成中的真实角色,研究团队招募了24名年轻人和23名老年人,设计了一项专门考验海马体模式分离能力的“记忆相似性”任务。他们将学习阶段分为先后两部分,分别在两个独立房间中进行:一间通过香薰机持续释放薰衣草精油气味,另一间则完全没有气味,受试者进入两个房间的先后顺序相互调换。
研究者们让受试者在两个房间内先后浏览日常物品图片,随后统一在无气味的环境中进行记忆测试,让他们回忆刚才看到的图片。结果发现,薰衣草气味并没有直接提升年轻人和老年人的整体记忆成绩。
但在老年群体中,气味出现的时机产生了显著的记忆差异。在第一阶段学习时就接触薰衣草气味的老年人,后续在排除干扰图片的精细记忆任务中的表现明显优于第二阶段才闻到气味的人。而老年在重复识别记忆任务中的表现,以及年轻人的整体表现,均未受到气味顺序的影响。
研究团队对受试者的嗅觉功能与气味体验进行了监测。结果发现,老年人的嗅觉识别能力和精细记忆表现均显著低于年轻人,且嗅觉越差往往伴随着精细记忆越弱。此外,尽管多数人闻到了气味,却鲜有人能准确认出是薰衣草。对气味越熟悉,或觉得气味极度宜人或刺鼻的个体,其嗅觉功能与记忆表现之间的联动也更加紧密。
研究者因此认为,正常年轻人的精细记忆机制完好,无需依赖外部环境线索。但在衰老过程中,大脑将具体事物与环境特征绑定的能力下降,适应环境变化的灵活性也随之减弱。只有当气味在学习一开始就出现时,才能作为一个鲜明的环境框架,帮助老年人的大脑建立清晰、不易混淆的记忆表征。若等学习进行到一半才突然引入新气味,衰老的大脑便难以将其顺利整合到记忆网络中。
该研究提供了新的行为学证据,将气味对精细区分记忆的特定作用与普通识别记忆区分开来,证明嗅觉对记忆的影响高度依赖于暴露时机与个体差异。作者们指出,未来在探索基于气味的认知干预策略以延缓老年记忆衰退时,不能采取“一刀切”的做法,而需要精准把握气味介入的时间窗口,并充分考虑老年人自身的嗅觉退化程度与主观气味偏好。
参考文献:
Mannion, R., Bailey, A. & Leal, S.L. Olfactory context and memory across the adult lifespan: effects on mnemonic discrimination and olfactory function. Front. Aging Neurosci. (2026). https://doi.org/10.3389/fnagi.2026.191776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