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樟柯:短剧和AI的“唯一”代言人
近两天,有两个大V的发言很有意思。
一个是,胡锡进公开宣扬反对一切AI生成的短剧。另一个则是,贾樟柯直言“最近在看红果”,希望网友分享更多好看的短剧。
说起来,贾樟柯,中国影视代言人的身份,几十年都没变过。
20年前,《三峡好人》获得威尼斯金狮奖,中国山西小子贾樟柯跻身国际导演的行列。20年后,中国短剧和AI火爆全球,作为国际名导的贾樟柯,再次成为了传播发扬者。
短剧需要贾樟柯,正如AI需要戛纳。而贾樟柯正好是这两者的交叉点。
喜欢贾樟柯的,可能是标榜文艺兴趣的文艺b们。但抛去大导演光环,贾樟柯自己可是实实在在的“日子人”。
日子人:爱短剧,爱老婆,不装x
贾樟柯爱看短剧,我觉得恰如其分。
有些导演,你叫他“国师”;有些导演,你叫他“墨镜”;而贾樟柯,你叫他“科长”。
听起来颇有些平淡和无趣。这是贾樟柯还未出名时,一个卖假碟的小贩的口误。最后被贾樟柯和影迷欣然接受。
科长,这一听,就是群众路线。
文艺b们有很多标榜对象,但贾樟柯大概不是一个适当的标榜对象。他才不是什么长发男。网友调侃的很到位,科长现在是“上班拍老婆,下班美美看短剧”的纯日子人。
导演里面,最有长发男气质的,应该是科长上一代的偶像陈凯歌。科长看了《黄土地》后,决定弃文学从电影。
陈凯歌,是典型的文艺世家。父亲是北京电影制片厂导演,母亲是北影厂编剧。年轻时有些姿色,有些才华,也有些忧郁气质。当然被大家吐槽最多的还是,一言不合先诵诗两句,以及洪晃的那个段子。
科长就不一样了。他的人生和他早期电影一样,都是底层叙事。山西汾阳的一个小镇青年,没有家庭背景,没有颜值,没有圈子。甚至,考了三次才考上北京电影学院,还是文学系。
贾樟柯的人生几乎满足了强冲突、强爽感、快节奏的全部男频逆袭叙事。
比如,我们可以用贾樟柯的人生写一个短剧大纲:
山西汾阳的一个小镇不良青年,中学时期打架斗殴烫头发、逃课写诗写小说。学习偏科,三次高考,终进北电。大学期间觉醒异能,学生短片就拿奖,首部长片入选柏林电影节。第二部电影选对女主,从此成为其电影的固定女一,最后成为其人生伴侣。
总结一下:科长前半段人生开挂式“升级”,后半段人生,不断送老婆上戛纳。
而同一代的娄烨、王小帅等导演,都是第二、三部才开始在国际影节崭露头角。
“长发男”导演有五六段风流情史都不算什么,婚内出轨也只够大众谈笑风生一段时间。人们对于“长发男”的奇观人类,有更大的包容度。但科长,是这样的“日子人”国际导演。

在人们群众最喜闻乐见的“裴、历、顾、陆”四大霸总里,应当有“贾”的一席之地。
任他们导演世家、戏剧世家、文艺世家出身,科长虽然“无名氏”,但最后地位和他们一样,还过着“最日常最普通”的爱妻且专一的生活。就是说,国际名导上班,也要带着老婆美美走红毯。
所以,短剧不只是一种消遣,更是科长的真实生活。
就像科长自己说的,短剧是最能体现社会情绪的文艺形式。人民大众最喜闻乐见的,还是身边普通人的生活,短剧就是浓缩普通人的极致生活:普通人的逆袭,普通人的爱情。
影视大V
科长没有大导演高高在上的架子。他的接地气,还体现在他身上透露出来的一种公共责任感。
《三峡好人》之前,他更多是通过电影表达,在电影里讲述底层故事。
《三峡好人》以后,贾樟柯身上作家、媒体人和社会活动家的身份属性更强了。
比如他出书《贾想》系列,举办平遥电影节和各类艺术展。他现在更是一个影视大V,微博(粉丝近2000万)上时而日更好几条,不仅关注影视,还关注民生、社会、科技等等。
影视寒冬年年都有人讲,短剧来了,成为了影视人才再就业的最佳场所。短剧对影视产业结构的改变,当然也是影视媒体人关注的动向。
去年9月,平遥电影节上发布了短剧计划。贾樟柯对此发微博称:“观察视听作品变化,助推视听人才互动”。
作为媒体人,总是会更容易接收新事物和新技术,毕竟还要向公众传播和介绍。
科长也不例外,对短剧和AI的态度非常开放。去年10月份,他和黄晓明一起出演了一部短剧《阳光俱乐部前传》,以短剧的形式尝试宣发电影。
今年2月,Seedance2.0发布后,贾樟柯又发了微博称想试一试做AI短片。

后来就有了那两条刷屏的AI短片,一个是春节期间发布的《贾樟柯Dance》,另一个是5月份发布的《业余》。尤其是《贾樟柯Dance》,很多网友表示没发现墨镜科长是AI,甚至以为是本人出演。
其实,贾樟柯在他近年的电影里也展现出对技术的关注和理解。2024年上映的《风流一代》里,直接呈现了主角巧巧和机器人对话的场景。

他的下一部新电影《敦煌妈妈》更是直接讲一位用AI的老年女性的故事(来自豆瓣简介)。
从贾樟柯多次的公开发言里,也可以看出他是以媒介技术的发展来看待短剧的。在这个逻辑里,手机媒介和AI技术都是不可逆的。
科长也不是激进的态度,看短剧是乐趣, 拍电影才是要务。就像他自己说的,“看了短剧后,更觉得要好好拍电影”。
但至少,他对新技术有一种敬畏。胡锡进一刀切式的否定,和今年戛纳上,吉尔莫德尔托罗的“Fuck AI”很类似。更像是一种情绪宣泄式的宣言。
“唯一”代言人
导演、戛纳、作家、媒体人、社会活动家..
贾樟柯这些多重身份,促成了他成为短剧和AI的“唯一”适合的代言人。毕竟大众对短剧和AI都还有些偏见。而这样一位爱短剧的“日子人”国际导演,却能更客观理性地表达自己的看法。
尤其是在国外,更显示出一种吊诡的现象:一边是在戛纳等主流电影节上,反对AI成为一种政治正确;另一边是,Netflix等巨头公开承认上百部影视作品在制作过程中使用了AI技术。
短剧诞生至今才六七年,而AI影视也就是最近一两年的事情。它们都还是新事物,免不了被质疑、批评。
说到这就不得不提另一位大师马丁・斯科塞斯那套著名的 “主题公园论”。老爷子此前火力全开痛批漫威,说漫威电影不是电影,甚至连希区柯克都要被他拉出来划条分界线:真正的电影要揭示人性、创造美学,爽感大片只能算娱乐狂欢。
但骂归骂,转头他也跑去给《星球大战:曼达洛人与古古》配音了。艺术与娱乐,这个分界线从来没有绝对的定论。
更有意思的是,马丁·斯科塞斯也加入了AI行列,担任了AI初创公司黑森林实验室(Black Forest Labs)的合伙人兼顾问。

我们最后可能发现,看短剧和看电影,看书和刷短视频,以及拍电影和拍短剧的,可能都会是同一拨人。

再回到科长身上。他从第一部长片《小武》,到后来的《站台》《任逍遥》《世界》,全都是戛纳和柏林的常客。科长自己,也在2015年获得戛纳终身成就金马车奖。
在国际导演,和短剧观众之间,所谓贾樟柯的割裂身份可能也是大众贴标签式的想象。
就算回顾他的创作,他本身也是阳春白雪和下里巴人的代言,还是东西方影视的交汇点。
看着商业大屏上的贾樟柯谈短剧,我只能说,红果这一波,还真是迎来了最佳宣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