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的,“奥德赛时期”而已

2026-04-27 15:13
北京

《巴黎夏日》

最近,“奥德赛时期”成为年轻人用来表达迷茫与焦虑的一个概念。

所谓“奥德赛时期”,指的是人在20至30岁之间经历的一段充满不确定性的过渡阶段:一方面,人生仍拥有巨大的可能性与延展空间;另一方面,情感、事业与自我认同却常常处于摇摆与重建之中,焦虑与迷茫的情绪也因此尤为浓烈。

这几乎是每一代人在成长途中都会面对的共同课题。或许,我们真正需要的并不是一个确定的答案,而是被看见和被理解。

下面,我们整理了沈从文、陈冲等人在20至30岁之间写下的文字片段,他们之中有作家、教授、综艺导演和演员。这些文字记录了他们各自的“奥德赛时期”,那些关于彷徨、挣扎、探索与自我对话的瞬间。愿你能在这些真实而动人的表达中,找到某种回应,获得一丝安慰,重新积蓄前行的力量。

01

沈从文:把自己生命押上去,赌一注看看

调进报馆后,我同一个印刷工头住在一间房子里。房中只有一个窗口,门小小的。隔壁是两架手摇平板印刷机,终日叽叽格格大声响着。

这印刷工人使我很感谢他,因为若没有他的一些新书,我虽时时刻刻为人生现象自然现象所神往倾心,却不知道为新的人生智慧光辉而倾心。

我从他那儿知道了些新的、正在另一片土地同一日头所照及的地方的人,如何去用他们的脑子,对于目前社会作一度检讨与批判,又如何幻想一个未来社会的标准与轮廓。

我记下了许多新人物的名字,好像这些人同我都非常熟悉。我崇拜他们,觉得比任何人还值得崇拜。

我总觉得稀奇,他们为什么知道事情那么多。一动起手来就写了那么多,并且写得那么好。可是我完全想不到我原来知道比他们更多,过一些日子我并且会比他们写得更好。

沈从文

那时皮工厂,帽工厂,被服厂,修械厂,组织就绪已多日,各部分皆有了大规模的标准出品。第一班师范讲习所已将近毕业,中学校,女学校,模范学校,全已在极有条理情形中上课。

我一面在校对职务上作我的事情,一面向那印刷工人问些下面的情形,一面就常常到各处去欣赏那些我从不见到过的东西。

修械处的长大车床,与各种大小轮轴,被一条在空中的皮带拖着飞跃活动,从我眼中看来实在是一种壮观。其他各个工厂亦无事不触目惊人。

尚有学校,那些从各处派来的青年学生,在一般年轻教师指导下,在无事无物不新的情形中,那分活动实在使我十分羡慕。

我无事情可作时,总常常去看他们上课,看他们打球。学生中有些原来和我在小学时节一堆玩过闹过的,把我请到他们宿舍去,看看他们那样过日子,我便有点难受。

因为部中的文件缮写,需要我处似乎比报纸较多,我不久又被调了回去,仍然作我的书记。过了不久,一场热病袭到了身上,在高热糊涂中任何食物不入口,头痛得像斧劈,鼻血一碗一滩的流。

我支持了四十天。感谢一切过去的生活,造就我这个结实的体魄,没有被这场大病把生命取去。

但危险期刚过不久,平时结实得同一只猛虎一样的老同学陆弢,为了同一个朋友争口气,泅过宽约一里的河中,却在小小疏忽中被洄流卷下淹死了。

第四天后把他死尸从水面拖起,我去收拾他的尸骸掩埋,看见那个臃肿样子时,我发生了对自己的疑问。

我病死或淹死或到外边去饿死,有什么不同?若前些日子病死了,连许多没有看过的东西都不能见到,许多不曾到过的地方也无从走去,真无意思。

我知道见到的实在太少,应知道应见到的可太多,怎么办?

我想我得进一个学校,去学些我不明白的问题,得向些新地方,去看些听些使我耳目一新的世界。

我闷闷沉沉的躺在床上,在水边,在山头,在大厨房同马房,我痴呆想了整四天,谁也不商量,自己很秘密的想了四天。

到后得到一个结论了,那么打量着:“好坏我总有一天得死去,多见几个新鲜日头,多过几个新鲜的桥,在一些危险中使尽最后一点气力,咽下最后一口气,比较在这儿病死或无意中为流弹打死,似乎应当有意思些。”

到后我便这样决定了:“尽管向更远处走去,向一个生疏世界走去,把自己生命押上去,赌一注看看,看看我自己来支配一下自己,比让命运来处置得更合理一点呢还是更糟糕一点?

若好,一切有办法,一切今天不能解决的明天可望解决,那我赢了;若不好,向一个陌生地方跑去,我终于有一时节肚子瘪瘪的倒在人家空房下阴沟边,那我输了。”

我准备过北京读书,读书不成便作一个警察;作警察也不成,那就认了输,不再作别的好打算了。

当我把这点意见,这样打算,怯怯地同我上司说及时,感谢他,尽我拿了三个月的薪水以外,还给了我一种鼓励。

临走时他说:“你到那儿去看看,能进什么学校,一年两年可以毕业,这里给你寄钱来。情形不合,你想回来,这里仍然有你吃饭的地方。”

我于是就拿了他写给我的一个手谕,向军需处取了二十七块钱,连同他给我的一分勇气,离开了我那个学校,从湖南到汉口,从汉口到郑州,从郑州转徐州,从徐州又转天津,十九天后,提了一卷行李,出了北京前门的车站,呆头呆脑在车站前面广坪中站了一会儿。

走来一个拉排车的,高个子,一看情形知道我是乡巴老,就告给我可以坐他的排车到我所要到的地方去。

沈从文

我相信了他的建议,把自己那点简单行李,同一个瘦小的身体,搁到那排车上去,很可笑的让这运货排车把我拖进了北京西河沿一家小客店,在旅客簿上写下——

沈从文年二十岁学生湖南凤凰县人

便开始进到一个使我永远无从毕业的学校,来学那课永远学不尽的人生了。

选摘自《沈从文经典名作》,张新颖 著

02

凯莉·麦克马斯特斯:

我不知道自己想去哪里,但已经不想待在这里

我第一次见“无畏号”,是在1999年。

那时我对它的历史一无所知,只知道当晚公司的派对在那里举行。前一年我大学毕业,随后便搬来了这座城市,原计划是去加利福尼亚,却没能成行,因为接到了华尔街附近一家律所的企业法律助理职位。

我自十四岁起便开始打暑期工与各种零工,可全职工作是头一遭,伴随新职位而来的,是一种终于成年的滋味。

录用信寄到了学校的信箱,信上印着长春花蓝色的抬头:温思罗普—史汀生—帕特南—罗伯茨律师事务所。起薪25000美元。

那一年,我每周工作90小时,困了就睡在办公桌的下面,回布鲁克林的公寓则乘坐公司安排的专车;因为无暇消费,加班费在银行账户里越积越多,于是生出了一种自己相当富有的错觉。

当晚“无畏号”的派对,是为了欢迎刚从法学院招募的一批暑期实习生。我与同事安妮特满心期待,想看看其中有无养眼才俊。派对上灯火通明,河面吹来的风撩动女士的裙摆,并将男士的领带掀到肩头。

然而,当我踩着室友的细带高跟鞋,哐当哐当爬上摇摇晃晃的金属楼梯时,心中却弥漫着挥之不去的愁绪。大家越是纵情跳舞、开怀饮酒,我就越是惆怅。

凯莉·麦克马斯特斯

“无畏号”扛住了五次神风特攻队的袭击与一次鱼雷袭击,而我呢——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一边摆弄荧光搅拌棒,一边大口喝酒,心里只盼着能跟谁到甲板上某架直升机的驾驶舱里亲热一番。

我环顾办公室的这群同事,大多数人再过几个月就会离开。我之前没有意识到,这份工作本应是一块跳板,用来积累经验、获取推荐信,以便为申请法学院和商学院铺路。如今我已错过申请期限,甚至连法学院的入学考试都没有参加。

我想去读法学院,或者说,我以为自己想去。我在长岛南岸的一个蓝领小镇长大,“工作+正装=成功”这个简单的等式早早铭刻在我的脑中。

十几场面试下来,我在毕业后唯一得到的工作机会就是这家律所,于是我接受了它。薪水不错,而且十点才需到岗。当然,加班到深夜的情况除外。

我不介意这样的工作节奏,但开始对一些现象心生疑窦。例如,我发现,这家律所没有女性合伙人,女律师也寥寥无几。

双子塔倒塌后的日子里,我感觉自己人生的脚手架也已随之崩塌;跟许多人一样,我拼命想将它重建为某种可以辨认的形态。

我搬回了布鲁克林,申请了研究生学院。目睹那些西装革履的人从高空坠落,让我更加确信律所早已教会我的那个道理:西装并非铠甲。

袭击过后,经济震荡,杂志社开始裁员。当发现自己的岗位未被裁撤时,我竟深感失望。这反应让我自己也吃了一惊。

大多数时候,我就坐在十六楼的格子间里,望着窗外,想象不得不纵身一跃的场景。我原以为自己会失业,这种黑暗的设想却带来了一丝解脱之感,真叫人意外。

每天早晨,我必须用指甲狠掐手腕,才能逼自己走下地铁站的楼梯。到了办公楼,踏入旋转门的那刻,我只想一直旋转,直至被甩出大楼,而不是走进回声缭绕的大厅。

凯莉·麦克马斯特斯

一到工位,我就开始幻想推倒周围贴着墙布的隔板墙,直到它们如多米诺骨牌般接连坍塌。东京那种日复一日的消沉鼓点再次敲打在我的心上,那时我总是盯着会议室窗外的停车场发呆,帕梅拉则在桌子对面摆弄文件,晃动肿胀的乳房。

我不知道自己想去哪里,但已经不想待在这里。

选摘自《离开的季节》,凯莉·麦克马斯特斯 著

03

罗英石:20岁的时候,我几乎每天喝酒

那时是大学一年级,是我不管做什么都不满意的时期。

不,应该要这样说,那是个我搞不清楚自己做的事,自己到底满不满意的时期;

是个明明辛辛苦苦才进入大学,却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要来这里的时期;

是个再多跨出一步,会觉得未来像一片雾一样模糊不清,该要认真打拼,但却又觉得人生苦短,应该及时行乐的时期。

什么也做不了的我,就只是在下宿'的房间或酒馆里拼死喝酒。那是十八年前,1994年的事了。

我只要到学校去,就觉得很不自在。虽然那时是新生入学的四月,学校既吵闹又充满活力,却好像有哪里跟我想象的大学生活不太一样。虽然学校三天两头就办新生训练,加油活动,但不管我再怎么努力好像都无法融入其中。

罗英石

当时大家都开开心心地学着加油歌的旋律,不断高声喊着"延世"怎样怎样的口号,每天晚上还都会在新村开酒宴,酒宴最后还要用当天学到的加油口号作结。

"成为骄傲的延世人,大家都很开心吧?让我们团结在一起。来!大家一起搭肩共舞......"这种气氛,不知怎的总让我很不自在。

我才刚进这所大学,有什么好骄傲的?说什么第一次见面的人就要团结在一起啊,我实在无法理解。

就这样过了半年,最后,我的生活中剩下的只有戏剧社。我当时并不知道,原本只是想找些朋友一起喝酒才偶然踏人的戏剧社,竟成了我大学生活的全部。

某天我突然察觉,我自己一个人去慢跑,只要跑个30分钟就会疲累,但跟着大家一起排戏,却可以连排好几个小时都不腻,从此以后我便放下所有的烦恼,开始认真投入戏剧。

现在回想起来,也许当时掳获我的并不是戏剧本身,而是一起演戏的"我们"这个群体。也许是大家一起做事的愉快和安定感,以及伙伴间的革命情感掳获了我。

我们选定剧本,练习发声,读剧本,练习走位,花费三个月像傻瓜一样用心练习,直到正式演出。

那段期间,有人会在剧团里谈恋爱,有人读社会科学相关书籍,有人批判社会,有人则批评别人的演技,然后大家吵架,和解,隔天又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聚在一起排戏。虽然过程总是闹哄哄,却也总是能顺利上台演出。

等到演出落幕,我们往往彻夜喝酒,为了各种表演上的不完美而惋惜大哭,也常抱怨因为排戏而无法兼顾学业,总是大声发誓下次绝对不要再参加演出了。然而一旦决定下次演出的日期,大家又会默默地聚集在一起。

对我来说,1994年,是很温暖的一年。我们这样一群性格差不多的人聚在一起,像在玩扮家家酒一样组成一个社群,做些想做的事情。我感到很快乐。

罗英石

但1994年并不是个像现在这么平静的时代。1994年是催泪弹的刺鼻气味尚未消失的年代。虽然我参加过几次示威,却没有很热情。

我第一次参加示威游行的时候,大家手勾着手一起并排前进,而我却在不知不觉间被推到最前面,还被掉在我面前的催泪弹呛得眼泪鼻涕流个不停,从那次之后我就不参加了。

虽然我认同他们想要改革社会的热情,但我再也没有勇气继续参加这类活动。

1996年我看着综合馆起火,感受到一个时代的结束,却不觉得很悲伤。以延大正门前的铁轨为界,其中一边的人正群情激昂地进行示威,但在铁轨另一侧的新村,却是天下太平,还不断举办酒宴。

时代,已经从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变成什么有趣,什么无聊了。而我,就站在这股变迁潮流的中心。

选摘自《反正竞赛还很长》,罗英石 著

04

陈冲:第一次下赌场我临阵逃跑了

单娜上课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有一次在旷了两天课后,她交给我一张纸条,上面写着BessieLoo经纪公司的地址,她说,喏,这是好莱坞唯一代理亚裔演员的公司,我昨天在拍摄现场打听来的。

她拉着我到图书馆去打简历,我在作业本上打草稿,写下我受过的教育、工作的经验、得到的荣誉。单娜说,你别忘了最重要的,名字下面最瞩目的地方,左边应该是联系方式,右边应该是身高、体重和三围尺寸。

我十分惊讶,在此之前我根本不知道自己的三围是多少。单娜听了比我更惊讶,她瞪大眼睛问,你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的三围?我说,我还没有在美国做过衣服,在中国的衣服都是很宽大的。

她说,这跟买衣服一点关系也没有,你是个演员,怎么对自己的身体那么无知?我给你猜个大概吧,我们要错也往性感的方向去错。

陈冲

第二天我花了近两个小时,换了几次公共汽车,从北岭到了好莱坞的BessieLoo经纪公司。

几年后,在跟其他亚裔老演员合作的时候,我才知道了这家公司的历史。一九三七年米高梅公司在拍摄赛珍珠的《大地》期间,需要大量的华裔演员。有双语能力的华裔演员BessieLoo因此成为《大地》的选角导演之一,她经纪人的生涯,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据说,BessieLoo是个极具智慧和社交魅力的女人,在那个电影的“黄金时代”,在好莱坞这样一个男性俱乐部式的环境中,她与罗伯特·怀斯、格利高里·派克、霍华德·科赫和阿尔伯特·布罗科利等重要人物都是称兄道弟的。

BessieLoo经纪公司因为好莱坞对东方的猎奇和对异国情调的向往,曾一度兴旺过。但是一九八〇年代初我走进公司的那天,BessieLoo早已退休,冷冷清清的办公室里,只坐着一位叫GuyLee的经纪人和一位秘书。

秘书问,你跟Guy有约吗?我说没有。他说,你怎么没约就来了?Guy在一旁说,你把简历留下吧。

我递简历的时候他问没带头像照片吗?看我不懂,他给我看了其他演员10×8英寸的黑白头像,其中年轻东方女性一律黑色长发,齐刘海,细长的柳叶眉和丹凤眼,后来我才明白那是好莱坞华裔女星黄柳霜的模样。

当时“冷战”刚结束不久,Guy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从中国大陆出来的人,他从我的简历上抬眼看我,不能判断眼前这位扎着马尾的女孩,是无知还是精神病,写出这样天方夜谭的简历来给他。

Guy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名片给我,说,最佳女主角,你去这位摄影师那里照一组头像吧。

当年好莱坞电影里没有什么亚裔可以发挥的人物,但是无数亚裔女孩还是为了同一个小角色,坐在片场接待室里背词或者聊天,等待着副导演助理喊她们的名字,她们似乎对被拒绝这件事习以为常。

而我却永远无法习惯,也永远不想习惯,被拒绝的可能性让我心悸脉动——其实是被某种恐惧所擒,肾上腺素突然大量分泌,求生欲被激发出来。

我听过一个故事,一个拥有无穷财富的赌徒,赌博输了毫不在乎,所以赢了也没啥喜悦。为了有赌的刺激,他的赌注越下越大,但不管输了多少钱他都不觉疼痛,最后决定把自己的两条胳膊当赌注。

那天他时刻预期斩臂的剧痛,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刺激。也许面试是我的赌场,“被拒绝”是我的赌注,输了,就证实我的确不值得爱,赢了,就从“不值得爱”的死刑得到了缓刑。

但是第一次下赌场我临阵逃跑了。一家广告公司为Popeyes炸鸡连锁店招收“新脸”,我剪了“黄柳霜刘海”前去应征。

记得我从公车走下来,在一条完全陌生的街道,意识到自己早下了一站。离去的公车尾冒出一股青烟,南加州无情的炎日照在没有树荫的人行道上,廉价的新皮鞋把脚后跟磨出了泡,汗水把淡绿衣服的两腋染成了深绿。

我拿着地图寻找着公司的地址,看见马路对面出现了一群不同肤色的靓女,雀跃地等待在一栋小楼外面。这就是目的地。我隔着马路遥望这群花枝招展的女孩,好像隔着玻璃看橱窗里的展品,我掉头走回了巴士站。

晚上,我在脑海里一次次重演了白天被恐惧征服的一幕,像被某种潮汐或者地下的磁场所吸引,迎向生命中不可避免的失败。第二天Guy问我为什么没有去面试,我说,以后不会再发生了。

我看见二十二岁的自己,去面试一场选美戏里的“台湾小姐”。当我出现在办公室时,那位已经疲劳的副导演眼睛亮了起来,我从她的瞳孔里看到自己——那个把胳膊放在刀下的赌徒。

也许那就是激情——近似绝望的激情,是动物分泌的信息素,同类闻到会兴奋。

陈冲(右二)与加州州立大学北岭分院的中国同学们首次驾车到旧金山

在得到“百花奖”最佳女主角三年后,我穿上旗袍高跟鞋,斜挎写着“台湾小姐”的绶带,在一条全新的起跑线上跨出了第一步。

我曾经以为,我的青春被毫无意义的儿女情长燃烧掉了,但也许正是那些灰烬的记忆铸就了我,并仍然铸就着我。

选摘自《猫鱼》,陈冲 著

封面图:《伦敦生活》

原标题:《没事的,“奥德赛时期”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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