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年了,他还在写:刘心武发布新书并谈“双面绣”写法

澎湃新闻记者 高丹
2026-10-21 08:18
来源:澎湃新闻

刘心武从散文方法论的角度,解释了自己独有的“双面绣”写法:“一面绣出个人在时代中的存在感与独特见闻,一面绣出特定历史阶段的环境细节,将个人记忆与时代风貌交织。”

刘心武1942年出生,1958年16岁时发表第一篇作品,写作至今68年,写作涉及小说、散文及《红楼梦》研究等多个领域。

刘心武的最新散文集《晚风拂柳笛声残》最近由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推出。书分三辑,第一辑写人,追忆与亲朋师友交往中的真情与余韵,第二辑记事,记述对时代的思考和对普通人命运的关切,第三辑谈创作,集合他对文学名篇的理解。值此书出版,近日,一场新书分享会举办,刘心武与作家李洱、评论家邱华栋和中国图书评论学会副会长陈东捷围绕时间、记忆与写作展开对谈。

68年了,他还在写:刘心武发布新书并谈“双面绣”写法

刘心武在自述中说,从1958年到1966年,他一直在发表作品,发表在各种副刊上,“小文章积累起来也有70篇之多”。“文革”期间大部分写作者中断了十年以上,1972年、1973年,他开始给刚恢复的北京人民出版社投稿。他提到一篇1962年元旦发表在报刊上的文章《水仙成灾之类》,主题是“好心也可能出坏的结果”。30年后他在温州遇到一位老人,对方笑着看他,一问才知道是当时签发这篇文章的编辑孙一心。

邱华栋与刘心武认识33年。1981年他读初中时,数学老师推荐他读刘心武的小说集《这里有黄金》,“一下就萌发了写作的愿望”。1993年他登门采访刘心武,从此结下忘年交。那一年,刘心武主动提出为他编一本《城市中的马群》,并亲自作序。邱华栋提到,大约20年前刘心武曾向他谈起一个写作计划:想写一系列人物,“像是墙上挂了一幅画,画框式的写作”,主人公在中国现当代史上出现,“写下去有一个景深”。邱华栋认为,这本书里已见端倪,“刘老师把20多年前的画框式写作,变成了更快捷抓取的快照式写作”。

李洱讲了一段徐复观与熊十力的往事:徐复观读王夫之《读通鉴论》,向熊十力请教,专讲书中缺点。熊十力大怒,说任何一本书都有好的地方和不好的地方,你只看不好的地方,读百部千部也不会有长进。徐复观后来用“起死回生”形容这番话对他的震动。李洱由此引申:“写回忆长辈、同辈的文章,需要有仁爱之心。”

68年了,他还在写:刘心武发布新书并谈“双面绣”写法

他特别提到这本新书中回忆林斤澜的细节:刘心武去医院探望,林斤澜被搀到椅子上坐下,脸上还带着笑,坐一会儿又被扶回床上。刘心武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哭了。过了半个小时,林先生就去世了。“这篇文章,是在林斤澜先生去世很多年以后写的。文学有关生死,文学有关情谊,文明就是这样传承下来的。”

李洱回忆,80年代的非虚构写作是从刘心武的《5·19长镜头》《公共汽车咏叹调》《私人照相簿》开始的,“我们现在觉得新世纪之后非虚构写作蔚然成风,但1980年代刘心武就在写非虚构了”。

刘心武从散文方法论的角度,解释了自己独有的“双面绣”写法:“一面绣出个人在时代中的存在感与独特见闻,一面绣出特定历史阶段的环境细节,将个人记忆与时代风貌交织。”他强调,双面绣不是绣完一面再绣一面,而是同时进行的,“在散文里面把自己个人化的东西和时代的东西交织在一起,一针一脚地勾勒出来”。

书名取自李叔同填词的《送别》——“晚风拂柳笛声残”。刘心武说:“人到老年,尤其是步入‘晚风’时节,要学会与现实讲和,与历史讲和,与他人讲和,更重要的是与自己讲和。”但他笑称,讲和并非停笔:“我的写作并没有终止,我明年还能写作。”

    责任编辑:何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