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型研发机构十年:不足四成实质运营

澎湃研究所研究员 谢秋伊
来源:澎湃新闻

随着首批建设期到期,新型研发机构进入清退周期。据澎湃研究所统计,2023年至今长三角已有27家机构实名退出,实际退出数量近200家。部分机构揭牌时声势浩大,财政扶持到期后却难以“自我造血”,陷入“高开低走”的困境。

2026年4月,绍兴四家新型研发机构(以下简称“新研机构”)因未达考核标准被清退,打破该市20余年“只进不出”的惯例。相关负责人说:“自我造血难,要靠成果转化从市场拿经费,现在还做不到。前两年把研发功能停了,考核就通不过了。”

近年来,随着首批建设期的结束,大量新研机构进入清退阶段。据澎湃研究所不完全统计,2023年至今,长三角地区公开宣布关闭的新研机构有27个,未具名进入清退整改阶段的近200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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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足四成新研机构实质运营

长期以来,中国科技与产业存在“两张皮”问题——高校科研院所擅长基础研究但对市场响应不足,企业贴近产业却缺少源头创新能力。

新型研发机构作为衔接二者的创新载体,开展科研与技术转化服务,是创新体系中的 “第四股科技力量”。

为此,新研机构在体制上不套用大学、科研院所、企业或事业单位的既有模式(“四不像”);不设行政级别、不定固定编制、不提供稳定的财政经费保障(“三无”);但有科研自主权、经费使用自主权、人事管理自主权(“三有”)。

这一模式发轫于深圳。1996 年,深圳市政府与清华大学共建深圳清华大学研究院。随后,上海、北京、江苏、广东等地相继试点这类机构。

2016 年,《国家创新驱动发展战略纲要》提出“发展面向市场的新型研发机构”,正式将其提升至国家战略层面。

根据科技部火炬中心数据,截至2021年底,全国新研机构共2412家,从业人员22.18万人。历年来看,新研机构在“十三五”时期进入建设高潮,于2019年达到顶峰,此后开始明显降温(图1)。

新型研发机构十年:不足四成实质运营

图1. 全国新型研发机构注册时间分布;数据来源:《新型研发机构发展报告2022》科学技术部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中心

目前新研机构主要集中在长三角,有544 家,居全国首位,其中江苏省新研机构数量最多(图2)。此外,珠三角和京津冀城市群新研机构建设平稳,2021年较2020年有所减少。

新型研发机构十年:不足四成实质运营

图2. 新型研发机构主要城市群分布情况;数据来源:《新型研发机构发展报告2022》科学技术部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中心

据《关于促进新型研发机构发展的指导意见》(国科发政〔2019〕313号),新研机构可以注册为社会服务机构(科技类民办非企业单位)、事业单位和企业3种法人类型。三者各有优势:企业投融资较为灵活,社会服务机构有税收优惠,事业单位公信力强、更易承接国家任务。

从实际登记情况来看,71.97%新研机构注册为企业,20.65%为事业单位,7.38%为社会服务机构。组建方式以校地共建、链主企业牵头、领军人才牵头为主。业务上,新研机构以科技成果转化、科技创业孵化等为主(图3),与技术中介、技术开发中心、公共服务平台、孵化器、概念验证机构、中试及检验检测机构等主体多有交叉。实践中,为了多争取政策资源,一个机构挂多个牌子的情况非常普遍。

新型研发机构十年:不足四成实质运营

数据来源:《新型研发机构发展报告2022》科学技术部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中心

挂牌数欣欣向荣,然而新研机构实质运营数量和挂牌数量差距很大。同时满足“聚焦产业、持续更新门户网站、运行相对独立”的机构仅占备案总数的18%,全国口径为39%,也就是说六成新研机构未能做到实际独立运营。

随着3—5年建设协议期陆续到期,新研机构进入动态清退阶段,清退占比大致10%。点位数据显示:2023年湖北省不合格(37家)和摘牌(18家)新研机构占总量(418家)为13%。2024年南京市358家市级新研机构,经营不善调整45家,占比12.56%。2025年珠海市28家市级新研机构,不合格和未参评6家,占比21.4%。

官方也出台有关退出程序的政策。2019年,科技部出台《关于促进新型研发机构发展的指导意见》明确其认定、退出与评价规则,坚持“谁举办、谁负责,谁设立、谁撤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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