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也能成为去博物馆的理由
一座博物馆能从一句话开始讲起，也在一句话里被记住。米开朗基罗仰头刷了四年天顶画，写信跟朋友说“我不是画家”；一个庞贝市民在墙上写了句话，嘲讽所有在墙上写字的人，包括他自己；大英博物馆的地板上有一行丁尼生的诗，每个走进去的人都会踩过它。
我们为30座博物馆各找了一句话。它们出处不一：有创始人的话，有艺术家的信，有作家的书，有法令措辞，有建筑师对自己作品的辩护，有市民对一面墙的吐槽。
下面这三十句话，可能是很多人去那座馆的理由。
01
故宫博物院
把一个壮美的紫禁城完整地交给下一个六百年。
——故宫前院长单霁翔
这句话成为故宫博物院近十年最广为流传的自我陈述。它的语境是“修缮”，2002年故宫开始“百年大修”工程，故宫博物院的保护也随之转化为一种向时间承诺的修辞。六百年是紫禁城的过去，也是它要交付的未来。
02
三星堆博物馆
沉睡数千年，一醒惊天下。
——2023年三星堆博物馆新馆展陈标题
最早出现在三星堆早年的对外宣传里，2021年直播考古时被反复使用，成为这场全民围观的标题。这句话写的不是文物，而是文物被看见的那一刻。
03
香港故宫文化博物馆
铜鸟一觉醒来
时间已经飞行了三千年
太阳还是那个太阳
——“凝视三星堆──四川考古新发现”展
诗人彭志强为成都金沙遗址写下这首诗，2023年被香港故宫文化博物馆选作三星堆特展的题词。我们在端详文物的同时，文物也在端详我们，它们是历史的看客，我们不过是经过它们的又一批过客。
04
大英博物馆
and let thy feet
millenniums hence
in midst of knowledge
Tennyson
让你的双脚，此后的千年里，都站在知识中间。
——大英博物馆伊丽莎白二世大中庭
出处是丁尼生的长诗《两种声音》（The Two Voices），1842年出版，完整诗节是：
Forerun thy peers, thy time, and let
超越你的同辈，超越你的时代，
Thy feet, millenniums hence, be set
让你的双脚，此后的千年里，
In midst of knowledge, dream'd not yet.
都站在知识中间。
尼生写这首诗时，他最好的朋友刚刚去世，他问生命值不值得继续，也给出回答：你正在成为一条时间线上的节点，连接着过去所有已知的，和未来所有还不存在的。
05
卢浮宫
“9分43秒。 他们打破了旧金山的 Jimmy Johnson 创下的纪录。”
——让-吕克·戈达尔，电影《法外之徒》
这是影史上最著名的桥段之一。电影里，Franz 在《法兰西晚报》上读到，一个美国人用了 9 分 45 秒参观完卢浮宫。然后他们去打破了这个记录。能在卢浮宫漫步已是一种奢侈，谁还能在里面跑？新浪潮导演戈达尔也用这种方式，打破了卢浮宫作为“国家圣殿”的严肃与沉闷。
06
阿姆斯特丹国家博物馆
你长着两只眼睛和一张嘴。愿这成为对你的昭示——多读书，少说话。
—— 库伯斯图书馆墙上
位于博物馆内的库伯斯图书馆（Cuypers Library）是荷兰最大的艺术史图书馆，被评为世界上最美丽的四座学院风图书馆之一。图书馆的墙上有一段以荷兰语书写的文字，提醒参观者保持安静。
07
MoMA
现代艺术终于有了它的纽约房价。
——2004年MoMA重开《纽约时报》评论
九十多年里，MoMA几乎定义了“现代艺术”这个词在公众认知中的样子。2004年闭馆三年大改造后重新开放，门票从12美元涨到20美元。新馆造价8.58亿美元，展览空间翻倍，门票也几乎翻倍——成为当时全美最贵的博物馆。批评者说MoMA把自己变成了高端消费品，支持者说这是维持运营的必要代价。
08
奥赛博物馆
这座车站太华丽了，看起来就像一座美术宫；而我们的美术宫反而像一座火车站。如果还来得及，我建议建筑师拉鲁把它们俩对调一下。
—— 爱德华·德塔伊（Édouard Detaille，法国画家），1900年
前身是1900年巴黎为世博会建造的奥赛火车站。火车站刚落成时，画家德塔伊便发出了这句调侃。未曾想86年后（1986年）玩笑成真，火车站真的变成了安放梵高、莫奈、雷诺阿等大师杰作的顶级美术馆。馆内最著名的还不是某件展品，而是顶层那座由建筑师拉鲁（Victor Laloux）为火车站设计的报时钟。这座直径七米、面向塞纳河的巨型透明大钟至今仍在原位走动；从内部望出去，指针是反的，巴黎天际线被框在罗马数字之间。
09
纯真博物馆
我的胃里有午饭，脖颈上有阳光，脑子里有爱情，灵魂里有慌乱，心里则有一丝刺痛。
—— 奥尔罕·帕慕克《纯真博物馆》
帕慕克用了十余年时间，把《纯真博物馆》写成一本小说，也创造了一座真实存在的博物馆。馆内 83 个展柜对应小说 83 章，当观众站在伊斯坦布尔达尔吉奇街的红房子里，看着墙上密密麻麻、标注着日期的4213个烟头时，虚构的小说与真实的物理空间彻底融合。文字在这里超越了纸张的范畴，变成了一座看得见、摸得着的“爱情纪念碑”。
10
苏州博物馆
苏州如诗，
是枫桥夜泊船，凌波过横塘；
苏州如画，
是姑苏台上月，人尽似神仙。
且把吴钩看了，转瞬已是千年，
但见水袖翩跹，牙板轻拍，吴歙雅绝。
一万年的回眸，
一万年的等待，
一万年的苏州，
继往开来。
——苏州博物馆（结语）
苏州博物馆建筑本身即是艺术品，设计者贝聿铭称之为“最疼爱的小女儿”。1989年完工卢浮宫金字塔，2006年完工苏州博物馆；两座馆最初都被反对，前者被说是“卢浮宫脸上的伤疤”，后者被担心会破坏拙政园的天际线。两次他都赢了。几十年过去，卢浮宫金字塔成为巴黎的新象征，苏博成为苏州古城区最受欢迎的当代建筑。建筑师与城市的关系、跨越半个世纪的争议，都收在了这个比喻里。
11
湖南博物馆
永恒的女性，引领我们上升。
——歌德《浮士德》
——“无限佳丽：明清人物画中的文学与女性形象”展
展览不用“贞、孝、烈”的旧框架，而是把古代女性放回她们各自的天空下去看：有打理家务的、有家国担当的、有神性庇佑的、也有自我意识觉醒的。歌德的这句话被借来做引，把“永恒的女性”从西方文学的经典语义中接过来，放在中国的明清画卷之前。
12
南京大屠杀遇难同胞纪念馆
遇难者 300000
遭難者 300,000
조난자 30만
Жертвы 300 тысяч
Vítimas trezentos mil
Vittime trecento mila
Θύματα τριακόσιες χιλιάδες
Víctimas trescientos mil
Victimes trois cents mille
Opfer drei hundert tausend
Victims three hundred thousand
——遇难者纪念碑
纪念馆 1985 年由邓小平题写馆名落成，数字“300000”用 11 种语言刻在墓地广场的纪念碑上。纪念馆的展板上还有一句，“要记住历史，不要记住仇恨”。这句话源自大屠杀幸存者李秀英老人，她身怀七月时在难民区与三名日本士兵搏斗，身中三十七刀奇迹生还。
13
北京自然博物馆
如果把地球的历史比作一天，凌晨0点地球形成，现在是24点。那么恐龙22:48出现，23:40灭亡，在地球上生活了52分钟。而人类即使从周口店猿人算起，也只有9.4秒钟。
——展览结语
这段话写在北京自然博物馆展览的最后一面墙上。把地球史压缩成一天，人类只占了9.4秒——这个数字让人直观地看到人类在这个世界的比例。人类在地球历史里只占了极短的一瞬，我们和所有生命共享这颗星球。
14
敦煌莫高窟
我决心离开巴黎，而等待着我离开巴黎的是蕴藏着千数百年前民族艺术的宝库的敦煌。
——常书鸿，敦煌研究院首任院长
1935年秋天，在塞纳河畔一个旧书摊上，常书鸿偶然翻到伯希和编的《敦煌石窟图录》，六册画册，约三百幅敦煌壁画照片。那一年他三十一岁，已在巴黎画坛崭露头角，油画作品被法国国家博物馆收藏。他熟读中外美术史，却从未见过这样的中国画。第二年秋天，他独自踏上回国的路。从塞纳河畔到河西走廊，辗转八年，1943年到达莫高窟。这句话写于他做出决定的那一刻，他后来在敦煌待了五十年，直到去世。
15
青海藏文化博物院
愿我如同虚空和大地，永远支持一切无边众生的生命。
——青海藏文化博物院展览结语
虚空，不是“空无”，而是没有边界、能容纳万物。大地，不挑选、不拒绝；无论善恶、贫富，大地都承载。这句祈语既慈悲，也近乎一种巨大的自我消融：愿自己像空气和土地一样，无条件地托住他人的存在。
16
浙江省博物馆
画是如此，人何以堪。
——时任国务院总理温家宝，2010年
镇馆之宝黄公望《富春山居图·剩山图》。1650年，画的收藏者吴洪裕临终前要将它焚以殉葬，被侄子从火中抢出时，已断为两段。前段一尺多，称《剩山图》，今藏浙博；后段六米多，称《无用师卷》，1949年随国民政府运至台北故宫。2010年，时任国务院总理温家宝在全国两会期间答台湾《联合报》记者问时，讲述《富春山居图》流传与分离历史，“这幅画现在一半放在杭州的博物馆，一半放在台北故宫博物院……我希望两半幅画什么时候能合成一幅画。画是如此，人何以堪。”2011年两段在台北合璧展出61天，是它们三百六十年里第一次回到同一张桌子上。
17
隆平水稻博物院
人就像一粒种子
要做一粒好种子
身体
精神
情感
都要健康
——袁隆平
出自袁隆平 2018 年接受采访时的原话。2021 年 5 月 22 日，袁隆平在长沙湘雅医院去世，家人在病床边为他唱起他最喜欢的《红莓花儿开》。这句话也由此成为他被引用最多的一句。隆平水稻博物院位于长沙，是世界上第一座以水稻为主题的博物馆，2010 年立项时袁隆平亲自题写了馆名。
18
艾尔米塔什博物馆（冬宫）
未来的日子里，我们应当向自己、也向世界证明，文化可以抗衡灾难。哪怕这场灾祸是上天降下的。
——馆长米哈伊尔·皮奥特罗夫斯基
艾尔米塔什是世界四大博物馆之一（和卢浮宫、大英、大都会并列）。2020年3月因新冠疫情闭馆，总馆长皮奥特罗夫斯基写给全馆员工一封公开信。他在信里援引了列宁格勒被围困872天的传统。在那个连生存都成为奇迹的饥饿寒冬，冬宫的留守员工不仅在防空洞里保护着文物，甚至还在空了的伦勃朗《达娜厄》等画框前为士兵和市民举行学术讲座。当时他强调，虽然闭馆了，但博物馆“收集、保管、研究、修复和展示”的五大职能并没有停摆。
19
梵蒂冈博物馆
在这苦役中我已生出甲状腺肿，
像伦巴第的猫，饮着浊水，
——或在别的什么地方——
我的肚子被压得顶到下巴。
胡须朝天，后脑勺
贴在脊背上；胸膛
像鹰身女妖。画笔
整日在头顶，把颜料滴成
我脸上的马赛克。
腰陷进腹中，屁股
反过来当配重，两只脚
不见踪迹，徒然摇晃。
前面的皮被拉到极致，
后面则皱成一团，
我像叙利亚弓一样绷紧。
因此，我的判断，
出自一颗扭曲的头脑——
从弯曲的吹管里，射不出准的箭。
我的画已死。
乔瓦尼，为我辩护，
守住我的荣誉——
此处非我所在，我不是画家。
——米开朗基罗，致乔瓦尼·达·皮斯托亚，1509年(西斯廷天顶画绘制中)
1508年，教皇尤利乌斯二世委托米开朗基罗为梵蒂冈博物馆里的西斯廷教堂绘制天顶画。工程过半，米写了一首十四行诗向朋友抱怨：身体扭曲、油漆滴脸，腰弯成弓。落款一句：“我不是画家”。他原本以雕塑家自居，被教皇逼着接下这份活。诗的原件至今藏在佛罗伦萨的卡萨·博纳罗蒂基金会，旁边是他的亲笔速写：一个仰头举着画笔的男人。写完这首诗，他又画了三年。
20
乌菲齐美术馆
离开圣克罗后，我的心跳加速——柏林人称之为“神经发作”的那种感觉；生命之泉在我体内枯竭，我走着，生怕摔倒在地上。
——司汤达，《罗马、那不勒斯与佛罗伦萨》
1817年，法国作家司汤达游览意大利佛罗伦萨，在圣十字教堂（米开朗基罗、伽利略、马基雅维利长眠的地方）被淹没在艺术里，心悸、眩晕、几乎昏倒。他把这段记在了游记里。
一百多年后，佛罗伦萨圣母玛利亚医院的精神科主任格拉齐拉·马格里尼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医院里经常接诊一些外国游客，他们刚从乌菲兹美术馆或大卫雕像前抬出来，症状表现为心悸、惊恐发作、严重眩晕、甚至短暂的幻觉和意识模糊。据记录有 106 个典型的临床病例，她在 1979 年正式将这种现象命名为“司汤达综合征”(Sindrome di Stendhal)。佛罗伦萨医院至今会接到这类病例，平均每年10-20例，主要发生在乌菲齐、大卫像、圣母百花大教堂前。
21
普拉多博物馆
早上好，女士们，先生们。但……真的好吗？不，不好；糟糕，比糟糕更糟，对这座绘画之屋而言——那些紧随着1936年7月18日而来的日子。绘画之屋，是的。我这样叫它，房子，因为对我来说，它是收留过我少年和青年时代的、最美的住所。
——西班牙著名诗人、剧作家拉法埃尔·阿尔贝蒂，《普拉多博物馆的战争之夜》开篇独白，1956年
阿尔贝蒂年轻时梦想并不是当诗人，而是成为一名画家。他少年时期几乎天天泡在普拉多博物馆里，临摹委拉斯开兹和戈雅的名画。对他而言，普拉多不是一座冰冷的艺术馆，而是一所真正“收留过他少年和青年时代的、最美的住所”。
1936年11月，马德里被围，共和国政府决定疏散普拉多藏品。阿尔贝蒂参与了这次行动——他和伴侣运着《宫娥》穿过马德里街头，头顶是德国秃鹰军团的飞机。戈雅的《1808年5月2日》在转运途中被坠落的阳台砸中，撕成十八片。这些国宝一路流亡，直到内战结束才安全返回。多年后，阿尔贝蒂写下这部戏剧，戏中戈雅画里的人物从画框里走出来，帮助1936年的民兵转移画作。
22
上海自然博物馆
假如宇宙是答案，那什么是问题。
——展览结语
上海自然博物馆常设展以“起源之谜”开篇，从宇宙大爆炸讲到人类文明，走到最后是这一句。如果说宇宙给了138亿年的演化作为答案，问题比答案更难，那个最初的问题是什么，我们还在摸索。
23
梵高博物馆
艺术是用来安慰那些被生活击碎的人的。
——文森特·梵高，致弟弟提奥的信
1973年，梵高博物馆在阿姆斯特丹开馆，收藏着这位画家一生大部分的画与素描，以及他和弟弟提奥写下的902封信。这些信构成了一位艺术家最完整的自述之一。梵高一生仅有极少数作品正式售出，死时三十七岁，毫无名气。在写给提奥的某一封里，他留下了这样一句话。写下这句话时，安慰对象也包括他自己。
24
毕加索博物馆
它不是一座始于纪念的博物馆，而是一段友谊的结晶，一个人与他的城市之间的连接。
It is not a museum in memory of an origin, but rather the fruit of a friendship and the connection between a man and his city.
——Joan Ainaud de Lasarte，巴塞罗那艺术博物馆总馆长（1948-1985）
巴塞罗那毕加索博物馆是毕加索生前唯一同意建立的、关于自己的博物馆。最初的藏品来自他的终身好友、私人秘书 Jaume Sabartés。两人少年相识，友谊跨越从巴黎到巴塞罗那的半个世纪。开馆时博物馆的名字不叫"毕加索"，叫"Sabartés Collection"，毕加索让朋友的名字先挂在门牌上。Sabartés 1968年去世后，博物馆才正式改名。
25
埃及博物馆
不可让渡、不可扣押、不可被时效消灭。
inaliénables, insaisissables et imprescriptibles
——1883年5月16日埃及王室法令，关于布拉克博物馆及未来设立的一切博物馆所藏文物的归属
藏有世界上最大规模的古埃及文物收藏。1858年，法国埃及学家奥古斯特·马里耶特创立此馆，马里耶特原本是法国政府派来给卢浮宫搜集文物的，但他到了埃及之后转向，开始反对文物外流，说服奥斯曼总督建立埃及文物部和这座馆，把文物留在埃及本土。1881年他死在开罗，葬在自己创办的博物馆花园里。两年后，王室颁下这道法令，用三个法律否定式，宣告博物馆所藏及未来博物馆一切文物的归属。
26
贺兰山世界岩画博物馆（银川）
岁月失语，惟石能言。
——冯骥才，题贺兰山岩画
—— 银川世界岩画馆
作家冯骥才在贺兰山岩画前有感而题。那些刻在崖壁上的远古图像，猎人、动物、太阳，是几千年前的人留下来的唯一证明。岁月没有声音，只有石头替它们说话。
27
老绘画陈列馆（德国慕尼黑）
为何要遮掩？让人看见这座馆也有自己的历史，看见她未在战争中幸免。
——汉斯·多尔加斯特，战后重建主持建筑师，1950年代
老绘画陈列馆由19世纪德国古典主义建筑大师 Leo von Klenze 设计，是世界最顶级的早期欧洲绘画美术馆之一。1945年，慕尼黑大轰炸将馆三分之一炸毁，其余烧成焦黑的空壳。重建时多人主张推倒重来，多尔加斯特拒绝。他从废墟中收集来红砖，用朴素、甚至粗粝的方式“缝合”了那个豁口，远远望去正像一道“疤痕”。
28
庞贝考古遗址
“Admiror, paries, te non cecidisse ruinis, qui tot scriptorum taedia sustineas.”
墙啊，我惊叹你尚未化为废墟；你承载了这许多写作者的疲倦之作。
——编号 CIL IV 1904
“Marcus 爱 Spendusa”
”Aufidius 来过这里“
”Caesius 爱 Maja“
——庞贝墙上的涂鸦（Graffiti） ，公元79年之前
公元79年8月24日，维苏威火山脚下，庞贝被火山灰瞬间掩埋。整座66公顷的罗马城原位保留——街道、住宅、面包炉、酒杯、彩绘。古墙上留下很多普通市民的字，发掘中已发现超过11,000个涂鸦样本。编号 CIL IV 1904，是庞贝学界最著名的涂鸦之一，“Marcus 爱 Spendusa”这类爱情涂鸦(love graffiti)也大量存在。
29
秦始皇帝陵博物院
始皇初即位，穿治郦山，及并天下，天下徒送诣七十余万人，穿三泉，下铜而致椁，宫观百官奇器珍怪徙臧满之。令匠作机弩矢，有所穿近者辄射之。以水银为百川江河大海，机相灌输，上具天文，下具地理。以人鱼膏为烛，度不灭者久之。
——司马迁《史记·秦始皇本纪》
司马迁写《史记》时，秦陵已封闭百余年，地下的兵马俑尚未被任何人见过，他凭文献和传闻记下了这座地下宫殿。两千年里这段文字一直被视为浪漫的史家想象。直到1974年3月，临潼县农民打井时挖出第一块陶俑。文字的浪漫在于它走在了考古发现的两千年前。
30
维也纳艺术史博物馆
I'm collecting the world for myself.
我收集世界给我自己。
——鲁道夫二世，神圣罗马帝国皇帝（1552–1612），维也纳艺术史博物馆 Kunstkammer 展厅引言
鲁道夫二世不是个称职的皇帝，但他是历史上最认真的收藏家之一。他把朝政扔给臣下，自己躲进布拉格城堡里，跟炼金术士、占星家和画家住在一起。这是文艺复兴晚期一种非常特定的世界观，叫 Wunderkammer（珍奇屋）。他用九间房收藏的东西没有边界：提香的画、会走路的机械人偶、独角兽角（其实是独角鲸牙）、用蔬菜水果拼成的肖像。“I'm collecting the world for myself”，对他来说 world 不是比喻，而是字面意思。
编辑 | kusafiri
主编 | 魏冰心
原标题：《一句话也能成为去博物馆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