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逆者》作者出新书《纯真年代》,书写半个世纪的改革历程
以谍战小说《叛逆者》为大众所熟知的畀愚,把目光从信仰与人心的暗战,转向了江南水乡四十年的烟火与泥土,写作了四十余万字的长篇《纯真年代》。
在近日举办的一场关于《纯真年代》的分享会上,作家与学者们共同讨论了这些话题:一部书写改革开放的长篇小说,如何处理回乡这一叙事难题?一个农民企业家的形象,能否超越高加林式的进城叙事?而所谓“纯真”,在物欲奔涌的年代里究竟指向什么?

书影
《纯真年代》以江南马家浜、红旗塘为文学原乡,以主人公马忠林的人生轨迹为主线,讲述了一个浙江农民从乡村走向城市、又从城市回归乡村的历程。小说从1970年代末的乡村写起,历经个体经济兴起、走私浪潮、乡镇企业、市场经济直至新时代,跨度近半个世纪。
畀愚是浙江嘉兴作家,1999年发表第一篇短篇小说,此后创作涵盖中短篇与长篇,代表作包括《叛逆者》《江河东流》等。他写过谍战,写过历史,也写过职场,题材跨度较大。
回顾这本书的创作历程,作家出版社社长、总编辑陈涛介绍,作品2008年埋下故事雏形,初稿写到六万多字时畀愚主动暂停,此后十余年不断深入生活田野,反复打磨后才最终完成。
《纯真年代》中,马忠林的形象构成了小说的核心。他19岁时纵身跳入红旗塘,以决绝的方式奔向对岸的城市;从底层小贩做起,倒卖服装、做边贸、办饲料厂,最终成长为民营企业家;事业有成后回乡建厂,参与乡土中国的转型。评论家白烨认为这样的写作有“历史的摘要”的特质——“通过一个村、一个企业,把整个四十年国家和时代的变迁都表现出来了”。
小说对商业运作过程的细致书写也被关注,北京大学中文系副教授丛治辰说,书中涉及的资本运作、产业变迁非常复杂,从开小买卖、当倒爷到创办各类企业,小说几乎勾连起一部完整的改革开放产业史,同时写出了“改革开放是如何在政策的缝隙当中逐渐生长出来的”。
近年来的很多作品都涉及人物回乡,但回乡的逻辑往往显得牵强。评论家孟繁华说,如果作家让人物转身就回村里扎下来,以为这就是山乡巨变,“这太容易了”。他注意到《纯真年代》的不同之处:马忠林虽然回乡建厂,但在精神上没有真正和乡村建立起关系来,那种长年漂泊的无根感始终存在。孟繁华认为,这一处理接续了高加林式的命题——“进了城之后是不是一切都解决了?其实不是的”,现代性是一条不归路,作家需要提供过去审美经验里没有提供的新经验。

研讨会现场
小说以“纯真年代”为名,但书中人物大多在欲望与利益中挣扎浮沉,这一命名本身便构成了一个需要解释的问题。评论家贺绍俊认为,1980年代不仅解放了理想,也解放了欲望,“唯有理想与欲望共同解放,人民才能充分施展创造力”。丛治辰认为,故事重新定义了纯真——纯真并非脱离物质的单纯,而是“对于金钱非常赤诚、对于脱离贫困改变命运获得尊严特别赤诚”的生命激情。
评论家刘颋以小说中反复出现的大船意象作解:大船从建造、焚毁到重建为民宿,对应一代人理想从出现、幻灭到扎根的历程,“所谓的纯真,不是永远的天真的理想,而是历经理想的破碎浮沉后,依然扎根生活、守望故土”。
畀愚在回应中谈到,写作过程之漫长超出了他的预想,“让我从青年时代一路写到了中年时代”。

畀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