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青年报社总编辑董时：主流媒体智媒转型，不只是装备升级更要重构能力

10月19日，第五届中国报业创新发展大会分会议——“系统性变革遇上AI大爆发：报业如何面向未来再出发”在重庆举办。中国青年报社党委副书记、总编辑董时作了题为《主流媒体智媒转型的能力重构》的主题分享。

中国青年报社党委副书记、总编辑董时

当技术工具几乎人人可得时，主流媒体靠什么实现差异化发展？在董时看来，转型的本质不仅是装备升级，更是重构与技术发展生态相匹配的能力体系。

“把AI能够创新提效的交给AI，把只有人能做的做到极致。”董时结合《中国青年报》的实践，从生产、核实、现场、数据、链接和国际传播六个方面，分享了主流媒体智媒转型的探索，并提出以工作机制变革推动能力重构落地。

过去，衡量一家媒体的生产能力，发稿量是很重要的维度。进入AI时代，董时认为，产量最先贬值，稀缺的不再是“写出来”，而是判断—判断真假、判断轻重、判断该怎么发。

她分享了报社编辑尝试用AI拟写标题的一次经历。AI给出了十几个备选标题，语法通顺、关键词齐整，值班编辑却一个也没有采用。复盘时，编辑给出的理由是：“这些标题里面没有‘人味儿’。”

“AI可以替我们干活，但是不能替我们做判断。”董时表示，传统媒体所说的“守正”，“守”的是判断力及其背后的信任，而所说的迭代，迭代的是生产“信任”的方式和效率。

当AI大幅降低虚假信息和深度伪造的生产成本时，新闻核实的重要性更加凸显。董时认为，核实能力正在从编辑流程中的一个工作环节，升格为媒体的核心资产。

这一变化，在深度调查和建设性监督报道中尤为明显。在她看来，信源核验过程中呈现的复杂人性与法律难题，不是大模型能够生成的。面对低质量信息大量涌入，媒体需要克制对短期流量的追逐，坚持长期主义，不为流量降低发布标准。

“短期可能损失了一些流量，但是长期守住的是公信力。”董时说。

与核实能力相伴的，是现场能力的重新定位。董时指出，只有记者深入现场，才能把普通人的命运呈现为时代的切片。当大量内容生产的边际成本趋近于零时，现场采集的事实仍然需要投入，也因此具有独特价值。“到现场去不是怀旧的口号，而是AI时代的护城河。”

在人人都能引用数据的时代，媒体如何形成自己的议题优势？董时提出，数据能力要从引用数据，转向自主生产数据和自主设置议程。“AI进来以后，大模型辅助问卷的发放、收集、分析，社调的周期不断地在缩短，质量在提高，似乎人人都可以成为调查员，但是这些数据的可靠性还是要依靠议题设置、底层理论、抽样设计、执行管控、数据处理与分析、研究阐释与伦理风控等专业能力。”

董时提到，青少年是中青报的目标用户、核心用户。智媒转型最容易走进的误区就是把链接青年等同于用算法推荐青年。

“AI可以模拟陪伴的语气，但是给不了在场的陪伴。”董时表示，《中国青年报》希望通过中青校媒、KAB创业教育项目、青春小店主理人联谊会等渠道建设，在算法包裹中持续织起一张“人联网”。

“技术每前进一步，人的作用不是缩小了，而是更重要、更清晰了。”董时表示，衡量一家媒体转型是否成功，不能只看发了多少作品、上了多少系统，更要看记者是否真正进入现场，挖掘事实、服务用户、推动社会进步，尤其当用户在算法洪流中感到疲惫时，是否仍会想起某家媒体能够提供可靠的事实和值得信任的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