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昉：应对消费偏弱，要采取“长短结合”的政策组合

11月2日，CF40学术委员会主席、中国社会科学院学部委员蔡昉在CF40宏观政策季度报告（2026年第三季度）发布会上表示，消费周期性受阻时，政府调整“三驾马车”有逆周期效果；而当消费率长期低下，则需调整国民经济分配结构，改善居民收入增长和分配。

在蔡昉看来，消费仍是三者中比较薄弱的部分，过去投资是推动经济发展的“第一级火箭”，现在仍需保留，但必须“燃放”居民消费“第二级推动器”。另一方面，逆周期政策归根结底是周期现象，而居民消费是结构性、长期现象，应该着眼于“补短板”，“越是长期的，越应该非常早着手。”而且，当涉及长期性、结构性问题时，可以使用的政策工具更多。

蔡昉强调了影响居民消费的两个重要因素。一方面，城镇人口越来越成为消费的主力军，但过去十年城镇居民收入增长相对缓慢；另一方面，当前的结构性就业矛盾未来可能会由于人工智能而加剧，进而冲击加剧现有的收入增长、收入分配矛盾。

蔡昉建议，应对消费偏弱，要采取“长短结合”的政策组合，“逆周期调节是需要的，但是长期建设也应该从现在就着手。”

首先，提高消费率的战略中最重要的是增加居民收入、改善收入分配。改善收入分配终极有效靠再分配，对于中国而言，再分配主要手段是税收和转移支付，特别是税收调节收入分配仍有潜力，中国的个税、企业所得税和资本利得税等再分配功能较强的税种占比低于世界水平和OECD国家水平。

其次，社会保障有助于改善消费预期、解除后顾之忧，其作用不应被低估。蔡昉表示，生产率可跑赢赡养比，故养老金制度是分享AI生产率红利的制度安排：坚持第一支柱主导地位现收现付性质，推动居民养老保险向职工养老保险趋同。

最后，户籍制度改革看上去是制度性、更长期的改革，但是也可以比较显著地增加消费，户籍制度改革涉及的不仅是进城农民工，还包括大学毕业生等很多流动人口，而“人户分离”不利于提高就业质量，从工资水平和社会保障方面显著抑制消费能力和意愿，“户籍制度改革是制度建设与宏观经济调控相结合，达到长短结合效应的领域。”蔡昉说。

在进一步谈到如何应对人工智能带来的冲击时，蔡昉表示，“应该一如既往用我们应对结构性就业矛盾的积极就业政策来应对人工智能冲击，但是力度要明显加大，要升级。”第一，人工智能是双刃剑，如何引导是关键。要以人为根本目的，“它有多大的破坏岗位的能力，其实它就有同样程度的创造岗位的能力，因此你要让人工智能尽可能发挥增强人的劳动者的能力，让人能够进入到更多、更广泛的领域中。”第二，公共就业服务至关重要，首先，推进就业培训，未来培训可能比在学校的学习更重要，其次，努力改善劳动力市场效率，提高人力资源的供需匹配度，再次，社会保障要前所未有加强，“民生建设要具有普惠性、基础性、兜底性，在人工智能发展的背景下，社会保障制度应该充分体现这三性，应保尽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