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产动漫回归，分数还得涨
号称国内最成人的动画，第二季回归——
镖人 第二季
吐个槽先。
这样一部作品，十分有必要把“少儿不宜”印在海报上。
如果今年春节档真人版《镖人》，让你对那个黄沙漫地的故事、人心异变的残酷世界观有了兴趣。
那Sir首推漫画。
但如果你没有漫画的阅读习惯，动画版《镖人》，依旧是最靠近原著的选择。
没有全年龄考量。
相对宽松的审查限制。
第二季的《镖人》，以最大程度还原了原著那份“成人作品”的精髓——
刺眼的血。
煎熬的心。
和打破长久以来文化刻板偏见的，侠。
01
仍旧成人
先说爽的，制作水准。
和第一季相比，目前第二季4集打戏数量、质量明显上升。
2D动画的优势再度显现，动作干净利落，场面却过火激进，Sir就细说三点：
尺度、速度、烈度。
尺度上——
双骑对讨，一戟劈空，人没大碍可战马被拦腰截断。
兽血溅到脸上。
速度上——
动作设计复杂，但呈现流畅，烧了钱也烧了脑。
看这一套。
刀马跃下马的同时，利用对方马的缰绳，抱着孩子，用嘴巴咬着剑，在空中顺势用右手接下剑，转身利落砍下头颅。
并稳稳当当地坐到马上。
嘶，舒适……
或者，以一对多。
还是这一场。
主角被人合围，陷入劣势。
用手去抓住对方的头发扭过头来，让他迎上刺来的剑，或者勾过来，用神力将右侧的敌人朝左方来的箭矢抛出。
烈度上——
是动作场面，与情绪的高度同步。
比如这场爆发。
因为刀马知道，眼前的对手，是亲手杀死妹妹的敌手。
于是，画风突变。
保留粗粝的线条，突出情绪的张力，刀马从马上跃起，压迫感极强。
重点来了。
贯穿以上以及《镖人》全片（在电影版中处处受限的）一个重要元素——
血。
不止暴力美学。
无论是原著还是动画，《镖人》中的血，统统指向了一个形式激进但底色悲凉的残酷成人世界。
上面那场戏，刀马的两难之处在于，对手不仅是敌人，而是同为左骁骑卫的伙伴。
说是同袍。
但又有着相悖的立场、信念，甚至信仰。
在主角刀马和老队友替太子争夺皇权的清洗行动中，他在杨勇府的横尸遍野中，发现了妹妹阿七。
以及她怀里的一个孩子。
刀马醒悟，选择背离职责，回归人性，保护孩子离开。
但代价呢？
长廊的火海，府邸的深院，竹林中最后的对手，是一路生死与共的同伴谛听。
火光映照下，两个角色的命运于一处碰撞，悲凉感被烘托呈现。
火有多耀眼，心就有多灰暗。
长廊、火海、竹林。
节奏被拆分，同时所有的形式都在为主题服务。
而个人宿命的悲凉基于历史的厚度：“隋灭陈之战”、“杨勇府之变”等庞大历史格局，成全了“小棋子”主角刀马身上的史诗感与悲剧性。
乱世洪流中人如蜉蝣。
但那抹血。
是人，化身为侠的开始。
02
侠义
江湖恩怨到家国宿命，第二季格局大了。
但唯独不变的，仍旧是公正二字。
准确地说：
是公正二字，在庙堂冠冕之处是如何没的，在刀头舔血之处又是如何有的。
第一季。
老莫的死，血仇得报。
第二季。
一场戏，把道德期望拉回乱世——
陈国被隋军围困，而王宫内，陈王与嫔妃起舞。
而城外厮杀拼搏，来敌正在抢头颅争功。
陈王呢？
已知曲终将尽的他，愈发展现癫狂的本色。
“想逃的，可以逃……”
当真？
逃至大殿门外，疯王手起，卫兵刀落。
没有事到临头的一念向善，权力只会让即将失去它的人更加疯狂，而这也造成了普通人更悲惨的下场。
这场陈国的覆灭，正是《镖人》中隋末乱世的浓缩预演。
就如OP里所呈现的——
一边是大人物运筹帷幄的棋盘。
一边又是推动攻城车的苦役。
掌权者疯癫，野心家纵横，而人变成了攥在手里的棋、摆在案板上的肉。
如此世道。
侠，才有了血肉，有了意义。
第一季呢，是大漠之上以牙还牙的江湖豪情。
第二季呢。
随着主角一行更加深入中原、深入体制，它将讨论何为真正的义。
具体，体现在刀马与缔听的三观之争、选择之争上。
电影版对刀马和谛听的因果做了简化，但剧版刻画得更加明晰、完整、震撼，以至于电影版的谛听，层次复杂度都显得过于潦草。
谛听发生了什么？
幼年时，他被亲生母亲遗弃在寺门外。
没有人要他，没有人护他。
直到老和尚出现——
孩子被围着砸石头，师父扑过去，血糊住了眼睛，身子砸得直颤，愣是没松手。
就这一次，成了谛听这辈子唯一感受过的温暖。
为了报答师父，他立下宏愿——
让师父信奉的三阶教成为国教，让师父名扬天下。
他加入左骁骑卫，成了那里最冷酷的刀。
他相信，往上爬，握住权力，才能真正护住信仰。
但权力从来不是用来还情义的东西。
他杀人造孽，以为握着生杀大权，实则只是握着别人手中的缰绳。
三阶教被打成邪教，师父受尽诋毁，体面尽失。
师父圆寂前留下最后一句话——
“我也不过是泥像而已。”
他供了一辈子的神，是他自己捏出来的执念。
不像电影版中强权压出的臣服，原著中的谛听，是碎过一次信念的。
这也让他的执念，更加有说服力：
他想要公正，想要正义，但他认为，只有往上爬才能实现。
真正要命的鹰犬，不会觉得自己是个奴隶，他们往往具备更大的野心，要去往更高的极限。
刀马这边同样固执。
但他选择了另一件更难的事：守底线。
以情义为根，成为普通人，至少成为身边人身后最后一堵墙。
一对比。
就是从原著到剧版，最成人化，最复杂的地方。
谛听、刀马，同样是对公正与正义的追求。
一个追求极限。
一个死守底线。
正邪往往并非黑白分明，真实世界中，它往往是更要人命的路线差别。
03
义比金坚
《镖人》能火的三个原因。
最表面的：
爽。
要的，就是现世报。
双头蛇可以复仇常贵人，老莫的死，女儿阿育娅能够亲手杀死仇人。
第一季第一集。
客栈里有人欺负百姓，刀马也能够立马将那些人打趴，主打一个快意恩仇。
可你往深处看呢？
第二层：
爽的背后，往往是纠结的道德两难。
成人化，不是见血，不是爆头，是一种严肃的善恶辩证。
第一季中，双头蛇是处妙笔。
他曾经是杀人不眨眼的巨盗，悬赏六千钱。
后来金盆洗手，在边塞小镇开了间“风来客栈”，娶妻生子。
想做个好人。
但当了好人，反而没了好下场——
常贵人垄断了赤沙镇的水源，百姓一瓢水都省着用，双头蛇交不起保护费，被逼到绝路。
他隐忍不发。
以至于儿子看不起他，指着鼻子骂他“窝囊废”。
一个曾经连官兵都敢杀的人，跪在生活面前，头都抬不起来。
直到“最后”都没有。
被吊在绞架上，一直唾弃他的儿子，蹲在绞架下面，拖着父亲的脚，想为父亲多撑一会儿。
这就是《镖人》成人世界的晦涩——
谁是好人？
谁是坏人？
意义又如何呢？
一个杀人如麻的亡命徒，和一个被儿子骂窝囊废的父亲，是同一个人；一个垄断水源的恶霸，是庙堂腐败长出来的必然果实。
所谓的正邪之外。
只留下一个个被时代压扁，却还在拼命，在生活或道德上站起来的人。
不用Sir说你也明白。
我们越来越需要这种作品，需要用辩证为愈发极端的世界降温，但目前来说《镖人》还是太少，它需要创作者长期的积累和沉淀。
但值得。
《镖人》最核心的第三层。
是它在现代语境中，重塑并点燃了这个时代的侠义精神。
《镖人》实际上不是一个武侠故事，我更愿意定义为时代剧。最终，它还是关于时代和人的故事。有时候，最古老的东西到了当下，往往就是最新的。当侠客元素不再具备新意时，我们应该从中国文化中去寻找侠客的源头，去探寻侠客的根源。
换句话说，《镖人》不是“超英”式的英雄主义。
片头已点明——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这是一个略显悲观但极度现实的世界观。
而《镖人》做的，就是在这样的格局中设问：
仁义、情义、侠义……
它们还有没有可能存在?
为了让它们存在，要使出什么手段？
而它们究竟有什么价值？
在刀马这个相当不正派的赏金猎人身上，你看到的，是传统侠义的极具现实主义的演化——
先搞钱。
想让江湖侠义有空间，先得有江湖智慧。
就如同刀马在第一季准备救“竖”时。
刀马态度明确：
银货两讫。
塑造玩世不恭的性格？
没错。
但这够现实、够聪明的一笔，反而道出代表作者态度的侠义观——
“自私”很重要。
先成为能守住自己的刀，才谈得上守住他人。
在一个熙熙攘攘利来利往的世道里，真正的侠义从来不是高高在上的道德标杆，而是让每个人有保护自身利益的自由与能力。
不矛盾，很现实——
侠义渴望的公义世界。
本就该是一个不需要侠、不需要英雄。
更无需分辨敌我善恶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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