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青年登上舞台 让城市对话世界

秋日豫园，桂香初动；海上梨园，好戏开演。欢度国庆之际，一场由华人青年演员周艾伦创作并主演的75分钟独角戏《终场自述》引发的沪上雅集饶有意韵，云集而来的专家学者、戏剧人与城市研究者围绕“跨文化视域下的当代青年戏剧创作与城市文艺生态发展”进行探讨，交流分享聚焦的主题是：一座城市该以怎样的友好方式与实现路径，让青年登上舞台，让戏剧点亮城市，让城市对话世界。

“青年发展型城市”理念实践顺时应势

总书记在给中国青年五四奖章暨新时代青年先锋奖获奖者代表的回信中指出，今年是“十五五”开局之年，青年建功正当其时，希望广大青年“把个人追求融入国家发展大局”。共青团中央等15个部门今年4月联合印发意见，提出深化青年发展型城市建设，系统优化青年“进得来、留得下、住得安、能成业”的发展环境。“青年发展型城市”的理念设计与实践经验表明，城市的竞争发展，源于青春的活力潜能；城市的美好未来，基于青年的选择奉献。一座对青年友好、让青春出彩的城市，才是拥有未来的城市。

新中国成立尤其是改革开放以来，我们国家迅速从农耕社会进入工业社会，从农耕文明进入城市文明，创造了经济快速发展和社会长期稳定的举世瞩目两大奇迹。其中最显著的特征，是我国用30多年快速工业化与城市化“双轮驱动”，走过西方国家用了200多年的里程，将一个传统的农耕国塑造成工业化与城市化协同发展的现代国家，实现了一个拥有14亿人的古老文明体社会文明形态的成功跨越，极大改变了中华民族的命运。

以全球视野观察，自上世纪90年代，大批的制造业从城市中心撤离，取而代之的是休闲娱乐、文化创意等新兴产业，城市形态由生产转为消费，大城市的竞争优势将集中在吸引高级人力资本的能力上。吸引创意阶层人力资本就要提供文化艺术的实践、自我表达的氛围以及受创意人群群体欢迎的生活方式，这些因素就成为城市转型发展的新动力。全球城市发展正进入后工业时代即知识社会，城市模式发生了本质性变化，其核心竞争力在于知识生产和创意创新。这一核心竞争力源自于受过良好教育、具有梦想追求的年轻人。

按照联合国视线，人类进入城市时代，也进入城市问题集中爆发期。站在2030年可持续发展目标与《新城市议程》后半程交汇点上，全球城市治理正处于关键的窗口期。其中一个关键点，就是如何建设青年发展型城市与青年友好型社会。作为快速城市化的中国实践经验正在成为全球城市可持续发展的重要公共产品。案例显示，成都以慢生活与快机遇并重，打造青年向往之城；杭州用数字经济引领，打造青年梦想城市；深圳培开放创新沃土，锻造青年逐梦品牌，让城市成为年轻人创新创业、实现梦想的美好家园。

以满腔热情助力年轻人发挥主体作用

依据人口抽样调查测算数据显示，我国现有80后约2.17亿；90后约1.76亿；00后约1.55亿；10后约1.73亿。随着一些大中城市进入重度老龄化进程，80后、90后、00后已登上各行各业舞台，成为经济社会发展的主体力量。

老子说：“合抱之木，生于毫末；九层之台，起于累土；千里之行，始于足下。”事实上，年轻人的成长是一个磨砺意志、满是艰辛的苦旅，应当给予温暖的鼓励与实在的支撑。面对代际传承，作为年长一辈不能以“九斤老太”眼光看待年轻人，而是应该以满腔热情助力支持年轻人，使他们在就业、创业、安居、发展等方方面面激发潜力、茁壮成长。

作为人民城市，上海最鲜明的品格是开放、创新、包容。这种最鲜明的品格，决定了这座城市对年轻人具有底层逻辑的的友好与支持。今年4月，上海市委办公厅、市政府办公厅印发《加快建设青年发展型城市的若干措施》，14条举措分列“立足光荣之城”“投身创新之城”“拥抱开放之城”“打造梦想之城”四个板块，明确把促进青年发展全面融入城市工作全过程、各领域。6月1日，上海市人大常委会《关于促进青年发展型城市建设的决定》正式施行——这是全国首部关于青年发展型城市建设的省级地方立法，把对青年的承诺写进了法定义务，纳入发展规划与财政预算。优惠可以随时收回，义务不能随手解除；从政策善意到制度承诺，这座城市迈出坚实的这一步，分量不轻。某种意义上理解，是把青年工作从“服务保障”提升到了“战略资源”的高度。

理解这一系列部署，关键在于“发展”二字。 从“青年友好”到“青年发展”，一字之差，内涵却大有讲究：友好是单向的接纳与优待，发展则是双向的奔赴与成就。城市不仅要为青年提供便利，更要为青年提供大有作为的空间；青年不仅应被城市善待，更要为城市贡献。城市的竞争发展，源于青春的活力潜能；城市的美好未来，基于青年的选择奉献。

以戏为桥以青年为媒促进跨文化对话

戏剧是最古老的媒介之一，也是最年轻的表达。今年2月，国家五部门联合印发《戏剧振兴三年行动计划（2026—2028年）》，明确支持青年戏剧人才“担纲主力”。这是国家给青年的舞台，也是时代对戏剧的期待。我们欣喜地看到，长三角城市戏剧季今年从“节”升级为“季”，展演周期延伸到跨秋冬四个月、剧目扩容到十二台；青年戏剧不是城市文化的点缀，而是城市文艺生态最新鲜的活水。

原创独角戏《终场自述》，源于青年剧作人周艾伦真切的个体生命体验。她从上海戏剧学院毕业后远赴英伦留学，人在异国他乡，有时候会感觉到一种很具体的孤独。她不爱社交、不爱出去见人，整天一个人闷在家里；想走出去，又觉得外面的世界充满竞争，觉得外面的世界处处危险，宁可关上门待在自己的房间里。她常常会想：我到底为什么还要坚持？我到底在等什么？心里的梦想很大，现实却一片贫瘠。面对跨文化冲突与融合，经历了一个很漫长的瓶颈期，她用“最后一盘试镜带”回望创伤、重拾勇气，创作了这幕独角戏。这是年轻人的内心独白，也正是青年创作者以跨文化语汇讲述普遍情感的生动实践。

艺术语境认为，戏剧能够对话世界。为什么？因为舞台之上，语言可以不通，情感一定相通。近年来，里昂中法戏剧文化节、阿维尼翁戏剧节“闪耀中国”单元、上海“中欧戏剧沙龙”相继登场，让中国青年戏剧走进欧洲主流视野。更动人的是，在抚州的舞台上，汤显祖《南柯记》与莎士比亚《仲夏夜之梦》被同一部作品连接——500年前他们素未谋面，500年后青年让他们相遇。这，就是人文交流穿越时空、跨越文化的力量。

戏剧是青年的镜子，城市是戏剧的舞台，交流是文明的桥梁。有鉴于此，这座城市能为青年戏剧做些什么？今天的雅集至少带来三点启示：一是给舞台。把最好的剧场、最好的街区、最好的公共空间向青年戏剧开放，让城市处处有戏。二是给土壤。办好人才孵化、剧本扶持、青年展演，让年轻创作者不只是“被看见一次”，而是能真正“长出来”。三是给时间。以三年、五年为尺度办下去，青年戏剧需要的不是昙花一现的热闹喧嚣，而是长期主义“耐心资本”的久久为功。

上海承担着建设“具有世界影响力的社会主义现代化国际大都市”的使命，在文化交流上扮演着“引进来”和“走出去”双向发力的关键角色，被视为全球跨文化交流的“桥梁”、东西方文化交汇的枢纽，也是观察全球商业与文化趋势的重要窗口。以戏为桥、以青年为媒，跨文化对话才能在人心深处实现共情、生根发芽、开花结果。让更多中国故事在欧洲的舞台上被听见，让上海这座城市因为青年戏剧而增添魅力！

（何建华：上海社会科学院研究员、原副院长，上海联合国研究会会长，上海文化研究中心首席专家。此文系依据9月29日下午在“豫园·海上梨园”举办的“第五届长三角城市戏剧季”官方配套人文交流系列活动之一的“中欧人文交流沙龙雅集”上的致辞整理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