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短剧: 有人裸泳,有人百万年薪,谁在退场谁在登台?
2026年的AI短剧行业,像极了十年前的网文江湖。一夜之间,人人都能写,人人都能拍,但真正赚到钱的,永远只是极少数。
2026年上半年,全网新上线AI短剧超过22.19万部,平均不到一分钟就有一部新剧问世。但播放量破亿的仅1055部,破亿率只有约0.47%。
每77部新剧里只有1部回本,剩下98.7%在半年内没摸到盈亏线。
同样的AI短剧制作,有人每分钟报价从5000元到几百元,逼近成本线;有人却能卖到每分钟1万到2万元。差距从何而来?答案藏在四个关键词里:产能、内容、平台、人才。
当“会制作”不再是稀缺能力,AI短剧的竞争开始从拼产量、拼价格,转向拼内容、拼市场。
然而,更深层的结构性矛盾正在浮出水面,人其实远远不够。
人社部《人工智能产业人才发展报告(2025-2026)》显示,中国AI人才总缺口超580万,复合型、能立即上手的实战人才最为紧缺。行业报告指出,在AI影视领域,预计到2030年人才缺口将达到400万。既懂AI技术又懂影视制作的复合型人才,年薪已接近百万元。

技术平权:当“一人公司”挑战内容工厂
2026年最火的概念叫OPC——One Person Company,一人公司。
AI大模型和智能工作流的全面迭代,把一部短剧从建模、拍摄到后期的全部环节大幅压缩,制作速度成倍提升。原本需要打磨一个月的电视广告,现在7天就能完成;短剧实现了流水线式量产,团队单日可产出十几到二十几条成片,单人单日就能完成一部60分钟完整AI短剧的制作。
过去,一部影视作品需要编剧、导演、摄影、美术、剪辑、后期等十几个工种的协作,动辄几十人的团队、数百万的预算。如今,一个人、一台电脑,就能完成从剧本到成片的全流程。
案例一:晚晚与《砚边青梅》——媒体人的“历史补笔”
“85后”广西南宁女生晚晚,本职是拥有11年从业经验的媒体人。
她从今年4月开始学习AI工具,利用业余时间,耗时两个月,独自完成了48集AI历史短剧《砚边青梅》的编剧、导演、剪辑、美术指导——全部是她一个人。

这部剧以颜真卿《祭侄文稿》为蓝本,聚焦安史之乱中史书仅寥寥数笔记载的颜氏少年颜季明。晚晚以“历史补笔人”的姿态,用细腻叙事填补历史缝隙。结果,这部剧在红果短剧平台播放量破1亿,抖音相关话题搜索破2亿。更出乎意料的是,它还引发了年轻人对颜氏家族的“考古热”,把西安碑林博物馆、石家庄正定古城和土门关变成了短剧的线下打卡地。
晚晚在接受采访时说:“AI负责把我脑子里的画面变成看得见的东西,但审美判断、历史氛围、人物气质,要靠自己一帧一帧抠。”唐代服饰、发髻、建筑、器物,AI第一次生成的结果几乎都不能直接用,最多的一次AI生图崩了十多次。
案例二:江澜与《归墟》——“90后奶爸”的20万元赌注
1991年出生的江澜,美术专业出身,非影视科班。
2025年9月,他从电商公司离职,全身心投入AI创作。经过近一年的打磨,他独自做出爆款短剧《归墟》——12集,每集约8分钟,近20万元的算力投入。
“平均每分钟算力成本大概2000元。”江澜透露。贵的原因在于画面的复杂性——《归墟》有着典型的末日作品气息:庞大且令人恐惧的怪物、阴暗的地洞、冰冷的生物实验。一个几秒钟的场景,提示词就要一两千字。一集最快也要一周左右。
结果呢?全网播放量过亿,某平台热度值近4400万。北京大学副研究员吕帆评价说,《归墟》的意义或许不仅在于它证明了AI能“拍”出好东西,而更在于它让人们开始用审视“作品”而非“产品”的眼光看待AI生成的内容。很多AI作品都存在所谓“创作者隐身”的问题——整个故事“特别像是一个机器在跑情节,而不是一个创作者主观的表达”。而《归墟》“能明显感觉到一个创作者是有话要说的,有他自己的视觉表达和个人风格”。
但江澜谈到:“AI不是个一夜暴富的东西,编导能力是一个需要长期训练的技能,一个剧本要怎么表现出它的精彩,是需要专业水平的。”
案例三:刘梓瑜与《丧尸清道夫》——中专毕业生的好莱坞时刻
95后云南小伙刘梓瑜,中专毕业,主业是负责地产项目宣传,副业是婚礼跟拍。
今年4月,他花了10天时间,在云南玉溪家中独立用AI创作出科幻短片《丧尸清道夫》。十余天后,全网播放量突破1亿。

“这是我多年来看过的最好的短片之一。”好莱坞顶级AI电影制作人PJ Ace毫不掩饰他的欣赏,主动抛出合作橄榄枝。面对蜂拥而至的流量与好莱坞的邀约,刘梓瑜没有奔赴“梦工厂”,而是选择留在云南小城。
这三个案例有一个共同点:创作者都不是传统影视科班出身——媒体人、电商从业者、地产宣传——但他们都凭借AI工具,做出了播放量过亿的作品。这正是技术平权的本质:创作的门槛被拉平了,但内容的天花板被抬高了。
然而,技术平权带来的不只是机会。当“人人皆可创作”成为现实,“人人皆可被淹没”也成了同一枚硬币的另一面。
案例四:马涛与李明辉的《山海藏墟》——负债200万的翻身仗
41岁的河北衡水餐饮创业者马涛接连创业失败,累计负债200万,房子抵押,春节不敢接催债电话。曾多次转行、推文创业失败的33岁李明辉看好AI漫剧赛道,找到了马涛,二人于2025年初决定合伙赌一把。
两人选定了一个戳中自己的底层逆袭修仙故事,历时30天做出136分钟的作品。为拿到满意的AI生成画面,马涛常凌晨五点半、李明辉零点起床抽卡挑图,一个15秒的复杂动作镜头,二人前后抽了97次才满意。最终作品第一集上线次日播放量就破亿,超过二人此前5000万播放的最好成绩,目前已有超一百万观众预约第二季。爆款带来的收入让马涛预计两个月即可还清200万负债。

作品爆火后,开公司、做讲师、投资算力等邀约接连而来,二人全部没有接受。他们证明了在快节奏短剧当道的市场,慢节奏、横屏、用心打磨的普通人作品,同样能获得观众认可。
案例五:“多多”夫妻与《发配边关》——卧室里的41亿播放量
定居四川巴中的一对“95后”普通夫妻,没有写字楼、没有大团队,两张放在卧室里的书桌就是“创作片场”。夫妻俩早前做广告行业,最困难的时候也送过外卖和快递。今年5月,夫妻俩正式开启跨界转型。转型初期上线两部作品试水,数据平平、流量拉垮。但他们没有止步,随后在红果版权库里申请IP《发配边关,罪妻开荒养出战神》。

6月第一季上线以来,产出534集内容。无明星参演、无大额投流、无团队造势,这部纯AI制作的古风种田漫剧,收获全网抖音播放破41亿的成绩。“很多人误以为AI创作是‘一键出片、躺赢出圈’,但创作者清楚,AI只是工具,高效出片的背后,是AI时常‘抽卡’的各类漏洞:人物重叠、站位错乱、面部崩坏、字幕错乱等问题层出不穷。”面对AI的“不靠谱”,夫妻俩耐住性子,一点点和细节“磕功夫”。
案例六:孙堇茜与《祖国爸爸!我要上交位面超市!》——孵化体系下的OPC爆款
在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青年OPC创业者孙堇茜在吉林省青年影视OPC创新中心孵化培育体系、专业师资带教多重加持下,完成了从AI影视新人到爆款内容创作者的蜕变。最初她仅是一名零基础AI影视爱好者,怀揣动漫创作爱好入局。在创业起步阶段,长春净月高新区管委会影视服务局全方位落地产业扶持政策,免费提供专业创作场地、影视配套设施、产业资源对接、政策申报指导等一站式配套服务。

在成熟教学体系和低成本创作环境支撑下,孙堇茜仅耗时30天便完成全片策划、AI生成、后期精修、上线宣发全流程的120分钟视频创作。作品《祖国爸爸!我要上交位面超市!》上线后全网综合热度突破8000万,在6月平台收益结算中累计斩获平台漫剧分成收益8万余元。
这些案例有一个共同点:创作者都不是传统影视科班出身——媒体人、电商从业者、地产宣传、被优化的设计师、金融从业者、负债创业者、广告人——但他们都凭借AI工具,做出了播放量过亿甚至数十亿的作品。
创作的门槛被拉平了,但内容的天花板被抬高了。
新华社在一篇深度报道中直言:“制作门槛确实塌了,创作门槛却纹丝不动;出圈的'普通人',大多早在别处练过手艺。”
当技术门槛被AI拉平,真正的壁垒回到了内容本身。AI不会取代创作者,但会用AI的创作者正在取代不会用AI的创作者。而真正稀缺的,从来不是“会用工具的人”,而是“用工具创造出不可替代价值的人”。
技术平权带来的不只是机会。当“人人皆可创作”成为现实,“人人皆可被淹没”也成了同一枚硬币的另一面。
补贴退潮,谁在裸泳一目了然
“一人成军”的爆款故事固然动人,但绝大多数AI短剧创作者面临的现实是:平台政策正在迅速收紧,粗放铺量的生存空间被急剧压缩。
4月1日起,AI漫剧正式纳入网络微短剧监管体系,执行先备案、后上线规则,AI生成内容必须明确标注AI标识。9月1日,《微短剧发展管理办法》正式施行,AI微短剧按投资额分为三类监管。
与此同时,平台端的补贴政策也在大幅收缩。
4月,抖音集团短剧版权中心调整漫剧分成系数,AI仿真人剧分成系数从60降至40。红果短剧取消AI仿真人剧本保底收益,转为纯分成模式。从4月7日起,红果一周内下架了3522部违规AI短剧。有从业者反映,新剧卡审频发,万播分账持续下滑。
平台为何“翻脸”?2026年春节档,真人剧上线量仅为AI剧的1/50,但总播放量却达到AI剧的25倍。大量AI作品虽然产量高、成本低,却容易陷入千篇一律,缺少“活人感”,用户留存并不理想。
红果短剧近日发布公告,明确AI剧角色创作应避免雷同,杜绝“千篇一律”,并启动高频AI脸、同质化及素材违规治理专项。抖音集团短剧版权中心则拿出15亿元保底预算,重金扶持真人短剧。
“平台不再为平庸内容买单。”在首届短剧产业大会上,抖音集团短剧版权中心内容合作负责人华越昇明确表态。
大批AI博主选择停更,不少百万粉丝的头部博主也扛不住了。有从业者反馈,“以前一部中等质量的AI仿真人剧,月入3万很轻松,现在同样的播放量,收入直接砍半”。超八成中小团队暂停更新。
在承制方面,同样的内容报价从每分钟5000元一路跌到几百元。价格下降的不仅是短剧成片,配套的数字人制作价格也大幅“跳水”,从30万元到60万元的数字人定制,如今几万元、几千元就能落地。
在郑州做了三年真人短剧后期的陈默,今年初带着三名老员工开了间AI短剧工作室。他当初算过一笔乐观的账:一部60集的AI漫剧,买大纲几千块,AI生成画面加后期剪辑一万出头,再拿一万块试水投流,顺利的话单部赚几万不成问题。
结果呢?上半年他的团队连轴转,前后上线了47部作品,算力、版权、人力、投流加起来砸进去近30万元。47部里只有3部摸到了千万播放门槛,分账最高的一部不到2万元。半年算下来工作室净亏十几万,上个月他只能解散了团队。

他谈到以前做真人后期,熬大夜但至少有稳定进项。现在做AI短剧,天天调参数、改画面、赶上线,做得越多亏得越多。
企查查数据显示,2026年第一季度,国内AI漫剧行业活跃承制方从1216家跌至698家,锐减42%。
平台端的政策也在快速收紧,多位从业者提到,收剧标准和补贴几乎“一个月一变”。而在跑量模式里,平台掌握流量和采买话语权,从业者的议价空间被进一步压缩。
复旦大学新闻学院传播学系教授邓建国分析认为,AI短剧词元消耗量大,看似成本低廉,但行业获客流量完全依附平台,获客成本居高不下。制作方投入算力、时间批量生产短剧,却没有定价权和议价权,很难收回制作成本。
阅文集团AI技术负责人陈炜于介绍,一般播放量超过四千万次的AI短剧可以实现盈利,以5000万播放量为盈亏平衡线,达到这一水平的仅有2886部,占比仅1.3%。
这意味着,超过94%的AI短剧虽然完成了生产,却没能走进大众视野。每77部新剧里只有1部回本,剩下98.7%在半年内没摸到盈亏线。
同质化问题非常严重,当人人都用同样的工具、同样的模板、同样的套路生产内容时,结果就是供给过剩与价值稀释的双重绞杀。
很多作品追求极致更新频率,以高频流水线产出抢占流量,却始终停留在浅层娱乐,看过即忘,无法形成情感共鸣与记忆点,行业逐渐陷入“有量无质、有流量无口碑”的困境。

北京大学副研究员吕帆指出,很多AI作品都存在所谓“创作者隐身”的问题——整个故事“特别像是一个机器在跑情节,而不是一个创作者主观的表达”。当作品丧失了“作者性”,它就成了流水线上的标准件,除了价格,没有任何竞争力。
当工具人人可得时,规模不再构成壁垒,创意才是。
一个创作者可以花几个月打磨一个故事、一帧一帧调整画面,而工厂流水线只能产出标准件。在内容市场,100个标准件的价值,可能比不上1个有灵魂的作品。
晚晚用两个月“手搓”一部剧,江澜花五个月打磨12集,刘梓瑜用10天创作一部短片——他们投入的时间并不比传统影视少,但产出的是有“作者性”的作品。而工厂流水线追求的是“快”,快的结果就是同质化,同质化的结果就是价格战。
当下,新剧数量逐月微跌,行业监管和平台导向正在推动行业逐步从“批量上新”转向质量竞争。平台审核标准持续收紧,大批量低质同质化内容被平台清退,行业迎来深度洗牌周期。
6月AI剪辑师招聘需求同比增长179%——行业不是不需要人了,而是不需要只会“抽卡”的人。
人才断崖:百万年薪抢“对的人”
最紧缺的不是算力、不是资金,而是人。
预计到2030年,AI影视领域人才缺口将达到400万。国内商用AI视频全链路复合型人才整体缺口规模突破60万。
既懂AI又懂影视制作的复合型人才越来越难找,这类复合型人才年薪至少接近百万元。
2026年5月,字节、IGG、掌玩等厂商重金争抢海外AI仿真人剧人才,掌玩开出50K-80K月薪及百万年薪。复合型制作人平均年薪已达85-150万元,顶尖人才突破300万元,供需比低至1:8.7。AI训练师薪酬中位数达62万元,年涨幅超35%,成为增速最快的技术岗位。
AI视频生成的新发布岗位平均月薪约3万元,AI导演的新发布岗位平均月薪为2.25万元。AI影视相关岗位月薪区间普遍在18000元至50000元。
相比之下,传统影视岗位的薪资增长几乎停滞。AI相关岗位平均薪资较传统影视岗位高出50%。
一边是400万人才缺口,一边是50万AI短剧从业者——看似矛盾,实则揭示了一个残酷现实:行业不缺人,缺的是“对的人”。
2025年下半年,AI漫剧最疯狂的时候——“只要会用AI工具,面试基本不卡人”。但到了2026年,市场迅速分化。只会“抽卡”的从业者迅速被淘汰,而具备编剧能力、导演思维、审美判断的复合型人才身价暴涨。
这种错配有多个层面的原因:
第一,教育体系的滞后。 传统影视教育培养的是编剧、导演、摄影、美术等细分专业人才,但AI影视要求一个人同时具备这些能力——还要懂AI工具链。目前国内高校几乎没有专门培养AI影视复合型人才的学科设置。
第二,产业需求的变化速度远超人才培养周期。 AI技术迭代以月为单位,而一个影视专业学生的培养周期是四年。当学生毕业时,入学时学的工具可能已经过时了。
第三,“技能”与“能力”的混淆。 会用Midjourney、Runway、Pika是技能,但能讲好一个故事、把控叙事节奏、做出审美判断是能力。技能可以速成,能力需要长期积累。江澜花了近一年打磨《归墟》,晚晚有11年媒体从业经验——他们的成功不是靠“学会用AI”,而是靠把长期积累的能力通过AI放大。
第四,行业认知的偏差。 很多人把AI短剧理解为“用AI批量生产内容”,但真正的价值创造在于“用AI辅助内容创作”。前者是工具思维,后者是创作思维。工具思维的人很快被AI替代,创作思维的人在用AI放大自己的创作能力。
2026年6月,AI剪辑师招聘需求同比暴涨179%,同时带动传统剪辑师岗位增长70%。
万兴科技推出全球人才招募“引力计划”,研发类岗位年薪可高达120万元。脉脉高聘人才智库数据显示,今年1-2月,新发AI岗位量同比增长约12倍,平均月薪60,738元。

当技术门槛被AI拉平,真正的壁垒回到了内容本身。
复旦大学新闻学院传播学系教授邓建国指出,AI短剧词元消耗量大,看似成本低廉,但行业获客流量完全依附平台,获客成本居高不下。这意味着,即便制作成本降到了几百元每分钟,如果没有好内容吸引自然流量,获客成本依然会吞噬所有利润。
阅文集团AI技术负责人陈炜于认为,目前国产AI短剧行业制作能力很强,关键问题是缺少好的故事。
北大副研究员吕帆谈到,《归墟》的突围恰恰在于它拒绝了那种“短平快爽”的工业逻辑——“每一个镜头基本上都是经过严选”,而不是“简单的视效堆砌”。
AI把制作成本降到几乎为零,创作变成了人才密集型产业。
一个人可以完成过去一个团队的工作——但前提是这个人同时具备编剧、导演、美术、剪辑等多重能力。
一个人可以做出播放量过亿的作品——但前提是这个人的审美、叙事、情感表达能力足以打动千万观众。
在AI时代,个体的创作能力被前所未有地放大。但被放大的不是“会用AI”这个技能,而是创作者本身的知识储备、审美判断、情感体验和叙事能力。
行业一边在“缺人”,一边又在“裁人”。
缺的是能把AI变成创作工具的复合型人才,裁的是只会用AI“抽卡”的工具人。
真正稀缺的,不是“会用工具的人”,而是“用工具创造出不可替代价值的人”。
AI给了他们工具,而他们给了AI灵魂。
原标题:《AI短剧: 有人裸泳,有人百万年薪,谁在退场谁在登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