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外交｜王毅的马尼拉时刻：阐明南海问题立场，展现中国“稳定性与确定性”

一场多边会议，14场双边会见，一份联合声明，7月21日至23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外交部长王毅在马尼拉展开了密集的外交活动。

据新华社报道，7月22日，中国—东盟外长会在菲律宾马尼拉举行。王毅同中国东盟关系协调国马来西亚外长穆罕默德共同主持，东盟各国外长与东盟秘书长与会。

会议期间，王毅在多个场合就南海问题阐述中方立场。会议通过了《中国—东盟外长关于应对中东局势演变对本地区影响及加强区域能源合作的联合声明》。此外，王毅还会见了美国、英国、埃及、巴西、越南、加拿大、澳大利亚等多国外长。

上海国际问题研究院东南亚研究中心主任周士新在接受澎湃新闻（www.thepaper.cn）采访时表示，此次中国-东盟外长会“既总结了之前双方之间合作的一个成果，也展望了未来合作意向，找到了双方合作的新项目和新领域，同时对双方关系中的负面因素做出了比较妥善的处置，总体上来说是比较成功的”。

周士新同时表示，在南海等区域关键问题上，中方也在多边和双边平台阐明了自己的立场，阻止了菲律宾利用轮值主席国身份挑起事端的企图，为各方推动“南海行为准则”提供了助力。在会议期间展开的密集双边活动，也再次表明越来越多国家开始认可“中国已经成为全球舞台上最具可持续性、最稳定、具有确定性的大国”。

中国东盟合作“走在前、行得稳”

今年是中国与东盟建立全面战略伙伴关系5周年，也是中国与东盟建立对话关系35周年。据新华社报道，在22日举行的中国-东盟外长会上，王毅介绍了中国东盟合作成果，并就区域发展及中国东盟合作提出四点建议。王毅还阐述了中方在南海问题上的原则立场。

王毅表示，在双方领导人共同战略引领下，中国东盟合作走在前、行得稳、步伐快，取得累累硕果，惠及双方20多亿民众。中方愿同东盟以更紧密的合作造福地区各国人民、更坚定的团结应对新兴挑战和不确定性，不断推进共建“五大家园”，为动荡变革的世界注入持久稳定、繁荣向善的强大力量。

多年来，中国与东盟一直是密切合作的伙伴。在政治上，中国与东盟命运共同体建设走深走实，目前，中国已同东盟8国就共建双边命运共同体达成重要共识，推动构建更为紧密的中国－东盟命运共同体的基础更加坚实。

在经济上，中国和东盟已连续6年互为最大贸易伙伴，2025年贸易额首次突破1万亿美元大关。2026年上半年，双边贸易总额4.34万亿元，同比增长18.2%。其中，中国对东盟进出口中间品达2.86万亿元，增长24.5%，占双边贸易总值的2/3，显示中国-东盟产业链、供应链合作持续深化。

同时，随着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RCEP）全面实施，中国—东盟合作正从传统货物贸易逐渐向数字经济、绿色发展、供应链和人工智能等新领域延伸。路透社刊文指出，在全球贸易保护主义抬头、供应链加速重组的背景下，中国和东盟都希望进一步强化区域产业链联系，以增强抵御外部风险的能力。英国《金融时报》则认为，相比地缘政治竞争，东盟国家当前更加关注经济增长和产业发展，中国仍是这一进程中不可或缺的重要合作伙伴。

除此之外，双方还在人文交流和危机应对上展现了深度互信。中国—东盟人文交流年（2024至2025年）举办了近200场高水平活动，中方专门出台“东盟签证”，推动人员往来更加便利。在缅甸遭遇强震、菲律宾棉兰老岛发生地震后，中方第一时间驰援，彰显了中国与东盟国家守望相助的优良传统。

7月21日，王毅在会见东盟秘书长高金洪时表示，中国是本地区最重要的稳定锚，愿同东盟加强合作，深化互信，相互理解，相互支持，维护好中国东盟共同利益，维护好全球南方正当权益，推动国际秩序朝着更加公正合理方向发展。

周士新表示，中国与东盟关系近年来保持了总体稳定的发展态势，经贸合作不断深化，新兴产业合作成为新的增长点。“双方合作已经不只是传统贸易，而是正在向数字经济、绿色经济、人工智能等领域延伸，合作的质量和层次都在不断提升。”周士新认为，当前国际环境充满不确定性，而中国经济保持稳定发展，为地区国家提供了重要的发展机遇。对于多数东盟国家而言，与中国保持稳定合作关系，不仅有助于扩大贸易投资，也有利于增强本国经济发展的确定性。

多数东盟国家不希望南海问题让地区合作失焦

由于今年恰逢菲律宾出任东盟轮值主席国，加上菲律宾炒作所谓“南海仲裁案”10周年，南海问题不可避免地成为今年东盟外长会议期间的一大议题。

今年以来，菲律宾不断在南海问题上挑起争端。就在本周，中菲在南海仁爱礁和黄岩岛海域发生三次摩擦。中国海警局发言人姜略7月24日在微信公众号“中国海警”上通报，菲律宾当天组织七艘公务船、三艘海警舰、一艘运鱼船，并唆使大量渔船位中国黄岩岛管辖海域非法聚集。姜略表示，继7月20日位仁爱礁暴力袭击中国海警执法人员后，菲又连续两天派舰船侵闯中国黄岩岛管辖海域，在南中国海多点生事、蓄意挑衅，严重侵犯中方主权和海洋权益，严重破坏南中国海和平稳定。

王毅22日应约会见菲律宾外长拉扎罗时表示，中菲存在领土和海洋划界争议是客观事实。中方始终致力于通过双边对话协商管控分歧、稳定局势。菲方应立即停止在涉海问题上的挑衅行为，恪守迄今对中方作出的承诺，为稳定双边关系作出切实努力。

王毅表示，任由外部势力干涉介入，蓄意炒作扩大海上分歧，只会沦为被人利用的工具。如果试图借助域外国家挑衅滋事，最后只能吞下自己酿成的苦果。遗憾的是，每当中菲双方要开展对话时，菲国内就有人特别是军警部门一些势力，蓄意制造事端，破坏对话的推进。当前，中菲关系站在十字路口，何去何从需要菲方作出正确理智选择。

周士新表示，王毅的有关表态既体现了中方对当前中菲关系的现实判断，也是在向菲律宾释放明确信号，希望菲方珍惜来之不易的地区稳定局面。

“如果菲律宾继续借南海问题推动双边关系恶化，中国将不得不采取必要措施维护自身主权和海洋权益，”周士新表示，“但与此同时，中国仍希望双方能够通过外交渠道保持沟通，避免局势进一步升级。”

值得注意的是，多数东盟国家并不希望南海问题让地区合作失焦，菲律宾想凭借东盟轮值主席国身份在会期制造事端的企图也最终落空。据菲律宾Rappler新闻网22日报道，拉扎罗称自己已就近期中菲人员在仁爱礁发生的冲突向东盟国家同行提出了问题，但他们“没有回应”。她认为，东盟国家同行之所以没有回应，是因为菲律宾和中国仍在就此问题进行讨论。

22日，马来西亚外长穆罕默德在同王毅的会见中表示，有些域外国家与南海毫无关系，却总想在南海“秀肌肉”。期待早日达成“南海行为准则”，共同维护南海和平稳定。东盟秘书长高金洪在同王毅会见时表示，东盟支持双轨并进思路，加快“南海行为准则”磋商，推动南海成为和平之海、合作之海、友谊之海。

周士新表示，菲律宾试图借南海问题绑架中国-东盟外长会的行为实际上是“故技重施”，但这并没有得到地区国家的支持，因为东盟并不想因为某些成员国与中国在南海的问题，影响到中国与东盟的合作。他分析道，菲律宾确实希望在谈判中加入更多符合自身利益的内容，但并不能决定整个《南海行为准则》的走向。“《南海行为准则》遵循的是协商一致和共识原则，菲律宾只是参与方之一，它既不能左右整个谈判进程，也无法将自身诉求强加给其他各方。”

密集双边活动展现中国“稳定性与确定性”

在菲律宾期间，王毅还会见了多国外交部长或外交负责人，受到各方关注。

在周士新看来，东盟系列外长会本身就是开展双边外交的重要平台，因为当前国际局势不确定性上升，“很多国家都希望借助这一机会同中国开展面对面交流。”

相比前几年，今年王毅同英国、加拿大、澳大利亚三国外长的会见尤其受到关注。7月21日，王毅抵达马尼拉当天便分别会见了加拿大外长阿南德和澳大利亚外长黄英贤。7月23日上午，又会见了英国新任外交大臣米利班德。

这三场会见有一个共同特点——对象都是近年与中国有过摩擦、但关系正处在改善进程中的西方中等国家。

以中加关系为例，在会见阿南德时，王毅表示，上半年中加双边贸易额同比增长16%，特别是加方对华出口增长23.3%。加方油菜籽、牛肉等农产品重返中国市场，中国电动汽车进入加方市场，为两国民众提供更多优质选择。事实证明，中加关系改善发展符合两国共同利益，受到两国人民欢迎，是历史正确的选择。

卡尼政府2025年3月上台以来，中加关系出现好转。5月28日至30日，王毅访问加拿大，这是中国外长10年来首次访问加拿大。此访中，除了正式的外交议程，王毅还与阿南德在位于加拿大首都渥太华北部的加蒂诺公园徒步。加拿大《环球邮报》指森林徒步“只存在于亲密盟友之间”，“此举表明两国关系正在加深，更加友好”。

这也让外界对中加高层交往进一步深化有所期待。王毅21日在会见阿南德时就表示，中方愿同加方一道，落实两国领导人重要共识，筹备好下阶段高层交往，增进政治互信，拓展交流合作，加强在全球治理、人工智能等多边事务协作，妥处分歧敏感问题，不断丰富中加新型战略伙伴关系内涵，为变乱交织的世界注入更多确定性。

类似的表述也出现在王毅与英国外交大臣米利班德和澳大利亚外长黄英贤的会见中。在会见米利班德时，王毅表示，中方重视英方关于新政府对华政策保持连贯性和稳定性的表态，中方期待同英新政府密切高层交往，巩固政治互信，深化务实合作，推动全面战略伙伴关系持续向前发展。

在会见黄英贤时，王毅表示，中方愿同澳方加强交往，积累互信，拓展合作，推动中澳关系不断取得新进展。双方应秉持平等尊重态度妥处分歧，聚同化异，让双边关系实现良性循环、向上发展，而不是被某些偏见所干扰破坏。

在周士新看来，澳大利亚近年来总体保持了对华关系改善势头，尽管双方仍存在一些分歧，但政治沟通和经贸合作总体保持稳定。英国和加拿大则更多体现出一种政策调整后的务实取向。“这两个国家都认识到中国在全球经济中的重要地位，希望加强经贸合作，实现贸易和投资来源多元化，因此更愿意同中国保持稳定沟通。”

“在当前的全球和地区总体仍然不确定性和不稳定性仍然很强的情况下，和中国稳定双方之间的关系，对于本国的经济发展都是非常有利的，”周士新表示，“很多国家都希望借助这一机会同中国开展面对面交流，也表明中国已经成为全球舞台上最具可持续性、最稳定、具有确定性的大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