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尔斯国王表达悲痛，英国愿考虑就奴隶制道歉但拒付赔款

英国政府愿考虑为其在跨大西洋奴隶贸易中扮演的角色，做出历史性道歉。

当地时间2026年10月28日，英国伦敦，英国首相安迪·伯纳姆离开唐宁街10号。视觉中国 资料图

11月3日，英国国王查尔斯三世在出席英联邦政府首脑会议（Chogm）时，把跨大西洋奴隶贸易形容为一段“可耻的历史”，并称这段历史令他“深感悲痛”，但未正式道歉。

据新华社报道，英国首相安迪·伯纳姆10月30日表示，愿考虑代表英国政府就该国历史上参与奴隶贸易正式道歉，但拒绝向奴隶贸易受害者后裔支付经济赔偿。

英国曾在奴隶贸易中扮演重要角色，但也曾推动废奴。近年来，要求英国就奴隶制进行赔偿的呼声与日俱增。英国方面表示，有意借助本次峰会和曾经受影响的国家进行对话，商讨道歉形式。有英媒预计，英国将在明年的二十国集团（G20）峰会上正式道歉。

但一些英联邦国家在索赔的问题上并未做出让步。分析认为，尚难以断言英国在奴隶制议题上的表态，能否让面临经济困境的本国选民和曾受影响的国家都感到满意。

愿道歉但不赔款

查尔斯三世不仅是英国国王，也兼任英联邦元首，多年来一直表示希望纠正历史上的不公。

英联邦是一个由56个独立国家组成的自愿联合体，其成员绝大多数曾是英国殖民地或受英国统治的领土。1949年《伦敦宣言》标志着现代英联邦的形成。

3日，查尔斯三世在安提瓜和巴布达举行的英联邦政府首脑会议开幕式上称，跨大西洋奴隶贸易是“骇人听闻的不公正行径”，并表示“那段可耻的历史令我内心充满恐惧，也让我从灵魂深处感到极为沉痛的悲伤。”但他并未正式道歉。

法新社报道称，英国王室曾从奴隶贸易中获益，查尔斯三世作为政治中立的君主，预计不会正式道歉。

查尔斯三世发表上述言论之际，伯纳姆正利用出席此次峰会的机会，与英联邦国家领导人讨论英国是否应就其在奴隶制中扮演的角色正式道歉。

根据英国政府的说法，伯纳姆将借此次峰会启动一场“结构性对话”，探讨道歉声明潜在的形式。此外，预计伯纳姆将在峰会上提出针对部分国家的债务重组体系计划。英国还将在未来三年拨款4000万英镑，用于改善加勒比地区的基础设施，包括可再生能源设施。

根据咨询公司布拉特集团（Brattle Group）2023年为西印度群岛大学所作的估算，英国因奴隶制欠14个加勒比国家共计24万亿美元的损害赔偿。

英国政府表示，没有安排专门的活动来讨论奴隶制或道歉问题，但讨论将在“接下来的几天内”进行，英国外交部将主导关于道歉形式的谈判。一位外交部官员表示，其他英联邦国家对英国的提议持积极态度。

英国曾是跨大西洋奴隶贸易的一支主要力量，也曾通过废奴运动在终结奴隶贸易方面发挥关键作用。奴隶制的历史问题长期使英国与其前殖民地之间的关系紧张。2006年，英国时任首相托尼·布莱尔对奴隶贸易以及英国在其中的作用表示“深切哀悼”，但未正式道歉。

伯纳姆计划采取更进一步的行动。他的发言人透露：“首相和他的前任一样，对跨大西洋奴隶贸易带来痛苦和苦难感到悲痛和遗憾，并认识到它至今仍影响着我们的世界。”

但这名发言人同时表示，英国认为应该和受影响最严重的国家和社区进行充分讨论，而非单方面决定其形式。因此，英国正在和相关人士展开有组织的对话。

2022年，荷兰政府就奴隶制正式道歉。一年后，荷兰国王威廉-亚历山大为其家族扮演的角色亲自致歉。

10月2日，一项由荷兰国王本人发起、在荷兰莱顿大学公布的研究表明，荷兰王室奥兰治-拿骚家族几个世纪以来并未直接从跨大西洋奴隶贸易中赚钱，但从其殖民地资产中获取了约6.5亿美元的利润。

荷兰政府没有支付赔偿，而是宣布设立一只规模为2亿欧元的基金，用于教育和纪念项目。此后，少数个人提起诉讼，要求荷兰政府支付赔偿，但该政府尚未披露任何付款。

要求赔偿的呼声与日俱增

尽管西班牙人和葡萄牙人率先开展奴隶贸易，但据历史数据库网站“跨大西洋奴隶贸易数据库”（Slave Voyages）的统计，英国船只运送的奴隶约占跨大西洋运奴总数的四分之一。16至19世纪，约有1200万非洲人被贩运到美洲。

在一场抗议运动之后，英国于1807年通过《废除奴隶贸易法案》，禁止英国参与跨大西洋奴隶贸易，并派出皇家海军拦截运奴船。1833年，英国通过废奴法案，并拨出2000万英镑补偿奴隶主，相当于当时政府年度财政支出的约40%。英国政府为筹措这笔赔偿款而背负的债务，直到2015年才全部偿还。

近几十年来，要求赔偿和承认历史的压力日益增加。2013年，加勒比共同体推动成员国提出奴隶制赔偿要求。2023年，由55个国家组成的非洲联盟支持这一立场。

在2024年于萨摩亚举行的上一届英联邦政府首脑会议上，尽管时任英国首相斯塔默试图回避奴隶制问题，但56个成员国最终仍签署了一份公报，支持就历史赔偿正义问题展开讨论。

今年3月，联合国大会通过一项决议，将贩运非洲人及对非洲人实行种族化动产奴役认定为“最严重的危害人类罪”之一。英国及多个欧洲国家投了弃权票。

今年9月，由牙买加文化、性别、娱乐和体育部长奥利维娅·格兰奇率领的官方代表团，在伦敦正式向查尔斯三世递交请愿书，询问其把非洲人强行运往牙买加是否合法、是否构成危害人类罪，以及英国是否有义务向牙买加支付赔偿。牙买加方面表示，英国枢密院司法委员会已暂定于2027年3月8日当周，就牙买加提交的奴隶制历史责任请愿书举行听证。

《纽约时报》的报道称，民调显示，大多数英国人愿就道歉一事展开讨论。但许多人表示，在他们自身经济状况日趋恶化的当下，不应当动用现政府的资金，来为很久以前的政府所犯下的过错买单。尚不清楚伯纳姆拒绝赔款又有意道歉的举动，是否能完全让英联邦国家或他自己的选民满意。

英国反对党保守党领袖凯米·巴德诺赫表示，英国纳税人不应为几代人之前发生的事件负责，前殖民地提出索赔是在借机捞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