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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乐陆:一只小猫“么么黑”的生活艺术|上海书评

澎湃新闻记者 杨小舟

2026-11-19 11:22 澎湃新闻·澎湃播客 >

吃时令的东西,逛熟悉的街巷,偶尔为生计发愁,也不耽误找点乐子——喜欢“么么黑”的读者,大概都懂这只小黑猫踏实过日子的趣味。它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冒险,却让人看着看着便笑了,原来自己的心事,也在这只猫的日常里。

借《8424的夏天》《人间存一角》两册十年精选集出版之机,本期上海书评播客邀请“么么黑”的创作者、画家张乐陆,聊聊“么么黑”的生活,也聊聊画猫的人。从平面设计、商业摄影到以画为日记,从镜头下幽暗的街角到画纸上有滋有味的上海,同一双眼睛,如何看见日常的不同面貌?十年间,那些私人的片刻,又怎样成为读者熟悉而亲切的陪伴?谈话中没有郑重其事的创作秘诀,倒有不少闲话、笑声,以及绕不开的谋生烦恼。所谓“生活艺术”,或许就藏在这里,日子未必事事如意,仍有自己喜欢、值得落笔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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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阵容】

@张乐陆:画家、摄影师,“么么黑”创作者,著有画集《8424的夏天》《人间存一角》等。

@杨小舟(主播):澎湃新闻《上海书评》编辑。

【收听指南】

03:14 画猫的人,先声明自己不是爱猫人士

04:44 “我没有坚持啊,困了我就睡觉了”

05:50 十年三千多张画,怎么选成两本书?

07:42 三百元包教包会,学会骑车以后上海变大了

09:51 同一双眼睛,为什么看见两种上海?

11:13 设计、商业摄影,再回到画画

15:58 画坏了?那就一点点改回来

21:47 “愿新的一年里保持迷茫”

26:26 画一个可以把自己放进去的世界

30:06 自称“不读书”,却听了七千小时播客

33:08 创作是“媚己”,还是“媚人”?

35:07 签售队伍和厕所队伍排到了一起

37:12 是城市变了,还是我们的关注点变了?

39:37 床底下的罐头,也是过日子的学问

42:04 画图容易,谋财很难

45:47 看展、吃瓜,再打包:谁是“生活艺术家”?

46:43 致富计划逐一讨论,逐一搁置

48:27 如果为今天画一篇日记,会画什么?

《8424的夏天:张乐陆绘画十年精选集1》,张乐陆著,上海译文出版社,2026年8月出版,300页,79.00元

《人间存一角:张乐陆绘画十年精选集系列2》,张乐陆著,上海译文出版社,2026年8月出版,300页,79.00元

不是设计一个人物,而是写自己的日记

杨小舟:您从2015年开始画小黑猫,最早把画发在微博上。当时为什么想画这样一组作品?

张乐陆:就是想表达自己。我刚认识女朋友的时候,她不知道我会画画,以为我是个摄影师。她还报了画画班,我说那个老师水平不行,她也对我表示鄙视,那我就发愤图强,随便画画:我也能画嘛。画里的白猫就是她。

以前我不写日记,从那时候开始,画这些东西就像写日记。当然,也不完全是日记,有时候画的是想到的事情,而不是已经发生的事情。

我没有先想好要设计一个人物,以后把它出成书。最早传到微博,也不是考虑它能带来什么反响,而是觉得纸放在身边容易遗失,传到网上不容易丢,检索也方便。现在其实还是写日记的状态。

杨小舟:为什么是黑猫?它和您本人是什么关系?

张乐陆:一开始想画我女朋友家的两只猫,它们都是橘猫。画一只橘猫不麻烦,画两只,还要把它们分清楚,就很麻烦。所以一只黑、一只白最方便,我们都是从经济、方便的角度来解决问题。黑猫也不怕画坏,画坏了,外面再加一圈就行。

我其实并不是爱猫人士。女朋友养猫,我有时候看看,也就这样。我的小名倒是叫阿猫,因为小时候有人说,我长得像家附近的一只猫。

但画这只猫,我是按照人来画的。它在画面里代表我,画的是我的所思所想,或者我正在做的事。没有什么现实里不能说、非得让它替我说的话。只不过把一个真实的我画出来太复杂,还是画只黑猫吧。

杨小舟:您的更新频率很高。画了这么多年,是怎么坚持的?一张画通常花多长时间?

张乐陆:我没有“坚持”。不想画,或者困了,就去睡觉,也不是每天都画。有时候早上起来想到一件事,画一张;晚上又有事情要记录,再画一张,一天就能画几张。

画完我就发,不再反复思考、修改,写错了就写错了。既然是日记,首先自己看得懂就行。

我不太喜欢在同一张画上花特别多时间,也不怎么画巨幅的。大的可能一两个小时,小的有些十分钟就好了。但有的看起来简单,要画很久;有的看起来复杂,实际上很快。主要还是构思,以及有些地方要等颜料干了才能继续,有些地方要趁湿晕染,慢了反而不行。

画画容易,谋财很难

杨小舟:您从小喜欢画画,也很早得过奖。父母都从事美术相关工作,对您的影响是什么?

张乐陆:小时候那些事,现在已经模模糊糊了。我觉得主要还是喜欢,从小一直喜欢画画,又得了一些奖,好像就不得不走上这条路了。

家里有什么影响?笔和纸多一点吧。总归有影响,但要我总结具体是什么,有时候也想不出来。我和他们画得完全不一样。

我妈画很传统的国画,有固定的程式,画一样东西,几笔就是几笔,不会多一笔、少一笔。我爸画钢笔水彩,特别写实,画一栋房子,要数清上面有几个窗户。我就完全是“瞎画”,差别挺大的。

后来进美院,总要分专业。当时设计这个行业赚钱,画得好的就去读设计,读了也就做这一行。我没有后悔过。那个时候,就算学油画、国画、雕塑,后来也得学设计,不然出来没有工作。

杨小舟:您说过“设计嫌累,摄影嫌烦,画画嫌穷”。从设计到商业摄影,再回到画画,这几次转行是怎么发生的?

张乐陆:及时转行很重要。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节点,就是感觉越来越难做了,就果断放弃。

我接触电脑排版这些东西比较早,当时做的人少,我也比较擅长,还挺好做。后来做的人多了,越来越辛苦,效益也没有以前好。而且我本来就喜欢拍照,2008年就转去做摄影,拍商品、菜品、酒店这些。

商业摄影大概做到2015、2016年。那时还是大环境很好的时候,但感觉平面摄影不太行了,大家都往视频转。那就画画吧,这是我从小喜欢、也最擅长的事情,对我来说特别轻松。

我一直是自己做,没有上过班。别人还开玩笑,研究我为什么能画出这些画,结论就是因为没上过班,不然灵感就被“班味”玷污了。

这几件事也相通。照片拍完,很多时候要用在设计上,做过设计,就更知道该怎么构图、哪里要留空。对我来说,这不是特别费力的切换。即使现在回去做设计、拍照,也不用重新花很多精力去学。

杨小舟:很多人明知道工作越来越难,也很难果断离开。您的自信从哪里来?家里会希望您走一条更稳定的路吗?

张乐陆:他们当然也想,只是我没有按照他们的意愿走。也没有特别大的分歧,因为按我自己的方式还能过,又能取得一些他们认可的成绩,压力就小一点。比如出一本书,对他们来说是件很大的事。

我可能在这些方面有点盲目的自信。我们幼儿园的同学现在还有联系,我发现大家都特别有“迷之自信”,总觉得自己什么都擅长。

可我在上大美院,本科读了七年,重修了三年,英语等各种课一直考不出来,卡着期限才毕业。高考语文一百五十分的卷子,我只考了七十几分。你说我过于自谦,我倒觉得自己是过于自信。

刚开始画这些画时,谁知道能不能换钱?但我总相信,即使换来换去不行,回去还能吃原来那碗饭。可能也跟我们经历了经济上行期有关。

杨小舟:这次两本画册是“十年精选集”。重新看这些旧画,您有什么感受?选画时又有什么标准?

张乐陆:每次看都觉得:画得太好了!但画不是我选的,是编辑选的。我不太插手,编辑嘛,应该由她来编。

我稍微提过一些意见,都是很细节的地方。比如封面外面做了一个猫头形的封套,两只耳朵之间的头顶做成圆的,我说应该是平的,他们也没有接受,我就更不想管了。

做周边也是这样,都交给代理公司,能不自己动脑筋,就不动。这方面还没有完全做起来。你要问这样怎么赚钱,所以才赚不到什么钱,苦哈哈的。

说回编书,主要也是我懒,而且画实在太多了,十年应该不止三千张。让编辑从她的视角来看、来选,我觉得可以。从敲定这件事到选出来,应该有一年,工作量很大,我完全不想掺和。

杨小舟:很多读者觉得这只猫很治愈,只是吃饭、逛公园、过普通日子,就很让人喜欢。您怎么理解这种反响?

张乐陆:我完全没想过它为什么有市场。日记里写的不就是这些吗?但我也骂人,骂街的画很多,只是编辑没选进去。你去看我的小红书就知道了。

人们喜不喜欢是一回事,我画的是自己想画的东西。有些可能不是别人喜欢的;有时候我表达得拐弯抹角,人家也未必看懂。以前办展览,我就发现,很多画里自己的意思,观众不一定看出来了。

至于为什么一边自己画,一边又有人喜欢,我也不知道。也许因为没有刻意设计,有些话比较真实,可能吧。像买到一条头尾特别长、中间没几段的带鱼,我又生气又觉得好笑,也可能稍微夸张一点,就画下来了。

画里的世界与夜里的上海

杨小舟:您的画有水彩、国画颜料,也会用不同的纸。材料对创作有多大影响?

张乐陆:手边有什么都可以用,水彩颜料、国画颜料、水彩纸、宣纸,包东西的废纸也可以,还会用iPad。只要能出来那个形象,具体材质没有那么要紧。

性能当然有差别,自己用的时候能感觉到。掌握它是个享受的过程。有时候一张画看着已经没救了,但你又能把它改回来,有点“张飞变美女”的意思。现在对我来说,就有一种庖丁解牛的感觉,怎么弄都行。有时画山水、园林,已经觉得可以了,又想加点即兴的东西,唰唰涂几笔,一看,坏了。那就只能重新“收拾山河”,一点点改,改着改着又行了。

我现在有些画用的是国画颜料,有些颜色有覆盖性,和透明的水彩不太一样,每种颜色的性能也不同,画多了就觉得很有趣。水彩第二层画上去,下面的颜色会透出来,用水也能洗掉大部分;我用的国画颜料,有些就没那么容易被第二遍的水带走。所以不同的材料,处理方法也不一样。

旅行也会带来启发。有次在日本看海,浪特别白,礁石特别黑,浪像白颜料一样涌上来,再退下去。我以前画浪,用的白色比较薄,亲眼看过那个对比之后,就把浪画得特别白。这种东西,说出来也许很无趣,但自己知道就可以。所以日记也会记录一些对别人没有什么意义的事情。

杨小舟:您常说自己不读书,但画里又出现过《宋史》这样的书。平时从哪里获得故事和信息?

张乐陆:《宋史》我没看过。让猫拿一本《宋史》,不代表我正在读它,是想说那个朝代里的一个故事。比如宋徽宗也画画,我略知一二,就会画到。

我已经很久没有完整读过一本书了,有时候翻翻、查查。画画时倒是会不停听播客,上下五千年,什么都听。不只是小宇宙,苹果播客也听。也不全是为了摄取知识,更像背景音放在那里,碰到有兴趣的就听一听。

我对知识不是特别渴求,也不觉得什么都要系统地学。我的哲学是“乱拳打死老师傅”。比如现在画的这些东西,我没有专门学过,但能画到自己满意的程度。不是说红不红,首先我自己满意,不考虑观众的想法,就可以了。

杨小舟:谈到《林泉高致》里的“可游可居”,您说画是一个可以安排的世界。怎么理解?

张乐陆:说到“林泉高致”这四个字,就会想到高高的山、水在那里流,很安静,是中国画的那种意境。

“可游可居”,你可以安排自己在山水里的哪个位置。画是一个世界,你可以安排它,可能是你的精神世界,像搭积木一样。中国山水画不是完全写实的,这块石头移过来,那棵树移过去,像过家家的玩具。

你前面给我看的那张小黑猫骑车走山路的画,是去日本阿苏那边时画的,但画面不一定和实景完全一样,我要的是当时的气氛、那个感觉。

你说看到它,想到自己正在做一个艰难的项目,像一只孤独骑车赶路的猫,这也不一定叫共鸣,可能只是唤起了你心里的一些事情。我们未必想到同一件事。画里的地方和实际有差别,也没关系,我们又不是在做纪实摄影。

杨小舟:以前您常去徐家汇公园,后来学会了骑自行车。现在都去哪里?为什么喜欢夜游?

张乐陆:去年学会骑车以后,活动范围一下子大了,可以骑到北外滩。我在闲鱼上搜“成人自行车教练”,约好三百块,在徐汇宜家门口见,包教包会,不会第二天再来。学完当天晚上,我就“提车”骑回去了。发了朋友圈,好多人问教练的联系方式,原来不会骑车的人这么多。

现在也去徐家汇公园,但不一定非在公园,绿地、街头,各处都去。我睡得晚,夜里安静,大家都睡了,就我一个人。

上海到了夜里一两点,是另一个世界,和白天不一样。能看到流浪的人怎么生活、怎么搭帐篷,也会遇见刺猬、黄鼠狼,还有各种在街上走来走去的人,感觉比白天更魔幻。还可以一个人想想心事,挺开心。

杨小舟:您的摄影作品常有暗色调、戏剧性的感觉,绘画却有很多食物和闲趣。同一双眼睛,为什么会看到不同的上海?

张乐陆:有吗?我感觉还是很像的,都是一些细小的地方。拍照可能更加戏剧化一点,会去寻找一些不太现实的地方。

我喜欢马修·斯卡德的侦探小说,就是喜欢那些场景。故事可能很老套,但写得特别细,把纽约的氛围写出来,让你觉得走进了一个世界。晚上在上海走,也有进入另一个世界的感觉。

我以前喜欢去杨浦,边走边拍,看那些老厂房。现在骑车去,还会看到一些,挺荒凉的。那边也有一些主要做本地人生意的饭店,杨浦、虹口这一带,现在还残存着一些。我甚至想过搬去住,靠着江,拍照好,出去瞎走也舒服。

不过骑车也有限制,很多路不让自行车走。我后来发现,同一个地方拍了好多张,因为总是在那里停一停、拍一拍,反而不如走路自由了。

杨小舟:十年的画里,有食物、四季和街头生活。我觉得它像一部不经意写下的城市生活史。您觉得上海变化大吗?

张乐陆:我没觉得自己的环境和际遇有特别大的变化,人还是那些人,思路也差不多。你说天气变热了,那是全球的变化;弄堂消失,在我开始画这些画以前,就已经在消失。

你觉得地铁里先下后上的秩序变差了,我以前也常坐地铁,可能中间有些变化,但整体感觉和以前差不多。你觉得马路上抽烟的人多了,我反而觉得饭店里少了。以前我去的那些苍蝇馆子,烟多得人都看不清。

也可能和关注点有关。你说后来经常咳嗽,所以特别注意烟味,那会不会是事情没有太大变化,只是你的注意力向这一方面靠拢了?我一直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对烟味就没那么敏感。大家看的地方不一样,感受也可能不一样。

日子照样过,发财还没门路

杨小舟:画里有很多过日子的细节。您有没有什么“生活的艺术”可以分享?

张乐陆:我画过一张画,讲的就是“生活艺术家”。以前办展览,我会请大家吃西瓜:来看展、买画,叫藏家;来看画、吃瓜,叫观众;来看画、吃瓜,还要打包带走,那就叫生活艺术家。我没有贬低的意思。

真要说一点,比如买瓶装可乐,你仔细看看液面,装得有高有低。按你说的省钱、会过日子的定义,这也算生活艺术吧。

我家里还一直存着罐头,午餐肉、咖喱鸡、红焖牛肉、豆豉鲮鱼,各种都有。以前爸妈嫌弃我往床底下藏,后来到需要的时候,就觉得我太英明了。那时没经验,没存蔬菜罐头,现在我还会买一些。经验就是:口味要换,别只买一样。脱水蔬菜我吃了两天就受不了,太难吃。日子嘛,就是这样过下来的。

杨小舟:画在网上发表,后来出了书,也有签售。直接和读者见面,有什么难忘的经历?

张乐陆:这次上海书展,签售队伍特别长,因为旁边就是厕所,我们的队和上厕所的队混在一起了。有的人本来要上厕所,排到头发现是卖书,莫名其妙买了一本;也有专门来签售的人,排到厕所去了,上完厕所出来,发现我已经走了。

上厕所的人源源不断,队看上去特别壮观。旁边的书店以为这是畅销书,就问出版社,剩下的能不能都签了,好拉回去卖。

有人看了很久黑猫的故事,想看看画它的活人是什么样。也有人原以为我是中年妇女,见面才发现是个男的。

杨小舟:我们今天录播客的这家碗店,平时是怎么经营的?您会每天在这里吗?

张乐陆:这是我女朋友的店,我不太待在这里,那边还有一个工作室。两个地方都是租的。我们这家店开了十年,中间合伙人想开咖啡馆,我们就搬去广元路。他开了两年,觉得赔钱还是小事,管人、换班、买东西、接待朋友实在太烦,又叫我们搬回来,就变成两个地方了。

我们卖陶瓷,但不是自己做陶艺,是代销,相当于买手店。现在大家不要中间商,直接去小红书找,所以我们时刻准备倒闭。

营业时间是下午一点到晚上六点,周一到周三休息。休息时干什么?躺着,或者像今天这样接受采访。当然还是有不少事。店里的小烤箱、微波炉这些,有的是以前咖啡馆留下来的,都是为了吃。有次别人来采访,我还先烤了面包,配上黄油、咖啡和果酱,吃过早饭再聊。

有人在展览上问我,画这么多,时间怎么安排?答案就是不上班。我不说假话,是实事求是的人。如果你觉得我这样已经混得不错,那就证明实事求是也能过日子,给大家一点安慰。

杨小舟:您说“画图最易,谋财最难”,接下来有没有致富计划?又希望未来十年是什么样?

张乐陆:一直想发财,苦于没有门路。想过开播客,但问了一圈,都说发不了财,那就算了。教别人画画,又怕自己忍不住打骂学生。希望书能大卖吧。一晃一把年纪,感觉发财的希望越来越渺茫。

你说早期看到的小猫比较无忧无虑,后来关于社会现象的想法更多,可能是“少年不知愁滋味”吧。也可能有些潜移默化的变化,自己未必感觉得到。

不过,“十年”只是说我画了十年。我希望未来十年变化也不要太大。能不能做到?可能吧,我们要怀着一颗充满信心的心。

如果给今天画一幅日记,我就画一个墨墨黑的房间,编辑和我两个人,在讨论这只小黑猫是怎么回事。

责任编辑:丁雄飞
图片编辑:张颖
校对:刘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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