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得是王格格？还得是古早虐女？
整个四月，真人短剧都很寡淡。
最近好不容易出现了一部热度上7500万的作品。
王格格和刘润铭主演的古装言情剧《凤还朝》。
这还是连续两天实现逆跌的。
相比起去年爆火的大女主题材，今年年后的女频短剧，甚至是整个短剧市场似乎开始“轮回”和“倒退”了。
《凤还朝》的剧情，展现了一股古早的虐女风格。
而市场仍然吃这一套。
桐华式的古早虐女叙事
关于这部剧是否虐女，还引起了争议。
但看完后，我想说，这不就是妥妥的桐华式古早虐女叙事？
女频剧里，不是不能虐女，而是看虐女的情节服务于什么。
桐华式的虐女，典型叙事是，女主看似是清醒独立的人，实则从头到尾都是「客体工具」，虐女主是为了凸显男性角色。
像《步步惊心》里的若曦，《长相思》里的小夭，本质都是被观看、被争夺、被取舍、被献祭的载体。
《凤还朝》的整体架构就与《步步惊心》很相似。
女主叶宋和若曦一样，都是从现代人魂穿，拥有自由的灵魂，和平等、反封建的思想。结局都是以女主的献祭，来唤起多个男主的后悔、反思和痛苦。
《凤还朝》这部剧其实可以分为两部分——前半部是轻喜古装剧，后半部分就是纯虐剧了。
在前半部分里，王格格饰演的女主角叶宋，经历了现代人魂穿后，性情大变。
在现代女性“自由”“野性”的思想指导下，叶宋变得开朗活泼，时不时还口吐芬芳。
逛青楼、逃出王府、吃喝玩乐，叶宋样样都来。
此时她的人物内核是：拥有现代文明的精神思想，有是非观、有自我、有底线，拒绝被封建规则驯化。
只看这部分，我们会觉得这是她完整、饱满、有主体性的人物特质。
所以作为王妃，她也必须为这些“出格”的事情付出代价，那就是被王爷打骂。
扇巴掌、领杖罚、被囚禁等等。
再加上，前半部分看一个现代人勇闯古代带来的反差笑点，也提高了对叶宋“受虐”的忍受度。
但如果这部分要成立，前提是这些被虐的情节在后期要起到作用，比如反抗成功、复仇达到、目的实现。
说实话，看前半部分，我也一直认为叶宋的“被虐”是暂时的，同时也在期待后面的叶宋强大起来，完成和离和复仇计划。
在第50集左右，剧情经历了高潮。
叶宋回到王府，很多观众打下“钮祜禄·叶宋来了”。我也以为叶宋终于反击了，前面“虐”到顶了，现在应该“爽”起来了。
但后续的剧情，仍然在虐叶宋。
她的贴身侍卫被女二害得成了残废，而她自己则为了给侍女报仇，被丈夫宁王苏宸囚禁施以酷刑，折磨至奄奄一息。
最终叶宋爱的男人苏若清，也就是皇帝，以及爱她的男人苏宸，都成了追悔不已的男人。还剩一个（同样爱她的）苏静，不知道在干嘛。
后半部分的虐女主情节，可以说除了烘托出男性角色的悔恨，没有任何作用。
最终剧情爽点落在了看位高权重的男性角色为爱乞怜上。
所以在观看后半部分的过程中，我们会发现叶宋的人物特质在消散，她的目的性、主体性都不见了。
直到剧情最后一集，叶宋也没完成和离。
这也导致了前半部分的虐失效了，整部剧都建立在为虐而虐的剧情叙事上。
有效的虐女，或者说爱女基础上的“虐女”，应该是甄嬛那样。前期虽然也被虐得体无完肤，但成就了她由内而外的成长和改变（“黑化”），同时推动后半部分剧情走向。
短剧里，去年春节档爆火的《好一个乖乖女》，女主鹿鸣于虽然也被家里人虐，但最终靠自己、靠身边所能动用的资源（男人、朋友）实现了自己的目标——“拯救自己于水火之中”。
创作者对女主角的爱是完完全全能感受到的。
而在《凤还朝》里，最让观众不爽的是，叶宋明明是个思想进步的人设，最后退化成了个空心人。
从大女主“退化”？
虽然但是，剧的确是火了。一些观众将这部剧的高热度归功于王格格。
但从今年年后的趋势来看，人带剧的情况已经不明显了。前两天，王格格还称今年都没有挑剧的选择了，只有被选择的份。
况且，《凤还朝》连续两天逆跌。这都指向了虐女剧依然有市场和受众。
近两年，不少观众批评短剧虐女。在去年的女频爆款里，题材其实从“虐女”走向了展现又美又飒又强的大女主类型。
比如《云渺》系列剧里，云渺成为“神性大女主”代表，强到无短板。法力无边，无爱无挂，独来独往，剧中所有男角色都只是她的工具人或跟班。
另一个IP短剧《太奶奶驾到，重振家族荣耀》系列也延续了这种“宇宙最强”人设，孝子贤孙都围绕着女主太奶奶转。
而《真千金她是学霸》中的女主林思望，则是另一种“现实向大女主”，强大的人物内核与清醒坚定的头脑。寒门真千金的人设，但不靠家庭靠知识，以学霸的姿态打脸所有曾经看不上自己的人。
虽然这些大女主也不见得有清晰的人物弧光和成长线，但观众不必承受女主自我沉沦、自我阉割的揪心戏码，反而是可以稳稳地爽完全剧。
观众享受的是，确定性的结局、复仇、逆袭带来的爽感。
女频是个轮回，短剧也是
但当这些大女主爽点被验证有效后，短剧工业迅速跟进：一本多拍、人设复刻、剧情复制。
于是，大女主不再是人物，而变成了一种可以批量生产的“叙事结构”。
观众也迅速陷入「爽感疲劳」。
在这种背景下，加上AI的冲击，《凤还朝》这样的古早虐女叙事，反而显得“新鲜”。
它不讲逻辑、不讲成长，看似“倒退”的价值观，其实提供了一种当下短剧稀缺的东西——相比于悬浮的、无敌的大女主，“虐”能够提供一种更原始、更强烈的情感拉扯。
就像尽管在舆论场，「爱女」是普遍的政治正确。但「虐女」带来的讨论和争议，其实仍然是剧情热度的一部分。
《凤还朝》在抖音、小红书等社交媒体的热度并不低。连主创团队都亲自回应关于「虐女」这一点。
从受众市场来看，“虐”和“甜”其实是一体两面的。
在当下的短剧里，甚至是大多数影视作品里，娇妻文学和虐女文学，应该都是女频的两大基本盘。虽然呈现方式不一样，但内核是一致的。
都在展现，女性依附男性。
最近较为出圈的长剧，钟汉良和朱珠饰演的《蜜语纪》，都沿袭了古早短剧“霸道总裁爱上干保洁的我”的套路。《蜜语纪》披着长剧和头部演员的壳，讲述着古早言情故事的核。
除了古早虐女叙事的再现，今年短剧市场还有一个特征是，下沉题材再度热起来。
上个月破十亿播放量的《豪门月嫂，一不小心成为全家白月光》，以及近两天冲亿热度的《八零辣妻，揣着四宝撩夫》（奇怪的是，这部剧并没有排在红果热播榜top1）。
这些爆款都在说明，短剧市场的基本盘在哪里。
同时也在提出问题：现在的短剧到底需不需要精品化和创新题材、创新立意？
红果给出的方向很明确。
整个4月，频频出台激励真人短剧的政策。
不过从今年的走向来看，真人短剧处在了一个尴尬期。
春节档的《爱我万岁》是一部非常新的短剧，还在都市题材里，尽可能地展现了女性主义表达。但热度却不太理想。
相对来说，似乎去年跑出爆款的新题材还更多。比如卖拐题材的《野女孩》还成为了“十亿俱乐部”的一员。
这些都是立意较高的短剧。但是它们仍然在探索属于它们的受众。
女频短剧、真人短剧，在没进入下一阶段前，市场选择了轮回、“退化”的题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